14、回家 坐在的 ...
-
坐在的士上的江辞朝，透过车窗，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城市夜景。
回忆着过往所经历过的事情，那些日子好似走马灯，一晃而过，从自己的出生，经历，到如今走出大山，走进这喧嚣世俗。
他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神色微顿，蜷缩的手指逐渐泛起白意。
不过最终都化成了一句冷笑。
也许是对这世间的不解，但更多的是对人生的不甘。
“他不甘心，不甘心出生时的家庭，不甘心教育的偏差”。
他想：这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但他可以决定往后余生……或许吧……
“唉，唉，帅哥，机场到了。”司机大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江辞朝许久不见反应，车上有一瞬间的静默，就在司机准备再次出声时：“抱歉，刚刚睡着了。”
江辞朝说完便带着他的行李急匆匆地下了车。
司机透过车窗，注视着窗外的那名少年，手中的手机拨了一会便接通了：“江先生下车进机场了，还要跟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似乎是二十多岁成熟男人的声音，毕竟有些人声貌不齐，十八九岁的少年，却有一副成熟男人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怪异：“跟着吧，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际关系，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相关内容我助理会发你。”
“好的，J先生。”他不知道对面男人的真实名字，只知道是公司上面的大人物，其余的一概不知。
“对了，记住你和他必须成为朋友，也只能是朋友，不要越界，不然，我或许有手段让你拥有一个……新的性别。”
尽管与男人没见过面，仅是通过几次电话，他还是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上位者的压迫，公司守则当中的绝对服从……
话题终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他甚至来不及回应。
不过，无所谓，不是吗？
——南航CZ927
江辞朝的座位靠窗，说来凑巧，他初来京市时，坐的也是这架飞机。
江辞朝低垂着眸子，俨然一副思考的样子，没坐一会，身旁便坐了个男人。
“你也飞平川？”
江辞朝不太想理会身旁这个过于热情的男人，他招架不来。
他想：上回坐飞机也是这样，不同的人，却有着同样的热情。
不单是招架不来这个原因，或许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这是二人第二次见面，可江辞朝打车到下车，未留意司机的样貌，对于江辞朝来讲，这理应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男人挑了挑眉：这人忘性有点大啊。
“我们刚见过面，白色比亚迪，京A68742，你是乘客，我是司机，记起来了吗？”男人边放东西，边说话。
江辞朝表情略带着惊讶，他惊的不是这个缘分，而是过多的巧合。
这些只会让他升起疑虑。
男人多多少少也看懂了，毕竟在需要察言观色的岗位上干了那么多年，这要是看不懂，他干脆辞职算了。
“我去平川是老家在那，你这趟刚好去机场，我也要赶这趟飞机，油钱省一笔，还能赚点钱不是？毕竟这年头，谁会嫌弃钱多。”
江辞朝未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便把头偏过去，睡觉去了。
男人本来想搭话，但看样子是不行了。
二人一路上未再说话，江辞朝后面醒来后，也只是看着窗外发着呆。
他想：同一架飞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热情，却有了不同的人，以及不同的心性。
但，他还是那个他，有着让那群一睁眼除了大山还是大山的孩子，看看这世界少有的光亮的那个他。
至少，他的梦想从未改变，一直坚定不移。
“叮——咚——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抵达贵省平川国际机场，平川的地面温度……”
飞机上开始躁动起来，收拾东西的，聊天的，甚至有婴儿被吵醒的啼哭声。
飞机落到地面后，江辞朝朝向外走去，路过那人时，出于礼貌：“回见。”
男人笑了笑：“回见。”
二人宛若老友分别。
对江辞朝来讲，下了飞机后，二人应该是分道扬镳，难以相见，却不曾想，汽车南站是二人的第三次相遇。
——汽车南站
“缘分妙不可言，不是吗，江先生？”
江辞朝看着眼前刚刚和自己say bye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警惕性一遍遍地提高。
但，“江先生”这个称谓却变得无人在意起来。
“你这是去苗家寨？”
“嗯……”
“你是苗族人？还是……游客。”
“苗族人……”
“寨子里的？”
“是。”江辞朝觉得他应该算是寨子里的人吧。
“那奇怪了，我咋没见过你。”男人套近乎有一套没一套的。
江辞朝不愿透露过多，不知根知底的人，透露太多，引火烧身。
“对了，我叫祝清山。寨子村头傻跛子祝老伯的表亲，许久未回老家，之前在城里打工，开的士，这不，过年了，回老家看看。”祝清山的话刚刚说完售票员就在那喊了。
祝清山拉起江辞朝就向大巴走去。
山路颠簸，说是要修，说了好几年，也没见人来修。
上了车后，祝清山又拉着江辞朝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江辞朝不经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了一个他到死都不会想到的女人，“袁静”，那个在全内寨的人看来已经死了的人，那个应该已经死在外乡男人身上，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女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那女人褪去了在内寨穿的苗饰，烫着当今社会流行的大波浪，耳朵上的坠子是耳环，那光泽像是银饰。
那女人转过头来，一瞬间让江辞朝只觉得是他认错了人，可脸上的疤让他不可能认错。
那疤是江辞朝十三年前，在袁静做饭时误用玻璃片划的，他记得她毁容那天很生气，发了疯，但没对江辞朝动手，也许是她心中微薄的母爱，自那以后袁静没管过江辞朝，对他冷漠至极。
厚重的粉底，盖不住她眼底的青黑；口红遮不住她干裂的嘴；脸骨凸出，整个人宛若皮包骨头，宽大的衣服笼罩着她，颇明显的滑稽。
祝清山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女人挺可怜的。”
可怜？江辞朝觉得这个词放在袁静身上是个“笑话”。
祝清山上个月刚回来过，事倒是听的不少，他点了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深吸一口，烟雾吐在了江辞朝脸上。
“咳，咳咳。”江辞朝用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
“你，不抽烟？”
“不抽。”江辞朝语气清冷。
祝清山有些震惊，毕竟他这时候烟酒都来了：“抱歉。”
“没事。你给我讲讲她吧。”
“行，我知道不多，听人说……
镇子里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我可听说了，她老公不要她了，疯了。’
‘哎，你胡说啥了，那女人出轨了，和情夫私奔，谁知道，人情夫压根只是当她是小姐，玩玩。你过来，我还听说那男人给她吸药来了，肚子里怀个娃，还有那种瘾，总之，见着绕道走，离远些儿。’
总之就是虽然说是出轨，私奔，但是还怀着孕，被人骗着吸了东西，还有瘾，还找不到工作，挺可怜，但也算是自作孽。”
江辞朝想过她被情夫抛弃，过得不好，但没想到她居然有了瘾。
大巴越开越远，离那个女人也越来越远。
那女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了大巴车一眼，随后转身向相反的地方走去。
“她……住哪？”
“你问这干嘛，你离她远点。”
江辞朝知道祝清山在关心他。
“这不以后知道她住哪，绕着走。”
“应该是在寨子外面那个茅草屋，反正挺破败一房子。”
大巴行驶了没多久就到了苗疆寨。
江辞朝看到了个熟悉的人，还没走上去，那女人心灵感应似的回过了头，但她第一眼看的是江辞朝身旁的男人“祝清山”。
曲婉婷还没说话，祝清山抢先说道：“曲姐，你没忘记我吧，我是祝老伯的侄子‘祝清山’啊！”
曲婉婷听到这名字便记起来了：“是清山回来了，祝叔就盼着你过年回来看他，今年也要和你曲姐一起放花啊！”
“行，肯定的。”
“你先去找祝叔吧，东西收拾收拾。”
祝清山在曲婉婷说完后便走了，江辞朝不知道他们的过去，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在祝清山和曲婉婷的对话里面，他听不出来什么，也不清楚什么。
曲婉婷把目光投向了江辞朝，只是那目光中多了些江辞朝看不懂的……“怜悯”和一丝“悲叹”。
江辞朝看不懂她眼里的情感，全当是曲婉婷最近可能经历了些什么，所以眼神才带有这些情绪色彩。
静默许久，曲婉婷才出声说道：“好久不见，江辞朝！”
曲婉婷伸出罪恶的手揉了揉江辞朝的发顶。
这是江辞朝初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不禁让他有些错愕：“嗯，好久不见，曲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