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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总是厌烦他 (*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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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灼当初游览影光殿之时,其实并未将每个角落都逛过,其中,有些建筑外部又附加了一层结界,以云灼目前的能力,包括解除凤翎印记,都暂时无法破解,云灼那时便有所猜测,这结界里定然有着对谢无恕而言重要的东西,没准这位无上仙君的寝殿也在这儿呢,因为云灼上回穿过各个空旷的殿宇,愣是寻不见一处人息。
脚底踩着精致的水波路,每走一步都会绽放出幽蓝色的水莲虚影,谢今望走在前头,殷红衣摆随风习习卷动,勾勒出欣长的身形。
云灼慢悠悠跟着,欣赏周围景观之余,视线缓慢定到了这道身影上。
也不能怪她认错。
这般张扬的行事作风,的确与尤弋很相像,只不过……云灼微眯着眼,尤弋看起来更好糊弄,而眼前这位,有些不同。
他们又经过了一条镂空的水晶长廊,数道水汽浓郁的风缓缓贴过脸颊,前方的谢今望停下来,云灼估摸着前方那栋单独小阁楼式的立面建筑,便是谢无恕口中的书房了。
云灼抬眼,书房背后还弥漫着浅浅雾霭,一座更巨大的银白色宫殿静静矗立在那里,光是露出的几个如钩檐角,便精致得不得了,于半空中泛着磷磷波光。
云灼没猜错的话,这座建筑便是谢无恕就寝的地方了。
在路上的时候,云灼已经将路线记了个大概,若她日后需要打扰谢无恕,应该会方便一点。
“别乱看。”
谢今望不知何时转过身,眸间染着不满。
云灼盯着他那张惊艳的脸,本来想开口打趣几句。
然而下一秒,云灼脑海中涌现方才在屋内,空气中突然间凝聚起来的水镜,谢无恕那时候正在监视他们,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灼悄悄吐了口气,幸好她当时面对谢今望时,没有暴露真面目。
因此,这回都站在了书房门口,谢无恕不可能不监视他们。
作戏还是需要作全套。
云灼目光愣怔,往谢今望的方向注视了好几秒,眼尾倏地红了。
“你又——”
故意不等谢今望说完,云灼头也不回向前小跑,余光中瞥见一扇琉璃门,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下一秒,琉璃门似乎感知到什么,自动敞开了。
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散在空气中,云灼闻着,看来谢无恕就在里面了。
谢无恕端正地坐在椅上,白发披肩,眉眼淡然,犹如一块沉冷的冰。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谢无恕掀开眼皮,对上来人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眶,顿时蹙了眉。
“谢今望又吓你了?”
谢今望应该是那红衣男子的名字,云灼向下咬着唇瓣,杏眼迅速眨了眨,半晌才答:“没有的。”
谢无恕看着对方脸上的为难,想起在陨涧初见时,少女怯生生的,给人一种多说几句便要吓死的样子。
为了日后从长计议的重要之事,谢无恕决定收回即将说出来的话,他顿了顿,淡淡道:“若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你可同我说。我会让他注意点。”
哈?这是要她偷偷打小报告了?
确定谢今望不会更反感她吗?
云灼的目光落在谢无恕身上,微微眯着眼,难道谢无恕是故意的?想通过挑起她与谢今望的矛盾,借谢今望之手杀了她?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绕了弯,未免有些麻烦,虽然在云灼的记忆中,谢无恕的确不是个害怕麻烦的人,相反,谢无恕在这一点上与云灼有着难得的相像之处。
他会为了某个确认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当然,像谢无恕这样光风霁月的神君,自然不会也不屑于使用一些小人手段走捷径,他只会以正当且合理的方式达成目的。
云灼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神界吞金兽肆虐,神庭向下派遣了一批又一批神兵神将,将四方的吞金兽围剿诛杀。
然而,那些吞金兽相互留了脱身之壳,没有一只被彻底杀死。
最终,在神界南境隅安城,数百只吞金兽合为一体,变成比神殿还大两倍的巨兽,吞金之能亦成倍增强。
事态过于紧急,神庭束手无策,于是传音信给东境的东吟梧,请求凤凰一族施以援手。
云灼当时闲来无事,主动揽下了这个重任。
她御剑抵达隅安城时,发现城主府被布下了一个幻境,外围散发着淡淡金光,隐蔽于头顶灿烂的光线之下。
没等幻境意识侵蚀,云灼就一剑劈开幻境,进了城主府。
这一进门,周围激烈的打斗声顺着风吹入耳,云灼一眼就望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人群中十分夺目,一手夙光剑寒芒侧露,衣袂随着劲瘦腰身的动作而飘逸飞扬,向不远处的庞然巨物打出接连的银白色剑波。
波,距离他往后退几步的众人,纷纷跟着他的节奏来发起攻击。
云灼嗤笑一声,她当然不傻,看着眼前盛况,立马便猜出神庭的用意。
南境隅安城距离青龙族居住的群岛不算远,这里城主府出了个吞金兽,弄得这一方天地民不聊生。
谢无恕作为青龙族少主,自然不会放任这场祸事继续肆虐,于是他带着身后的青龙族族人,提前疏散城主府周围,决定合力解决这只吞金兽。
当时的神庭,还是君尧在位,君尧倒是老奸巨猾,估计早就提前得到青龙族正在控场的消息,故意装傻扮可怜请凤凰族过去,谁不知两族恩怨颇多,见面分外眼红啊。
吞金兽被某一剑刺中,刺激得咆哮不已,从嘴里喷出无数金属针波,云灼抬手,指尖骤然绽放无边火花,与波相撞发出滋滋的巨响。
谢无恕忙于为其他青龙族人打掩护,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终于看到懒洋洋站在城主府门口的云灼。
云灼见他看来,指尖勾了一簇火焰,不痛不痒地砸向谢无恕,算是打了招呼。
谢无恕拂开火焰,下一秒闪身移到云灼身侧,微微蹙眉,“你来这做什么?”
云灼勾了唇,面露狡黠:“少主来这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咯。”
谢无恕眉心拧得更深,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到来,警告道:“晏临,这里不是你可以乱来的地方。”
说完,他便瞬移到另一个方位。
“我没有乱来啊。”云灼追上去,语气理所当然,“我来呢——自然是协助我们少主一起攻破吞金兽,还这隅安城太平。”
周身满是吞金兽的嘹亮叫声以及各种灵器与金属磕碰的摩擦声,云灼眼底淌着淡淡的笑意,却又做出一副故作伤心的姿态:“少主这般误会我,真是令人痛心。”
谢无恕双手旋动夙光剑,眼皮似乎跳了一下,并不相信云灼的说辞,“你还是别呆在这里了,青龙族会解决好。”
云灼挑挑眉,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么说,你们是寻到好法子了吗?”
谢无恕不吭声,径自闪到另一头去了。
看来他们少主也束手无策呢。
云灼再次跟上对方,站在伸展小臂便可触碰的距离,“我还带了人来,不如让我试试呗少主。”
谢无恕长剑挥舞,由于距离不得不将云灼护在一边,在混乱中,他终于开口:“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云灼轻笑道,“君尧请我来的时候免费借了我帮手,是从最高死牢里拖出来的死囚,这只吞金兽不是胃口很大吗?我手里这三百人全塞进它嘴里,噎死它。”
谁料谢无恕听完之后,非但没赞同,反而十分抵触这种做法,“不可。”
云灼有些不满:“怎么?”
谢无恕一板一眼道:“终结死囚的生命自然交由神规,这种方式过于残忍,影响不——”
谢无恕后半段话被云灼打断,“你在说我残忍么?”
两人之间形成的小结界内安静下来,云灼也皱着眉,“你知不知道那些死囚都犯了哪些罪过?喂吞金兽都是便宜他们了。”
谢无恕沉默片刻,那双剔透的金色眸子轻眨,“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云灼在来的路上就预料过谢无恕会不支持她,但眼底还是升起一股凉意。
她总是很厌烦谢无恕刻板的行事风格,几万年来,神规立在那,照样有人敢打破,证明有些事并不是非要那么轴才有转圜的余地。
“谢少主,你不愿视死囚之命为草芥,”她墨发飞扬,一剑劈裂二人身处的水蓝色结界,谢无恕眸光微动。
云灼剑尖直指另一个方向,语调嘲弄,“那你的族人呢?你就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了?”
谢无恕眉头紧锁,“晏临,你不该这样揣测我,我说过我会解决好一切的,这只吞金兽并非想象的那样简单,它的背后,必然牵扯着更加复杂的关系网。”
都两相对立几百年了,云灼知晓,跟谢无恕是无法正常沟通的,至少总是没有好收场。
云灼索性不跟这死脑筋啰嗦,“不愧是青龙族少主,还是你思虑缜密。”
云灼哼笑了一声,勾着唇角:“那我便不多打扰了,赶时间。”
话音刚落,云灼的瞳孔火红一瞬,面前凝聚起一块厚实的火焰屏障,逆着人群,直直跃到那只吞金兽面前!
过了两秒,身后骤然响起一道沉冷的男声,像极了气急败坏。
“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