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不打工？》水三刀

47、疯婆子 赵吉最

　　赵吉最终还是一个人离开了赵家村，走出村子时，正好遇见了赵大力那一群人，双方互相点了点头，其余什么都没说。

　　沿着来时路，赵吉又回到了落云村，依旧是热闹繁华，人来人往，赵吉的离开与回来没有掀起波澜，除了墙角的那群乞丐。

　　赵吉直直的朝那群乞丐走去，先前领头的男人手包扎着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着赵吉走来，下意识就要往后缩，可又觉得这样丢面子，于是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其诡异扭曲。

　　赵吉站在几人面前，也没离得太近，挑了一下眉，“向你们打听一些事。”

　　“什么事？”男人生怕赵吉冲上来把他另一只手也折断，捂着自己的手，梗着脖子，强装冷静。

　　“这人来人往的，说话多不方便。”赵吉示意这群人跟着她往巷子里去。

　　去，害怕，不去，显得丢面子。

　　这人最后还是强拉着其他人一起进了巷子，巷子里东西杂乱，赵吉坐在一个破木箱上，双手摊开，“放心，你们要是不惹我，我不会对你们下手的。”

　　“当真？”男人将信将疑。

　　“当真。”赵吉点了点头。

　　“那行，”男人放松了一些，“你要问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不知道，你可不能打我。”

　　“不打，不打。”赵吉觉得自己也没多凶啊，怎么这人吓成这样，“我说了，只要你们不是存心惹我，我是不会打你们的。”

　　“上次也不怪我们去找你麻烦，”男人听到这话，有心为自己这群人辩解一番，却被赵吉打断，“等会再说，你们先说说这仙山的故事。”赵吉指了指远处的山。

　　男人面露惊讶，“你不是听了这事才来的吗？”

　　赵吉“啧”了一声，“废什么话，让你讲，你就讲。”

　　男人缩了缩脑袋，支支吾吾的说了起来，“王仙人之前不是个樵夫吗？他上山砍柴时偶遇仙人，仙人见其不凡，于是给了他一把斧头，叮嘱他七日后再来，到时便可得道成仙。”

　　“王仙人心肠好，想着带大家伙一起成仙，于是下山之后将这件事宣扬了一番，可无奈他村中的人不信，”说到这，男人脸上满是可惜，恨不得钻进去替了那些村人，“王仙人无奈，七日后独自一人上山。”

　　“那他成仙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没道理先前不信，后面世人又相信了。

　　说到这，男人精神了，“我可是听说了，王仙人走的那日，天空上满是仙鹤，他是坐着仙鹤飞上的山，那场景，谁看了不惊讶？”

　　赵吉听完后，问了一句，“就这些？”

　　男人偷偷看了赵吉一眼，缩着脖子，“你还想听啥？”

　　“我可是听说了，那王质的斧头差点被人给偷了。”

　　男人一听这话，先是吓了一跳，却不是为了她话中的内容，而是为了她的称呼，急得恨不得上来捂住她的嘴，“这就在仙山脚下，怎可直呼仙人的姓名，要是仙人怪罪下来了，可如何是好？”

　　说着，男人往山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王仙人行了吧，我说的这段，你听过没？”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这段话你从何处听来的？我在这混迹多年，都未曾听人提过。”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赵吉眉头皱了起来。

　　此时，街上骚动了起来，一群人围聚在一起，语调激昂，“打死你，打死你。”

　　不是，这是要当街打死谁啊？赵吉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暴力，当街就要杀人。

　　赵吉顺着人群挤了进去，发现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疯婆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正抱着自己的头四处逃窜，可不管窜到哪里，都会被人赶回来。

　　“她干什么？你们要打死她？”赵吉拉住旁边一人，低声问了一句，旁边那人正忙着，没空搭理赵吉。

　　赵吉一连问了好几个，都没得到答案，最后生气了，直接冲进去，将那瘦骨嶙峋的老人往背上一抗，就往人群外冲。

　　赵吉头硬力气大，跑的也算快，扛着疯婆子逃过了那群人的围追堵截，来到了一处破庙，她将老人放下，正想问些什么，谁知道老人一看她的脸，面色惊恐，一个劲的往后挪，直到再也挪不动，“别过来，别过来，妖怪，妖怪要吃人了，别过来。”

　　“你冷静一下，我不吃人。”老人情急之下就想用手指抓赵吉，赵吉只好单手控制住她的双手，等着她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老人不挣扎了，赵吉以为她冷静下来了，谁知道，手一松，老人就往外蹿。

　　赵吉连忙一把将其拽了回来，“你去哪？”她想问的话还没问完呢。

　　谁知道，老人反应更大了，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向她磕头，边磕头边求饶。

　　赵吉真的没招了，只好又用手将她控制了起来，索性也不怀柔了，直接威胁，咬牙切齿装作凶狠的模样，“接下来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不然我就吃了你。”

　　这招倒是有用，老人抖了一下，但能沟通了，狂点头，“我说，我说，别吃我。”

　　“你之前在哪里看见过我？”赵吉怀疑老人是见过与她长相相似的人，不然不会这么害怕。

　　果然，听到赵吉这个问题，老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大胆的抬头看了一眼赵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像，又不像。”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黑漆漆的，像是野兽恶鬼。”老人看向她的眼睛，深棕色。

　　“你在哪里看见的？”不知为何，赵吉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赵婶的女儿，那个与她长相极其相似的女孩。

　　老人听到赵吉的问题，神色恍惚了一下，正要开口说，外面传来了动静，赵吉还以为是街上的那群人追过来了，回头一看，发现是那群乞丐，“你们跟过来干什么？”

　　男人见她语气不是很好，下意识手就有些疼，连忙解释，“我们是看见你扛着她走了，想着来提醒你一下，免得你信了她的鬼话。”

　　“她是谁？”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在这待的时间可不算短，可这疯婆子在的时间比我还长，一直这么疯疯癫癫，要说疯癫些也没什么，偏偏她还管不住自己那张嘴，说一些难听的话。”

　　“哦？什么话？”能让这条街上的人气成这样。

　　男人面容纠结，“这话我不敢说。”

　　赵吉的视线落在男人后面前面那群乞丐身上，这群乞丐也纷纷摆手，表示自己不敢。

　　老人却在这时激动了起来，不顾赵吉还抓着她的手，疯疯疯癫，“怪物，都是怪物，吃人的怪物，”

　　接着，看向了落云村的地方，“死，都得死，一个都逃不了，煎炸炒焖烤煮，都跑不掉，一口一个，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得死。”

　　虽然很不好，但赵吉听到老人的话，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怎么听饿了？

　　“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天天诅咒别人，辱骂仙人，能活到现在都是这条街上的人心善了。”男人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指着老人对着她控诉。

　　“好了，我知道了。”赵吉挥了挥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有话和她聊。”赵吉也是看过一些小说的，一般这种人都知道些什么惊天大秘密，她可不得好好问一问吗？

　　男人见她这样，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都走出老远了，还大喊了一声，“你可千万不要相那个疯婆子的话。”

　　赵吉懒得理他，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老人身上，老人宣泄了一番之后，情绪稳定了一些，此刻正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老人倒没想到赵吉还会接她的话。

　　“你说，那些东西是怪物？”赵吉扬了扬下巴，指向了远处的高山。

　　老人跟着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她又将头缩了回去，“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不能让怪物发现我跑了。”

　　“你说他们吃人？”

　　“吃！”老人疯狂的点头。

　　“吃的人从哪里来的？”既然吃的是人，这人总会有来处。

　　“我和你说，都是从街上抓来的，这些人最好吃了，细皮嫩肉，又一心成仙，好吃。”

　　“你吃过？”怎么这形容得像她吃过一样。

　　老人“嘿嘿”笑了一下，“我看他们吃过，满嘴流油，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可不就是好吃吗？”

　　“你在哪看见的他们吃人？”

　　“山上，我在山上看见的，”说到这，老人自言自语了起来，“我命好，跑下来了，他们没跑下来，全都进了肚子，我命好，我命好。”

　　“他们都死了，就我活下来了，嘿嘿，我活下来了。”说着说着，老人突然话锋一转，“你要不要和我上山，我带你去看那些怪物，你去杀了这些怪物好不好？去杀了他们。”

　　“你怎么确定我能杀了他们？”赵吉就好奇了，这老人怕成这个样子，结果紧接着就怂恿她上山，她长的就这么缺心眼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老人突然悄悄说了一句话。

　　“什么秘密？”

　　“有人被抓上去了。”

　　“哦？是谁被抓了？”

　　“嘿嘿嘿，是天外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