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我家大师兄是主角来的！》哦依啊哦

3、我去！这也可以？我不愧是主角！

　　海水——流淌蔓延的海水，它终于漫过东方纤云的鼻，再吞没他的身体，最后冲进肺，涌进喉。
　　成了。
　　他把他们送出去了。
　　越被挤进深入，水压便越发狠狠挤压他的五脏六腑，音叉在耳边嗡鸣，很响。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胸腔里因为之前情绪的剧烈起伏和此刻的窒息感而火烧火燎地疼。身体无法反抗地被暗流裹挟，像一片枯萎的落叶，向下飘落。
　　“……要死了吗？”
　　意识模糊间，这个念头本能地浮现。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的意念如同冷水浇头，让他一个激灵。
　　“不，不会死。”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刺激着神经，强行驱散了部分昏沉。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我还在扮演着‘主角‘的角色。”
　　他想起了算天的预言。
　　天道要的是三个人出来。它精准地算计了每个人的命运轨迹，包括东方芜穹的“牺牲”。而他自己，东方纤云，这个意外的穿越者，这个本该按部就班走剧情却总想夹带私货的“大师兄”，无疑是天道剧本里的一个bug，一个需要被“修正”的变量。
　　但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如果说……在它眼中，我想回归正常的剧本呢？
　　天道不容糊弄……它也未必会轻易掐灭一个“主角”的生机。
　　尤其是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东方纤云在心中盘算，冰冷的海水让他思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赌的就是这个！
　　赌天道不会让他这个关键的“棋子”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崩塌的秘境里。赌他那看似不靠谱的“主角光环”，在真正危及性命的关头，能发挥一点作用。更赌他穿越者的身份，以及对剧情的“先知”，能让他找到一线生机。
　　避水珠？那玩意儿早就没用了，倒有些对不起他们。
　　至于那个破布，根本就是个空锦囊，里面只有他临时咬破手指写好的、安抚的纸条。所谓的传送，纯属子虚乌有。至于纸是哪里来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兜里还有一张符纸碎片！
　　他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东方纤云已经影响了很多事，他不愿意再将别人的生命也带走。
　　“现在，轮到我自己了。”
　　他努力在狂暴的水流中稳住身形，试图辨认方向。秘境崩塌的景象远比想象中更可怕。原本的海底景象在此刻让东方纤云觉得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珊瑚礁轰然倒塌，水草被撕成碎片，无数生灵毫无预兆的瞬间湮灭。
　　一团莲花在他身上绽开——他发觉自己可以在水中呼吸。
　　“吾给徒儿准备了别的法宝噢！徒儿不是跟吾说不会在水里玩吗？吾就把这个送给徒儿！这样，就算徒儿不会在水里游来游去，也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了！”
　　易相逢……
　　东方纤云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给师傅傅买一大箱芝麻饼。
　　轰隆——！
　　又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他不远处绽开，强大的吸力瞬间形成漩涡，拉扯着周围的一切投向虚无。
　　这啥东西……我草！
　　东方纤云顿感不妙，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他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施展出并不熟练的……蛙泳？话说这种水平居然也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漩涡的核心区域。
　　但即便如此，边缘的乱流依旧将他甩得七荤八素，重重地撞在一块崩裂的巨石上。
　　“呃——！”
　　血从口中不断溢出来，又瞬间被海水稀释。剧痛从后背蔓延开，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找个相对稳定的地方！”
　　他强忍着疼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正在迅速崩溃的海域，记忆中的剧情碎片飞速组合——他们最开始发现秘境之主是在哪里——难不成那就是深海秘境的核心？也许也会是……最后崩塌的地方，或者说，是唯一可能还存在一线稳定空间的地方。
　　“赌一把！就去那！”
　　他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那是之前东方芜穹最终被天雷和漩涡吞噬的方向。他心中一沉。那位家主大人，此刻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但愿……你也没事。”
　　他默默念了一句，随即收敛心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逃亡中。
　　他需要时而注意坠落的山体，时而绕过突然出现的暗流，灵力在飞速消耗，体力也接近极限。饥饿、疲惫、伤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卷入绝境。一次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次是从远处而来的海浪的巨大波动，将他困在中间。但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以各种或巧妙、或狼狈、甚至堪称狗屎运的方式化解。
　　比如，就在他被几道海波逼入绝境，以为在劫难逃时，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蕴含灵力的晶石恰好崩塌落下，竟然短暂地使他周围稳定下来，让他找到了机会钻了出去。
　　“……这运气，”东方纤云喘着粗气，看着那块救了他一命的晶石化为粉末，心有余悸，“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威力？”
　　他似乎隐隐触摸到了一点“天道”的运作方式。
　　它像是一个冷酷的程序，设定好了大致的剧情走向和关键节点的结果。但对于过程中的“细节”，尤其是涉及“主角”生死存亡的细节，它似乎会进行某种“纠偏”，以确保主线不至于彻底崩坏。这种“纠偏”未必是直接的帮助，更可能表现为各种巧合和运气，将概率极低的生还可能性，强行提升到“可能”的程度。
　　“也就是说……只要我自己不放弃，不断寻找生机，天道就可能‘默许’甚至‘安排’一些巧合，让我活下来？”
　　想通了这一点，他更加坚定了信念。他不再纯粹依赖运气，而是更加主动地观察、分析、利用周围的一切。
　　他突然发现某些散发着特定灵力波动的残骸，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海洋的震动，于是他利用这点冒险收集了一些逸散在海水中的、精纯的灵气，艰难地补充着几乎干涸的丹田——虽然过程痛苦，如同刀割，但至少延缓了他灵力彻底耗尽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几个时辰，在混乱的尽头，他终于看到了一片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风格古朴，残垣断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更重要的是，这片废墟所在的区域，空间相对稳定，那些可怕的暗流似乎有意无意地绕开了这里，只是在边缘肆虐。
　　“就是这里了！秘境的核心！”
　　东方纤云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片废墟游去。
　　当他终于踏上废墟坚实的地面时，几乎要虚脱倒地。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迅速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最终，他在一处半塌的、由巨大石柱支撑的殿宇角落，找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石室。生的欲望太强，他不带思考的就冲了进去，并用几块碎石勉强堵住了入口。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喉头一阵腥甜，嘴角缓缓涌出一丝殷红。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外面崩塌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整个废墟也在轻微震动，仿佛随时都会随秘境塌陷。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糟糕透顶。内腑受创，灵力几乎枯竭，身上多处外伤，最麻烦的是，易相逢所赠法宝的效用早已消失，他完全是靠自身修为硬抗水压和窒息感，此刻也快到极限了。
　　“得想办法…”
　　他环顾石室，空无一物。绝望的情绪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难道赌错了？这里只是晚一点崩塌，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墙壁那些暗淡的符文上。这些符文……似乎有些眼熟。
　　他强撑着凑近，仔细辨认。得益于前世作为社畜时为了摸鱼而涉猎广泛的杂学，以及穿越后被迫恶补的这个世界的符文知识，他认出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阵法残纹。
　　“阵法……虽然是残破的，但根基似乎还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颤抖着伸出手，尝试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注入到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中。
　　起初，毫无反应。
　　他不甘心，回忆着之前收集到的、相对温顺的灵气。引导它们，再次尝试。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那几个符文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但就在那一瞬间，东方纤云清晰地感觉到，石室内的水，似乎……流动滞涩了一丝？而且，一股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空气，不知从何处渗了进来！
　　“有效！”
　　东方纤云狂喜，求生的欲望给了他新的力量。他顾不上身体的抗议，开始全力催动那点可怜的灵力，同时疯狂吸收周围的水灵气，不顾经脉的胀痛，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激活、引导这个残破的阵法。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他对这个阵法一知半解，只能凭借感觉和有限的认知去摸索。灵力消耗巨大，反噬也不时出现，震得他口鼻溢血。但他咬牙坚持着，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开关的盲人。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当他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时——
　　哗啦！
　　以他所在的石室为中心，一个淡蓝色的、微弱的光罩骤然亮起，虽然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但确实将海水排开了少许，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左右的、勉强可以呼吸的无水空间！而海洋也似乎稳定了一点点。
　　“成……成功了……”东方纤云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那古老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赌赢了第一步。
　　凭借残破的阵法，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暂时的、脆弱的避难所。
　　但这远远不够。光罩摇摇欲坠，需要持续注入灵力维持。而外界秘境的崩塌仍在继续，谁也不知道这个避难所能支撑多久。食物、饮水、伤势……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不能停……还得继续赌。”
　　他休息了片刻，挣扎着坐起，开始仔细研究这个石室和那个残阵。既然阵法能产生空气，稳定空间，是否还有其他功能？比如……汇聚灵气？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阵法之中，这一次他更加细心，尝试理解其运行原理。
　　时间在流逝。
　　突然，他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与其他符文风格迥异的、更小巧复杂的刻印。这个刻印给他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仿佛……与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触碰那个刻印。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并非功法传承，而是一些零碎的画面和感知——他“看”到了这个秘境原来是怎么样的，快乐，平淡，和现在截然相反。
　　然而，或许是秘境之主脱离此处的原因，现在的它，终于失控了。这种失控，引来了天道的干预，意图重塑平衡，避免其彻底爆炸波及外界。
　　天道要抹平这个秘境。
　　秘境之主在这个时间点不应该离开的……这不是天道定好的剧本。
　　她的离去导致了整个系统的崩溃前兆。以东方纤云那一套在修真界会被当作神经病的言辞来说，天道是在进行“系统重置”，以防止更严重的后果。
　　东方芜穹的“牺牲”，在原本的天道剧本中是不存在的，但既然出现了这个例外，很可能就是用来“平复”或“疏导”这部分的关键一环，进而恢复天道的平衡。
　　天道是为了让他跑。
　　但他独自留下的行为，打破了天道既定的“牺牲-稳定-撤离”的剧本。如果剧本被破坏了……那么这就证明，平稳这片区域的一部分——东方芜穹的牺牲可能被改变了，或者效果不足，又或者东方芜穹根本没来过……而他自己这个“变量”却深入到了风暴中心。
　　“所以……天道要清理的不是‘异数’，而是‘失控的能量’。家主大人，是被选中的‘制动器’……” 东方纤云思绪电转，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更深层的地方，
　　“现在，‘制动器’可能失效了，或者效果大打折扣，而我这个意外，却撞到了能量源头上……”
　　不，或者说，“制动器”从一开始，就不曾出现呢？
　　一个更加疯狂，风险也更大的赌局，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尝试，沟通甚至……引导、吸收一部分狂暴的力量！
　　如果成功，他或许不仅能借助这股力量活下去，甚至可能替代或完成原本应由东方芜穹承担的那部分“平复”作用，为自己争取生机，同时也可能间接帮助到不知下落的东方芜穹——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但如果失败，很可能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或者因为干扰天道“清理”过程而引来更直接、更猛烈的抹杀。
　　“富贵险中求……呸，是生死一线间！”东方纤云擦了擦嘴角的血水，“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敢赌的？！既然天道要的是‘平衡’，那我帮它‘平衡’掉！它总没理由再盯着我不放了吧？！”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尽可能调整到最佳——虽然依旧糟糕。然后，他按照信息流中的指引，将残存的灵力全部灌注到那个小小的刻印之中。
　　嗡——！
　　刻印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一道蓝色流光，似乎从废墟深处被引动，朝着他所在的石室汇聚而来。
　　东方纤云感受到那股蓝色流光冲入体内，很疼，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承担这股力量，以至于他还未痊愈的伤口不断有血汩汩流出，腥味在口腔中四处奔窜。
　　他知道，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二次回生的机会。
　　赌他的“主角”命格够硬！
　　赌他的穿越者灵魂能给他带来一丝生机！
　　赌他东方纤云，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条既是求生，也是顺应天道规则的夹缝之路！
　　光芒吞噬了他的身影。
　　这场与天争命、亦是与天博弈的险局，结局未知。
　　但无论如何，东方纤云的故事，绝不会就此终结于这片冰冷的深海废墟。
　　“我可是…主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