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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蒋家   (蒋家 ...

  •   (蒋家背景介绍)
      江城真正的顶层圈层里,蒋家,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霸主。
      其基业始于上世纪末,蒋家老爷子以实业起家,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凭着一股狠劲扎进制造业与基建领域,从一间小小的加工厂,到拿下城市核心的基建标段,再到改革开放浪潮中布局地产,一步步扎下深根。到父亲蒋振山这代,他手腕更凌厉,将家族版图扩张至金融、文化、影视资本三大领域,硬生生将蒋家打造成横跨实业与资本圈的商业帝国。
      不过蒋瑜不太乐意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除了身边玩的好的宋然,其他人也只是知道她哥叫蒋珩,其他的便一概不知,这也是为什么她创作的剧本会被投资方要求修改。
      (回到正文)
      飞机落地江城时,天色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
      蒋瑜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眉头微皱,熟悉的气味铺面而来,江城的风是黏腻的,每一缕都像是要缠上她的脚踝,将她拽回那片无法挣脱的泥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次,都是宋然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亲爱的,我在机场出口,你出来就能看到我。”宋然的声音温和。
      蒋瑜喉间发紧,轻声应了句“好”。
      挂了电话,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刺骨,不远处,一辆玫红色的梅赛德斯静静停在雨幕里,车窗降下,露出宋然熟悉的脸。
      “蒋瑜,这边。”
      宋然快步迎上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欲言又止,“瘦了好多,北海没吃好吗?”
      蒋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哪里是北海没吃好,是一想到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就吃不下去。
      宋然熟练旋转方向盘,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将江城的繁华切割得支离破碎。
      “先去哪里?”
      “医院。”
      宋然下意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她知道蒋瑜的不容易,也知道蒋家的事,从来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车子一路驶向江城医院,雨越下越大,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蒋瑜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一遍遍默念:只是去看父亲,只是尽一份孝心,看完就走。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江城医院的特护病房外,蒋珩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可眼底的红血丝却藏不住,显然是连日未眠。
      听到一旁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蒋瑜身上,那目光很深,像沉在海底的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情绪。
      蒋瑜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跳骤然加速。
      “回来了。”蒋珩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兄长语气,“先去看看爸。”
      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三个月前的事情从未存在过,仿佛她去北海也只是一次日常的出差。
      蒋瑜跟着他走进病房。
      病床上,蒋振山面色苍白,插着呼吸机,整个人陷入昏迷,胸口的起伏微弱而缓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蒋瑜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曾经威严、如今却虚弱不堪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这个父亲,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只有一层隔着血缘的、疏离的陌生。
      蒋珩站在一旁,轻声道:“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还在危险期,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正在等会诊结果。”
      蒋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蒋珩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打扰她,想要说的话哽在喉咙中,看着熟悉的侧颜,他却又没有办法说出,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也累了,待会让陈叔送你回去。”
      蒋瑜没有一个眼神抛给对面的男人,沉默地等着陈叔上来喊她。
      陈叔上来时脚步很轻,“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蒋瑜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蒋珩,落在虚空某处,淡淡应了一声:“嗯。”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给过他一个正眼。
      不是赌气,是不敢。
      只要多看一眼,她就会想起三个月前在书房撞见的真相,想起他眼底那层她从小就看不懂、如今终于明白的汹涌。
      蒋珩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
      她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锋利,一刀一刀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他想说点什么,提醒她路上小心,提醒她好好吃饭,提醒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片沉闷的苦涩。
      她现在连听都不想听他说了。
      “去吧。”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被仪器的滴滴声盖过去,“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蒋瑜顿了一下,没应声,转身就走。
      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病房内的消毒水味,以及蒋珩那悠长的目光。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蒋瑜伸手,指尖抵在冰冷的金属上,才勉强稳住微微发颤的身体。
      车子平稳驶入半山别墅区,雨还在下,雾气漫过整片山林,将蒋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沉里。
      远远望去,黛瓦白墙,庭院深深,气派,华丽,却也阴森。
      像一座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金色牢笼。
      陈叔停稳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小姐,到了。”
      蒋瑜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她心中总有预感,这一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说走就能走了。
      父亲昏迷,蒋珩掌权,整个蒋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刚踏入玄关,佣人便恭敬地上前接过她的外套。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冷香,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常年上锁的书房,静静立在阴影里。
      三个月前,她就是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出生证明,看见了父亲亲笔写下的那份协议。
      一切谎言的源头。
      蒋瑜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华丽,空旷,冰冷。
      她缓缓握紧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小姐,你今晚要吃什么啊?”身旁传来保姆王妈的声音。
      蒋瑜转身看去,扯起嘴角道,“您随便做点吧,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王妈应了一声,看着这个自己看到大的孩子几个月变成这样,满眼都是心疼,却又因为身份的限制,没有办法说些什么,王妈叹了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行李早已被陈叔送到了房间里,蒋瑜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只剩刺骨的陌生。
      房间依旧是她离开前的模样,浅色窗帘,书桌摆着未写完的稿纸,书架上放着她从小到大的书,连床头那只旧玩偶都安安静静待在原地。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像是在等她回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那只洗得发白的玩偶。
      小时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时候蒋父蒋母常年不在家,整栋大宅就只有她和蒋珩,还有佣人。每到雷雨夜,她怕得缩在被子里发抖,最后还是抱着玩偶,赤着脚跑到隔壁敲蒋珩的门。
      他每次都是冷着一张脸,语气不耐:“又来做什么?回去。”
      可她不管,硬是钻进去,赖在他床内侧。
      而蒋珩嘴上嫌弃,动作却从不真的赶她,会把被子拉高,盖住她冰凉的脚,会在黑暗里,用低沉又安稳的声音,给她念一本又一本睡前故事。
      那是蒋瑜人生里,为数不多觉得温暖的时刻。
      她曾真的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哪怕他冷淡,哪怕他话少,她都坚信,他是亲人,是依靠,是不会骗她的人。
      可她十几年的身份是假的啊,称呼是假的,连“家人”二字,都带着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最让她崩溃的从不是身世本身。
      是蒋珩,她最信赖的哥哥早就知道了。
      从她踏进蒋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知道她的到来,知道她的一切。
      可他从来没跟蒋瑜说过,一个字都没有。
      他依旧扮演着冷静沉稳的兄长,在她害怕时收留她,在她受委屈时护着她,依旧用最正常、最无破绽的方式,陪她演了十几年的“兄妹情深”。
      他看着她活在谎言里,看着她小心翼翼讨好这个家,看着她天真地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看着她,自欺欺人。
      而他,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蒋瑜缓缓闭上眼,心脏一阵一阵地发闷。
      她不怪他一开始不告诉她。
      不怪父母为了体面隐瞒。
      她怪的是,他明明知道一切,却表现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怪他陪着她演戏,陪着她假装,陪着她把一段虚假的关系,演得像真的一样温暖。
      她这十几年的依赖,在真相揭开后,全都变成了讽刺。
      她逃去北海,不是怕他的爱,不是怕他的越界。
      是怕面对那双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的眼睛。
      是怕自己十几年的信任,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别人早已看透的独角戏。
      雨还在敲打着窗户,房间里静得可怕。
      蒋瑜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拿起了桌上好似搁置许久的文件。
      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她几乎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
      是关于她的一切。
      蒋珩没有逼她,没有威胁她,没有表现出半分逾矩。
      他只是把真相,轻轻放在了她的桌上。
      像在说:
      别装了,我都知道,你也该知道,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蒋瑜指尖微微发抖,一页页翻开。
      原来她的生母是个ji女,她只是酒后作用的产物,更可笑的是,那个女人还拿她去威胁蒋振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的眼睛被泪水糊得看不清文字,视线一片模糊。
      她居然这么不堪。
      原来她是这么卑贱的产物。
      蒋瑜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文件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散落在地板上,那些刺眼的字句,还在无声地嘲讽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却没想到,连出身都脏得这么彻底。
      这么多年,她在蒋家小心翼翼,乖巧懂事,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蒋家大小姐。
      她以为只要足够听话,足够安静,就能换来一点真心。
      可现在才知道。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配拥有这些家人。
      她的血脉是肮脏的,连着经脉骨骼,身体的每一处都是肮脏的。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却烫不散心底的寒意。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一眼都不想。
      她想要静一静。
      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看见,没有人能指指点点,没有人再拿着她的出身,往她最痛的地方戳。
      蒋瑜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哭声,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蒋珩在蒋瑜回来后,也没有在医院待多久,便开车回了家,王妈端着菜往桌上摆,见到他正要打声招呼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下意识地走到熟悉的房门前,才发现自己走过了,刚想要抬起手正打算敲门,屋内却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抬起的手好似被重石压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缓缓将手掌蜷缩起来。
      他好像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蒋瑜出现在这个家的时候,他看到母亲日夜以泪洗面,父母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恩爱,几十年的感情却突然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而破裂。
      父亲的话语冰冷地戳向母亲,他要母亲善待他的孩子,这是个怎样得来的孩子,他们心里都清楚。
      那天过后,母亲擦干眼泪,缓步迈出卧室,当着他的面承诺父亲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蒋瑜,以此换来蒋珩绝对的继承权。
      所以他见到蒋瑜的第一面就下意识地讨厌这个破坏父母感情的女孩,他讨厌她的触碰,讨厌她笑嘻嘻地喊他哥哥,讨厌她在雨天躲在他的床上,讨厌她的一切。
      命运是个好编剧。
      漫长的岁月中,他开始接纳她,开始习惯她的撒娇,习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却又在他们感情最深厚的时候,出现变故,他和蒋瑜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抬眸看着房门,却好似在透过看那个蹲在角落的姑娘。
      他忽然想起那张检验单,那或许是命运给他的馈赠。
      不管过程如何,蒋瑜只终都会回到他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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