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来临之时》许祈稔

14、以量取胜 天亮后严殷

　　天亮后严殷还是决定先把特效药研制出来救下屈裴晏再说，毕竟严祯再怎么说也已经死了。现在在严殷看来没有什么是比屈裴晏更重要的。
　　严殷这次复工之后被研究所所长强烈要求每天只能在研究所工作八个小时，毕竟严殷可是现在国内炙手可热的科研人员，他可不希望严殷在他手上出事。虽然严殷确实脾气比较古怪，但科研能力不管在哪都是排的上号的程度。
　　被研究院限号的严殷在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日安医院的住院部转一圈，然后给屈裴晏打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是如何努力的研究特效药让她一点好好治疗等自己。
　　虽然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见到屈裴晏，但严殷依然愿意每天都去。
　　企图用次数刷高中奖率。后面甚至发展的频率高达一天三次，上班前一次、午休时间一次、下班再一次。
　　看着每天三个电话准时打卡不管怎么劝都坚持每天要来日安医院转一圈都严殷，屈裴晏最终忍无可忍决定出院回家。
　　其实她并非不想见严殷，相反的是她非常想当面问一问严殷她到底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日安。但经过先前的一番接触后她发现严殷并非像调查中的那样冷漠，所以渐渐的她竟然害怕真相真的会像她所猜想的那样。
　　因为钱吗？办理出院后屈裴晏坐在开往别墅区的宾利保姆车上看着每次在等红绿灯时都会有忍不住对着车辆拍照的路人出现，突然觉得这个想法也没怎么不合理。
　　毕竟钱可是能解决很多事呢！屈裴晏叹了一口气看着屏幕中又跳跃出来的通话页面，手指划动接通了电话。
　　“喂，今天感觉还好吗？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吗？”严殷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生前叨扰了对话的人。
　　“我出院了。”屈裴晏简明扼要的说。
　　屈裴晏的话还未落地，严殷就兴奋地说：“你病好了！”话毕后又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兴奋连忙压下兴奋补了一句：“你这情况能出院吗？”
　　“回家静养。”屈裴晏说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了一句：“家里有同样的设备，没必要待着医院。”
　　而严殷似乎只听到了回家两字并没有在意到后面那句话。
　　“那，我能去看你吗？”严殷怕屈裴晏拒绝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在我家住过吗？我可以把你留在我家的东西给你送过去。”
　　屈裴晏看着已经驶入别墅区的车感觉是时候找个时间和严殷说清楚了。“好，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我家地址发你。”
　　“我今晚就可以。”严殷害怕屈裴晏反悔急忙说道。
　　屈裴晏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只是无奈一笑。
　　那声轻笑让不由得让严殷心头一紧。会拒绝吗？也对毕竟从来没有人邀请我去过她家，拒绝我也正常。严殷心里怎么想着，不过还是感觉心中一阵失落。
　　但屈裴晏只是说：“今晚不可以，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一下啊！我今天才刚出院。”
　　严殷听到这话后心里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眼眶也不自觉的湿润。
　　“好。”严殷在哭腔涌上前连忙挂断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屈裴晏一脸懵的扭头看向旁边一脸好奇的宫澜，“她为什么突然挂我电话，我刚刚有说错话吗？”屈裴晏疑惑。
　　宫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懂。
　　“你要允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像严殷这样奇怪的人的存在。”丁星诩冷不丁的从前排冒出一句，眼神却通过后视镜一直盯着宫澜。
　　宫澜觉得自己突然背后一冷。他本想让司机调高一点空调，但刚开口车就停了下来。
　　哦！到了啊。宫澜刚想开门下车，就被屈裴晏拉着。
　　“怎么了？”宫澜疑惑的看着屈裴晏。
　　但比屈裴晏更早开口的是丁星诩，刚下车的丁星诩也注意到了宫澜的动作。
　　他撑着门框俯身看着一脸懵逼的宫澜，坏笑着说道：“我们的宫大少爷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宫澜听着这话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恼怒道：“滚滚滚，你这破房子太小了才容不下我呢！”
　　丁星诩眸色暗了暗，最终只是把车门关上什么也没说的目送着车辆驶向别墅区深处。
　　“切，我才不稀罕呢！安安，我今晚想住你家。反正我家也没有人。”宫澜把丁星诩最后那下关车门视为甩脸色，靠在屈裴晏身上不屑的说。
　　“来呗！我家都有你房间了，你还问啥呢？”屈裴晏看着矫揉造作的宫澜说道。
　　“嘿嘿，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宫澜嘴贫道。
　　看着车开进屈宅后停稳，宫澜利索的下车后又拉开了屈裴晏那边的车门。“我来伺候大小姐下车。”宫澜说着还绅士地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
　　屈裴晏如往常十几年一样把手搭在宫澜的手上淡淡一笑说道：“小宫子，我们回宫吧！”
　　“嗻！”宫澜配合的回了一声。
　　两人顿时靠在一起嬉笑成一团。
　　原本在隔壁宫宅院子中疯玩的骑士在听到有车开进屈家院子里时就紧忙钻过狗门过来凑热闹，更是在听到屈裴晏的声音后连忙扑她身上。
　　宫澜挡住了屈裴晏身前拦住了扑过来了骑士，比划着手势训斥道：“不可以，不可以扑安安。你会吓到她的！”
　　屈裴晏倒是没有被突然窜出来的骑士吓到，她在宫澜骂完骑士后摸了摸骑士的头悄悄和骑士说道：“骑士受委屈了吧！我们不理他，他坏。”
　　骑士还非常配合的哼唧了两声，表示非常赞同。
　　就在屈裴晏抱着骑士对着宫澜的背影做出假意击打的动作时，宫澜心有灵犀般回过了头。
　　宫澜撇了撇嘴，像是突发恶疾般在屈裴晏面前矫揉的倒下。他捂着胸口扑闪着大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屈裴晏。
　　“你就稀罕那个破狗。”宫澜说着还叫来了屈家管家让人把狗送回宫家去，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定要把狗门给锁上。
　　狗被送走后宫澜才心满意足的起身，末了还不忘指责屈裴晏太过冷血看见他倒下一点都不着急。
　　关于这件事屈裴晏特有发言权，宫澜第一次在她面前用这招时她还已经过了和她一样都是有心脏病的，那时她还会哭着找人过来然后求宫澜别死。
　　不过用的次数多了之后，屈裴晏也发现宫澜这就是纯装。
　　“装货，你在医院还教过我这招呢！”屈裴晏白了一眼宫澜转身想离开。
　　但她当转过身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佣人们的惨叫和惊呼。
　　宫澜突然神经紧绷拽着屈裴晏就往地下室跑，他着急的把屈裴晏推进地下室按响了房屋警报然后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码。
　　屈家的管家老李在听见房屋警报后紧忙在屋内寻找两人，边走还边喊：“没发生危险，只是骑士直接从隔壁的围栏跳过来而已。”
　　最终老李在地下室找到了神经紧绷的两人，虽然老李和宫家管家老于一直在强调外面没有危险。但宫澜还是不放心，最终以宫澜在地下室配置的监控系统中翻看了好几次监控后终于开门而告一段落。
　　屈裴晏的手全程都被宫澜紧紧握着，宫澜手心不断冒出的汗已经用力到有些发白的指节，甚至在临开门前还拿了一个铁棍防身都张扬地宣誓着他的紧张。她明明可以甩开宫澜的手或者劝说他开门，但她没有她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陪着宫澜。
　　确认安全后宫澜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院子里打狗，然后他们就又一次见证了骑士惊人的弹跳力。
　　虽然刚刚已经在监控中看了好几遍，但亲眼看见一只狗跳过那两米多的围栏还是很壮观的。
　　“太厉害了！”屈裴晏惊呼。
　　听到这话的宫澜突然不屑，“这有啥，我也可以。等着我跳给你看。”宫澜说着就要准备起跳，但被众人拦了下来。
　　晚饭后，两人在屈裴晏的房间露台上看星星。
　　屈裴晏的这个露台很特殊，它的地面有一半几乎都是透明的玻璃。而且因为位置比较特殊所以这露台即使不正对着家门，但也可以透过露台地面上的玻璃看到家门口的情况。
　　看星星几乎是屈裴晏在遇见宫澜前为数不多的童年活动。所以她几乎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小时候的她，熟知天上每一颗星星的位置。
　　看着眼前已经找了十几分钟依然没有找到大犬座的少年，屈裴晏开口提醒：“它就在你现在这个方向的右边一点。”
　　宫澜在提醒后很快就找到了大犬座，他面上高兴的快要飞起，但还是嘴硬的说：“我刚刚都快找到了，才不用你多嘴提醒。”
　　屈裴晏并不恼只是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刚刚那个地方你看了三次都没发现大犬座就在那。”
　　眼看着宫澜又要和她闹起来，屈裴晏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不是因为你眼神好看见了吗？”宫澜坐到了屈裴晏身边的椅子上问。
　　“那天在下雨，如果不出露台的话是没有办法透过地上的看到门口的。”屈裴晏抿了一口茶说道。
　　宫澜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突然在傻笑。
　　屈裴晏早已经习惯宫澜这副傻样，“干嘛呢？CPU干烧了？”
　　宫澜凑到屈裴晏面前贱兮兮的说：“你是不是早就迷恋哥了？所以看见哥一落难，你就马上出来搭救了！”
　　屈裴晏推开这张凑到面前曾经在学校的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气急败坏地说道：“傻逼吗？我是透过房间里的镜子折射后看见的。”
　　宫澜的大脑在听到屈裴晏的反驳后突然智商上线：“你刚刚不是说‘如果不出露台的话是不能透过玻璃看见大门’的吗？这不是可以通过镜子看到吗？”宫澜质疑道。
　　屈裴晏回想了一下好像刚刚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还是找补道：“我刚刚有说‘直接’这两个字。”
　　屈裴晏说完还一脸坚定的看着宫澜，那坚定程度仿佛在说就是你记错了。
　　最后搞得对自己记忆力很自信的宫澜都动摇了。
　　临睡前宫澜非常坚定的要和屈裴晏睡同一个房间，美名其曰要保护屈裴晏。
　　她本想以男女授受不亲拒绝，但想起宫澜下午在地下室的紧张程度还是妥协了。
　　屈裴晏指着房间中的沙发说道：“那你睡沙发吧！没再麻烦李叔他们给你支小床了。”
　　宫澜欣然接受并乖巧的躺在沙发上盖好被子，生怕下一秒屈裴晏就会把他赶出房间。
　　好朋友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自然少不了唠嗑。
　　因为今天骑士的缘故，他们聊起来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下午，普通到两人后来甚至有争论过是哪一天。
　　总之那天下午宫澜原本在院子里和骑士玩飞盘。看着天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宫澜想着再玩最后一次就不玩了所以扔的格外有力。
　　毫不意外飞盘飞到过隔壁的院子里，就在宫澜想着晚点让管家去隔壁把飞盘拿回来时，骑士直接在间隔两家的灌木围栏挤出了一条小道钻到了隔壁院子里。
　　宫澜看的目瞪口呆，就在宫澜想着晚点要让管家把狗和飞盘一起带回来时，隔壁院子里传来骑士的呜咽声。
　　他们在虐狗吗？宫澜心里大感不妙想也没想就从刚刚骑士钻过的狗洞钻了过去。
　　宫澜顾不上身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冲上前去想要保护骑士，但看起眼前的一幕宫澜气的直抓狂。傻狗叫居然是因为别人院子里有鱼池，它在和鱼池里的鱼玩。
　　就在宫澜想着自己能不能从刚刚的狗洞再钻回去时，身后房子的门开了。
　　宫澜听到声响，顾不得这么多就想钻回去。结果半路的时候好巧不巧卡住了，在宫澜进退两难时身后想起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宫澜羞得通红了脸，默不作声的看着从远处跑来已经发现自己的管家。
　　可身后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不理她就放弃和自己说话，她喋喋不休的说：“你是不是童话故事中的小王子啊？我刚刚看见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好漂亮啊！”
　　这时老于已经来到宫澜身前，并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宫澜完好无损的弄出来。
　　至于最后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宫澜已经不记得的，他当时只沉浸在身后小女生的那句“你好漂亮。”据另外一位当事人说，当时老于本来想让他试试能不能倒着爬出去，可是当时他半天都没动，所以最后是两家合力把灌木修剪了一下才把宫澜给救出来的。
　　第二天老于前去屈家道谢时宫澜说什么也要一起去。但那天宫澜并没有看见屈裴晏，因为屈裴晏前一天因为在外面淋了雨发烧了。
　　不过在那之后，宫澜有和老于提过想要和隔壁家的小女孩玩的想法。老于在和宫父以及屈家沟通后最终告诉宫澜，他可以和隔壁的小孩玩不过只能在屈家。
　　“为什么不可以把她带来我家玩。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分给她。”年幼的宫澜在没见到屈裴晏前曾无数次这样问过。
　　“因为这是屈家答应你和她玩的条件。”管家老于公事公办的说。
　　“好吧。”宫澜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盘算着一定要在见到小妹妹之后把她请到家里来玩。不过要温柔一点，这样的话她才能一直和自己玩。
　　邀请对方去家里这个天真的想法在宫澜第一次见到屈裴晏后就被他自己否认了。因为屈裴晏看起来实在是太弱了，她身上甚至还贴着动态的心率监测仪。
　　宫澜本来还没有发现这个监测仪，还是在听到滴滴滴的报警声后才发现这个东西。
　　看着接受完检查后躺在床上的屈裴晏，宫澜好奇的问刚刚那个在响的声什么？
　　屈裴晏熟练的向宫澜解释着监测仪的用处，毕竟在此之前她已经向很多个人解释过同样的问题了。
　　门外，宫家的管家老于在提醒宫澜不应该打扰屈裴晏休息，应该回家了。
　　其实早在监测仪响的时候老于就想带宫澜离开，只是宫澜执意要再看一眼屈裴晏才离开罢了。
　　宫澜临走前屈裴晏问，明天能不能再来和她玩？
　　宫澜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屈裴晏还是不放心要和宫澜拉钩。
　　“拉钩？那是什么？”宫澜是第一次听这个词，疑惑的问。
　　“你没有和别人拉钩过吗？”屈裴晏也很疑惑，她以为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
　　一直在一旁照顾屈裴晏的老李说道：“拉钩就和别人钩钩手指做个约定，只要是约定是事情就一定要尽量做到。”
　　宫澜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屈裴晏的指导下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拉钩。
　　后面屈裴晏听老于说，回去之后的那晚宫澜几乎和他在别墅中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拉过钩。
　　两人聊到这里时屈裴晏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但宫澜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兴奋的样子，她感觉要是她一直不打断的话宫澜能这样一直和她聊到天亮。
　　所以屈裴晏适时的问了一句：“露台的玻璃门你睡觉前锁上了吗？”
　　宫澜听到后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去检查玻璃门，宫澜躺下后屈裴晏感觉他又想喋喋不休，问了一句：“你说要是什么今天真的出事的话，你只能打最后一通电话留遗言，你会打给谁啊？”
　　这个问题一出宫澜直接不说话了，房间在陷入了无边的安静。就在屈裴晏以为宫澜睡着时，她听见宫澜自言自语的小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其实这个问题宫澜真的有认真想过，他可能会打给丁星诩吧！然后告诉他幸好他此时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