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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忽略的记忆 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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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严殷愈发紧张起来。她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了实验室里。
可她毕竟是人,在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了好几天后直接晕倒在了实验室里。
虽然她第一时间就被送去了医院,可长时间的疲惫还是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严殷在恢复意识时感觉自己仿佛身处黑暗,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外界的任何回应。
这感觉像极了鬼压床。
我这是死了吗?这想法刚在严殷心中冒出便以极快的速度被严殷给否认了。
不,我不能死。屈裴晏还在等我的特效药,没有药她会死的。就在严殷心里这样想时,她的眼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那白光像是一道利刃一般把原本的黑暗劈的无影无踪。
严殷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憨呢?拍照你闭什么眼啊!快睁开,我再给你拍一张。”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严殷睁开眼便看见了年轻时的严祯。
“妈?”严殷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毕竟在严殷原来的记忆中严祯早就死了,而且在这好几年里也从未进入过严殷的梦中。
严殷余光中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那是幼年的屈裴晏。
严殷猛的一步向前想把屈裴晏抱进怀中,却直直穿过了屈裴晏的身体。
严殷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回头时便看见了还留在原地的属于自己的幼年时期的身体。
我这是走马灯吗?严殷内心无比惊恐。难道是我熬夜猝死了?那屈裴晏怎么办?
就在严殷还在整理思绪时,回忆里的小严殷已经跟随着严祯的脚步把行李搬上了楼。
此时严殷也发现自己无法离小严殷太远,每次刚走出不到一米的距离又会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拽过来。
无奈,严殷只能看着小严殷一步一步把比自己还高的行李箱搬上六楼。
看着眼前累的满头大汗的小严殷,严殷想起自己离开福利院时的行李并不多,只一个小布袋就能把所有东西给装完。搞得原本还带了行李箱想着给严殷装东西的严祯一阵尴尬。
至于这个行李箱里的东西是在严祯发现严殷从福利院里带出来的东西只有一套换洗衣物以及几根快用完的蜡笔时带着严殷去买的。
当时在商场里时严祯给她买了很多东西,但严祯买东西主打一个耐用所以款式都是比较偏老土的那一种。
毕竟用严祯的话来说:时尚就是一个轮回,当然要选耐用的。
但有一件东西是例外,那就是小严殷脚上现在穿的这双鞋。严祯本没有想着带严殷去买鞋,只不过看着严殷脚上那双已经快要开胶还明显大一码的鞋,还是带着严殷走进了鞋店。
试鞋时她才发现严殷的腿上全是淤青。
严祯当时正疑惑严殷是怎么弄的满腿都是伤,就听见店员说:“哟,咋整的腿上都是伤啊!是不是鞋不合适导致的,我跟你说啊!老有人给孩子买大一点的鞋想着能穿久一点,但是这孩子的鞋不合脚就特容易摔倒,你看这。”
严祯在心里干笑的两声,因为她也想着给严殷买大一码来着。
不过最终还是在店员的推荐下给严殷买了合脚的鞋。严祯当时想着小孩子的脚长的快,反正都要买合适的不如让严殷挑一双自己喜欢的。
橱窗里摆放着许多带有卡通人物的鞋子,但小严殷在福利院中根本没看过这些动画片。她手足无措的在橱柜前站了好久也没挑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在店员的推荐下,她挑了一双据说是当时最受小朋友喜欢的鞋。
但这双鞋很快就会成为小严殷的噩梦。
严殷这边还在回忆,小严殷那边则很快就把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行李箱搬上了六楼。
小严殷进屋时严祯正好在给她布置房间,不过说是布置其实也只不过是换了套新床单而已。
不过严殷的房间确实是这套房子中最大且采光最好的。
来到新家的第一晚,严祯出去上晚班了。
小小的严殷就这样的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路灯照射下树叶的影子随着风舞动,那影子仿佛随时都会变成吃人的怪物将她一口吃掉。她只记得那一晚她是在恐惧与期待严祯能早点回家陪她的幻想中睡着的。
不过在那一晚的梦中,严殷还是梦见了自己将来会和严祯有一个幸福的家,就和童话故的结尾所描述的一样,她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她再也不是没家的孩子了!梦中的美好情景让小严殷在睡着时脸上都挂着微笑。
目睹着一切的严殷有些许惊讶,她的自诩记忆力一向很好但她没有去回忆过往的习惯。
过去的东西在严殷看来就是过去了,没什么需要回忆的,她只在乎她当时的感受。不过现在看来记忆中似乎隐藏着许多被她忽视的小细节。
转瞬间眼前的场景又恢复了黑暗,这次严殷似乎听见了来自外界的医院监护仪的滴滴声。
伴随着那一声声有规律的滴滴声,眼前的黑暗变为了小区中的活动中心。那地方说是活动中心其实就是放了几个儿童设施的空地罢了。
严殷眼前的画面是小严殷被以刘旖为首的小团体第一次捉弄的场景。
小严殷被刘旖推倒在地上,而刘旖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呢喃着什么。
是什么呢?严殷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似乎是什么重要的话,她盯着刘旖的嘴看的仔细又对着嘴型模仿了几次。
那是“这小怪物在福利院就比我受欢迎,为什么出了福利院还比我受欢迎。你脚上那双鞋我喜欢很久了,但我和爸爸妈妈说了好久都没给我买。为什么你这家伙有!真不公平。”
严殷得出答案后只觉得荒谬,自己当年竟然是因为这点小事天天被人欺负。
然后只见刘旖吩咐身旁的小跟班把小严殷的鞋脱下来,扔的远远的。
画面一转,天渐渐黑了下来。
当严祯回小区时看到的就是在小区保安亭里一身狼狈坐着等她回家的严殷。
严祯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严殷就带着人回家了。
那天晚上严殷第一次提出了自己不想在严祯出门上班时出门在小区溜达的想法。
“我可以自己待着家里的,我很乖的。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小严殷说着为了表示决心还伸出了三根手指想要发誓。
严祯愣着看了严殷一会,还是严词拒绝了严殷的想法。
那天晚上,小严殷半夜突然想起床上厕所。但当她走到厕所门口时,发现门缝中隐隐透着些光亮。
“是进小偷了吗?”小严殷心想着,原本的困意被立马驱散。她悄悄地靠近厕所的门缝,俯身在门口趴下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在那一丝微弱的灯光下是严祯在给她洗早上被刘旖她们弄脏的鞋子。
那时小严殷只一心担心自己会因为把鞋子弄脏而被严祯骂然后把她送回福利院,所以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跑回了床上。
而此时的严殷却透过那记忆中的门缝看见了严祯通红的眼眶。
她哭过?为什么?是因为我当时弄脏了鞋吗?严殷似乎在年复一年的冷漠中失去了分析情感的能力。
但这似乎很快就迎来了答案。
严祯虽然不允许严殷独自留在家里,但她告诉严殷她已经委托小区的保安大爷每天给她带午饭。所以在中午的时候,小严殷可以去保安亭吃饭。
有大人在的场合,刘旖等人一般不会动手。所以去保安亭吃午饭几乎是严殷童年时期最期待的事,不过这一切都在保安大爷被儿子接去其他城市养老戛然而止。
就在保安大爷离开的第二天,失去保护伞的严殷迎来了刘旖等人最猛烈的报复。那一天小严殷被她们逼着从滑梯下跳下,手臂被划出了一道非常长的口子。
那血流不止的画面吓坏了不少人,而严殷也很快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缝针。
严殷缝针的医院正是严祯所在的医院。严祯听说严殷受伤后慌慌张张赶到急诊部时,看到的就是半边衣服都染上血但面上几乎没有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缝合的严殷。
期间有几个护士于心不忍想要去捂严殷的眼睛都被严殷无声推开了。
往后无论多久,每当严祯回忆起那场景时心脏还是会一阵阵抽疼。出了这档子事,严祯提前请了半天假带严殷回家。
回去的路上遇见当铺时严祯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进去典当的自己的玉佩。
那玉佩是严祯小时候父母还没离婚时父亲买的,成色极好而且还是长生锁的造型。只不过挂那块玉的本来是个金链子,那金链在严祯妈妈去世时早已被典当换成了一场体面的丧事。而今她又将这玉佩当了想要换取严殷的未来。
这一幕让严殷愣神了很久,因为她后来虽然找到了那张玉佩的当票也通过严祯的日记了解过这枚玉佩,但对那块玉佩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严祯进去前脖子上挂着红绳,出来时也挂着。只是现在想来那红绳之下的玉佩早就在当时永远留在了当铺,可严祯明明是笑着出来的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会笑着出来?在日记中这枚玉佩可是严祯心中美好家庭的象征,为什么她会笑着典当呢?严殷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似乎不是能套用公式和数据解决的问题。这是她二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那堪忧的感情分析能力而担忧。
自那天起五岁的严殷开启了她的小学之旅。至于为什么不是幼儿园那当然是幼儿园必须要求有人接送,严祯为了多赚钱时常要三班倒。她本来想着再等几个月,等严殷再大一点就好了。可是今天看见严殷满身是血以及那心如死灰的眼神,她还是觉得不能再等了。
回忆停在这里,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这次严殷好像可能听见外界人的交谈时,只不过感觉离的很远的样子无法听清楚。
严殷望着眼前的黑暗陷入了沉思,她好像误会了一些事。
严祯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从小到大严祯一直都很忙。自一年级起严殷就已经熟练掌握了自己上下学,自己做饭等技巧。她的每次家长会以及文艺汇演严祯几乎都会缺席,哪怕老师特地打电话希望严祯来传授教小孩的经验,哪怕严殷曾无比期待地跟她说过很多次,严祯也不会去参加。
所以严殷印象中几乎从未得到过严祯的任何正面反馈,当然负面的也没有。
这让她感觉严祯会把她从福利院带回家只是完完全全的出于义务罢了,根本没有感情。所以严殷对于严祯的感情一直也只是义务,甚至在严殷过往的设想中她成年后和严祯唯一联系应该也就是每月给严祯打赡养费。
但从现在的事实看来,严祯或许也是喜欢过她的,至少比她所认为的要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