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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退学 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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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小区——
“你看看你,全校几个人?又他妈给老子排2006名,这学费是不是白交了?!”
“依我看,直接给他退学更稳妥,出去打份工,自己养活自己吧。”一旁的女人附和道。
陈奕霖捂住额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按你蓉姨说的算,别读了。”
陈肆撇了一眼面前的二人,直接拎着校服,甩在肩上,默不作声地出门。
“你小子又去哪?给老子回来!”陈奕霖从沙发上猛地坐起。
啪——关门声围绕在房间内。
许蓉一只手就挽在陈奕霖胳膊上,另一只手心安理得地在他胸口前摸来摸去。
“好了,亲爱的,别跟他生气,他就是这样。”
陈奕霖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轻柔起来:“对了,你不是没工作吗,我公司忙,可能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常回家了,你就在家好好照顾陈肆,我每个月给你打钱。”
“对了,这小子八岁那会儿他妈出车祸死了,你要是看见他在阳台发呆就别问。”陈奕霖补充道。
“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他。”许蓉勾起一抹讨好的笑。
陈奕霖到阳台打起了电话,眉头时不时就会皱起,许蓉头转向一边,恰好看到了在茶几上摆着的照片,拿起来又仔细端详着。
照片中一家三口,中间站着的是陈肆,他那会儿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脸上的少年气息和稚嫩并存,左边就是陈奕霖,十年前的他,仍然藏不住的锐利长相,和现在的陈肆不太一样,陈肆看着就桀骜不驯,没有半点学生气,想到这,许蓉没忍住批了撇嘴。
右边站着的,就是陈肆的妈妈了吧,不得不说,长的是真漂亮,不是那种皮相上突出的美,反而更多的是,骨相美。
她不禁攥紧了双手,这张照片为什么还保存着,现在她才是正妻。
——
徐芷若:你他妈在逗我吗?来不来学校了,刚开学就迟到?
陈肆瞥了眼消息。
陈肆:马上,帮我拖会儿。
徐芷若:无语你了。
陈肆收起手机,眉头皱了皱,便加快步子往学校跑去。
他妈的,要不是早上的吵架,他能耗那么长时间吗,早饭都没吃,就为了不迟到他容易吗。
临江九中街边不少偷偷买早餐的摊子,学校这两年管的松,所以这些摊子越来越猖狂了,直接摆在门口。
陈肆跑到学校门口,看了眼表:7:15
还好还剩五分钟……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个早餐摊面前,超不经意地瞥了瞥眼。
“小兄弟,吃什么啊?”摊主率先开口了。
“一个菜包,一杯豆浆,谢谢。”陈肆低头去掏口袋中的零钱。
“好嘞!”
“一个菜包,一杯豆浆,一共四块钱,您拿好了。”摊主很快递到他面前。
陈肆双手接过,把五块钱放在面前,沉声道:“不用找了。”
摊主执意要找他钱,低头去盒子里拿一个钢蹦。
“小兄弟,我……”话在他直起身时卡在喉咙。
——高二九班
“你们猜,今天陈肆会不会迟到?”
“会,我,我赌一瓶冰镇可乐!”
“不会吧,今天可是开学的日子。”陆鸣在一旁看着。
“那怎么了,他可是天天迟到,又不差这一天。”刘宴不满地开口。
彼时,一位身着女款西装,脚踏高跟鞋,朝上看,便是一副半框眼镜,大波浪,那叫一个洒脱。
噔噔噔——高跟鞋踩上讲台。
一本书被摔在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顿时全班安静,都颤颤巍巍的去看台上女人的表情。
完了。
“现在知道安静了?”她冷声开口。
“班长,自查表拿过来我签。”她低头整理着讲台。
“还有谁没到?”她看了一眼自查表,又看了一眼刘宴。
“肖老师,就差陈肆了。”刘宴开口。
“嗯。”
“一分钟后还没到,就给他记迟到吧。”肖沐芸把自查表递给她。
门槛突然被踩了一下,班里四十五双眼睛都集聚在门口。
“没迟到吧,肖老师。”陈肆一手拎着早餐,一手拿着校服外套,总之,就是没有书包。
他头发凌乱,盖住了睫毛,但怎么说,都有一种少年气息在他身上,一双丹凤眼对上刘宴的视线,让刘宴也有些恍惚。
“陈肆,我说几次了,不要踩点进班。”
“还有,校服是你的摆件吗?只拿着不穿?”肖沐芸这一句出来惹的全班开始齐刷刷的憋笑。
“老师,我长身体了,校服小了。”
“而且,不是有穿短袖吗?”
算了,毕竟他今天也不是来上课的,他今天要办正事——退学。
“懒得理你。”
陈肆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上,把校服一垫,就开始睡觉,这操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徐芷若:?
奶奶的,一来就睡?
“睡什么睡?下来参加开学典礼。”肖沐芸朝陈肆丢了粉笔头过去。
开学?我他妈要退学。
“&*#¥……”陈肆胡乱地应了一句。
陈肆支起头轻飘飘地看了过去,等班里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这里,他终于开口:“老师,尿急,去厕所。”
“还有二十分钟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你有没有时间观念?”肖沐芸敲了敲讲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再接话,转头就从后门往厕所走。
肖沐芸也是被气的够呛。
……
他刚走两步,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厕所门口,愣是不让一步。
他走到厕所门口,抬起眼皮看了看身前比自己低的快半个头的黄毛:“起开,我要上厕所。”
黄毛不甘示弱:“没看到里边在办事,他妈的,有没有眼色?”
陈肆轻蔑地朝他扫了一眼,瞥到他手中的棒球棒,瞬间觉得不妙。
临江九中本来就是私立学校,学校到处都是富二代,出点啥事直接用钱堵住嘴,像这种黄毛,倒是挺多见。
门中似乎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喜欢的人凭什么都喜欢你?!”
“凭什么!”
他恍然闻见浓重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沉声道:“滚。”
黄毛瞬间就炸毛了,拿起棒球棒在陈肆面前挥了挥:“我看你他妈就是……”
陈肆轻笑一声,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的身形磕在厕所的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听着……应该是挺疼。
就是这么一磕,门直接被撞开,黄毛的身形也倒在地上。
陈肆朝里望去,对上一双视线,他的半边头上留着血水,像是流了血又在头上浇了一盆水。
头发与血水黏在一起。
妈的,畜牲。
“哟,沈知意,你的救兵来了?”
“但…看起来瘦胳膊瘦腿的,也只能挨我的打了吧?”为首的掰着沈知意的下巴让他朝自己看去。
陈肆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呆滞了一秒,回过神后,一棍子就打在自己肩上,他被打的直接跪在地上。
他忍着痛站起身:“五个打一个?是不是怂?”
“给老子上!”为首的喊道。
陈肆看着向自己挥来的棒球棒,他拿胳膊挡住了那一击,抬脚用尽全力将那人踹飞。
解决完那四个小的,他只觉得力气快要耗尽。
后来,他只觉得又一拳打在自己嘴角,直接把他的头打偏,来不及反应,又是一棒落在自己头上。
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缓缓回头,只见为首的拿出了折叠刀。
“老子他妈这把刀伤了三个人了,还没人在这把刀下死过,你是第一个。”
他双眼通红朝后面的人喊:“愣着干嘛?快跑啊!等着被伤吗?”
沈知意刚站起身,就又觉得此刻天旋地转,一步就倒在了陈肆眼前,那片血泊之中。
“对不起,牵连你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人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捅来,他直接伸手去抢,不管是否能抢过,他只知道,他要是不抢,他就会死在这里。
死在十七岁。
咔嚓——刀刺入手心,他觉得自己的神经断了,但好在,他抢过刀了。
为首的见情况不对,立马拔腿就跑,陈肆踉跄几步跪倒在地上,手心不断渗出鲜血。
血流在瓷砖上,他恍然觉得有什么记忆涌入自己的神经,八岁那年,母亲出了车祸,他看到母亲的最后一眼,血布满了她的全身,当时,他用幼小的手一直擦。
掠过母亲睫毛上的血珠,再移到脸上,他触摸母亲眼尾时,摸到了一片湿润,终于,母亲染满血的脸颊,也湿了。
他当时一直擦,一直擦,可怎么都擦不干净啊……
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他的右手突然抽搐地不停,连带着撑着墙的身体也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他强撑着身体,用水冲洗着伤口,踉踉跄跄地去办公室,毫不在意自己头上的血。
沈知意撑着身体站起时,只留下一滩血。
……
陈肆刚进办公室就对上肖沐芸的视线,在肖沐芸开口的前一步,他开口:“老师,我要退学。”
“?”
“退学申请,放你抽屉里了。”
他沉默走上前,拉开抽屉,拿出那页纸,竟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老师,这次,我字写的不丑吧?”
他沉声道:“对了,走廊尽头的厕所,有人被欺凌,我希望学校可以严肃处理。”
“你……头上。”
“……”陈肆默不作声,直接到学校的后墙,走了后门。
退学申请上——
班级:高二(九)班
名字:陈肆
申请原因:成绩不好,去工地搬砖。
……
风吹过,刮的他伤口火辣辣的疼,他走进一家小诊所。
该说不说,他头上的血已经结痂,但那细细的“红线”,看着还是挺渗人的,以至于医生看到陈肆的第一眼就微微皱眉。
露出那伤口时,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随即头转向一边。
伤口的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渗,擦拭酒精时,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震,纱布一圈圈缠在手心,裹得像个馒头。
起身要走时,诊所医生叫住了他:“对了,你的伤口,挺深的,破伤风我们这里打不了,你到市医院吧,可能伤到了神经。”
“嗯。”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