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硬骨头和冷柿子(五) 蒋西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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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元旦假期进入倒计时，加上即将迎来的元旦晚会，大家都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我坐在座位上，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怎么也提不起心情。
谢添最近下了课就往文科班跑，我原以为他和无恙关系最好，可是无恙走了一周多，他照旧嘻嘻哈哈，和文科班的裴苓打得火热，忽然为无恙感到不值！
罢了，无恙有我，我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元旦晚会在周五下午举行，班长和文艺委员在台上合唱我没听过的歌，当屏幕上的歌词闪过:
"I just hold on so tight/Until you and I never could breathe"
班级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恍惚间，我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是无恙！
我的无恙终于回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想要飞奔到她面前，问问她回家的这段时间，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不开心？
我太开心了，我的无恙终于回来了！
无恙走进教室，贴墙站着，等歌曲结束，才往座位上走，班上的几个活跃分子看到无恙，“哦哦哇哇”地大叫起来。
“沈女侠，你终于回来了！”
“沈无恙，快给我们讲讲你的英雄事迹，主持人，把话筒给她！”
“哇喔——哇喔——”
沈无恙瞪了一眼起哄的男生:“瞎说什么，好好看你的节目。”
男生朝她吐了下舌头，嘿嘿笑了。
沈无恙回到座位，旁边的同学附身过来，跟她说了谢霜儿事件的来龙去脉，轻声问她是不是真的。
无恙顿了顿，接着摆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谁想的这话，这么有想象力，怎么不去当娱记？”
“不是吗？大家都这么说。”
“当然不是，谢霜儿是看到徐潜收学生红包，被他发现，他威胁谢霜儿不准把这事说出去，否则逼她退学，谢霜儿胆小，听到这话，想到自己快高三了，心态崩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还酒店，真能扯。”无恙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又吩咐道，“别让他们瞎传了，谢霜儿过完元旦就回来上课了，人回来听到你们这么说，心态指不定还得崩，到时候你们就是罪人了。”
“是是是——”
“嗐，别聊这个了，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蒋西临跟丢了魂儿似的，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都听不见，这下他可安心了呢。”无恙的同桌是个活泼的女生，说着还朝我挤了两下眼睛。
我下意识看向无恙，她也朝我看过来，一脸探究的意味，我羞愧低下头，心里却像抹了蜜，甜滋滋的。
元旦晚会结束，大家开心地背着书包回家。
我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回家，就帮值日的同学打扫教室，等我结束，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拍拍身上的灰，打算去学校附近转转，顺便寻摸个小店解决晚饭。
不经意转身，看到无恙还坐在座位上，我眼前一亮，心里像揣着宝贝似的，突突地跳，走到她身边，佯装淡定道:
“沈无恙，你怎么还在这？”
无恙愣了一下，回道:
“我在等你。”
我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膛了！沈无恙你说得什么虎狼之词！沈无恙你真是……你真是……
“等我……等我干什么……”淡定，淡定。
“一起去，吃个饭？”
假装考虑。
一秒。
两秒。
三秒。
“……嗯！”
我俩并排走在校门口的街道上。
其实，我也不是没和无恙单独一起玩过，说起来，我和无恙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但是我现在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我和无恙已经生分了？人长大，情谊就变得奢侈，我以为我和无恙的感情没有随着时间变淡，现在我却有些迷茫。
我偏头，默默看一眼无恙，她越来越好看了，比小时候更美，我的心跳得更厉害，手心还出了一层汗。
无恙，你对我的情谊是不是也变淡了？
我这样想，忽然很难过，一颗心像刚被老陈醋泡过，又淋了辣椒油，酸疼酸疼的。
无恙见我默不作声，蓦地，停了脚步。
她歪着脑袋朝我看过来，冲我粲然一笑:“你怎么不说话？”
“啊，说，说什么……”
无恙两手一摊:“随便，说什么都行啊。”
又狡黠地笑:“你不是难过得丢了魂儿？难道都是做做样子的？”
“不是——”
嗐。
“我不知道说什么，要不你说，我听着。”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思忖片刻，刚要开口，被无恙打断，她仰面指着一家面馆的招牌说:“我们晚上就吃牛肉面吧！”
我盯着她，微微愣神，笑着回:“好。”
我俩在店里面对面坐下，点了两碗牛肉面，无恙继续说:“刚才我们说到哪来着？”
我答:“你问我想听你说什么。”
无恙“嗯”了一声，又重复一遍:“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说你在家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无恙甩了下手:“嗐，这有什么好说的，就吃饭，睡觉，满屋子溜达。”
“那……校长他们气消了吗？”
无恙眉头一皱:“啥？”
忘了，他们跟无恙讲谢霜儿那件事的时候，没提关于她的那部分。
“就是……他们说你得罪了校领导，才回家的。”
无恙扑哧乐了:“这帮人，真能编啊！”
“不是吗，那是怎么回事？”
无恙幽幽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向我陈述了事情的原委:
“我给市长信箱匿名写了一封举报信，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他们真派人去调查，查了酒店的监控，加上一些其他的手段，直接撤了徐潜的教师资格，把他开了。”
“沈老师那天叫我过去，是告诉我这个消息，同时，他怕我被徐潜报复，再出什么事，就让我先回家一段时间，我都跟沈老师说了，我是匿名写的，老师还不放心，说这事虽然没传开，但是在老师中间闹得挺大，完了还教育了我几句，让我不要意气用事，就是这样。”
听她说完，我才彻底放心，看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又有些上火:
“沈老师说得对，你就爱意气用事。”
“嘿，蒋西临，我怎么意气用事了？你也不和我站一队？”
“你就爱逞能，要是写举报信没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义正言辞地反驳她。
无恙嘿然一笑:“你别说，我真有planB，要是举报信不成，我只能把它发到网上，让大家一起审判他。”
“你这么做，就没想过谢霜儿的感受？”
“想过，第一时间就想了，所以我本来是打算把事情转嫁到我身上的，这个计划还比较粗糙，我只是这样想，具体实施还要从长计议。”
我瞧着她信誓旦旦的表情，更窝火了:“天才啊，你还想着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沈无恙，你真把自己当大公无私的女英雄了！”
“你干什么啊。”无恙小嘴一撅，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瞬间熄火。
“徐潜这样的罪犯人渣，总要有人治吧，今天我不举报他，以后就会有更多的学生遭他毒手。”
“他犯了罪，自然有警察，你又不是警察。”
“警察……”无恙忽然弱了下来，像气球被扎破了，低下头，喃喃道，“警察都不在了啊……”
“啊，你说什么？”
牛肉面端了上来，热气腾腾，模糊了我看向无恙的视线。
我听到无恙轻声回答:“没什么，快吃饭吧。”
因为我，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吃完饭，无恙送我回学校，我和她之间好像因为那句模糊的话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境地，我害怕，我害怕此时如果不解释清楚，我们会再次冷战。
于是，在天人交战了一路后，我在学校门口开了口:“沈无恙，你现在着急回家吗，能陪我再走走吗？”
无恙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回道:“好。”
新雪初霁，操场上还有些将化未化的残雪，月光之下，像一盏盏安在地上的白炽灯。
我看了一眼无恙，问她:“你冷吗，冷的话我们回教室也行。”
“不冷，刚吃完饭，很暖和，怎么，你冷吗？”
我笑了下，摇摇头。
无恙也抿唇朝我微微一笑。
“无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不回答都行。”我盯着鞋尖，率先开口。
“你问。”
“我是你的朋友吗？”
无恙没有犹豫:“当然是。”
“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无恙默了默，在我内心即将放弃的时候，她说:“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把朋友排序，你，谢添，裴苓，霜儿，都是我的朋友。”
“哦。”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这确实是我认识的沈无恙，磊落光明，多情也绝情。
“但是，你是不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无恙忽然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下来。
我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难为情的神态，那一刻，我注视她的眼睛，明亮皎洁，像是蓄满了月光，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阳春三月的桃花，一股暖流顿时在我的身体里激荡。
“反正，你是我第一个想要分享秘密的人。”
我一时语塞，呆呆地站在原地，我不知道要回她什么。
一个女孩如果愿意和你分享她的秘密，就表明你是她最值得依赖和信任的人。
“蒋西临，你准备好倾听我的秘密了吗？”
“嗯……什么？”我望着无恙，陷落在她的眼眸。
“我说，我要告诉你，我的秘密。”无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人，真是……”
我憨憨地笑:“对不起无恙，你说，我保证守护你的秘密。”
无恙清了清嗓子，正当我以为她要开口时，她却背过手，顾自往前走了几步。
我见状，急忙追上去，晃着她的胳膊，讨笑道:“好无恙，你快说吧，快说吧。”
无恙嘴角噙着笑，我知她在逗我，故意磨着我，不让我这么轻易就探听到她的秘密，我也不气，我喜欢和无恙这样相处，打打闹闹，就像我们都没有长大。
我们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我拽着无恙，呵哧呵哧地喘气:
“无恙，别走了，我都累死了。”
无恙依旧精神抖擞，乜我一眼:
“蒋西临，你也太弱了，你这是严重缺乏锻炼，建议你每天至少跑个三公里。”
我承着她的话:“是是是，沈老师说得都对！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吗？”
无恙微微一笑:“我今天忽然不想说了，此事择日再议吧。”
两眼一黑。
“——沈无恙，你个大骗子！”
就这样，我俩在寒风里溜达了半天，秘密依然是秘密，意料之外的是，无恙见我如此羸弱，决定拉上我，每天晚上围着操场跑三公里。
我俩从冬天跑到春天，我的身体也随着柳树抽枝，猛地蹿了一大截，已经高出无恙大半头。
我摸着她的脑袋，嘻嘻地笑，无恙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无情拍掉我的手，拿着模拟卷跑远了。
我们就这样嬉笑着，来到高三。
这一年，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学生，名叫言堃，听谢添说，他是从清北退学，回来复读的。
不仅各科老师重视喜欢他，就连我们班的那些女生，自习课时都频频侧目，偷偷看他。
我打眼一瞧，言堃的确有几分姿色，又有学霸身份加成，也不怪她们趋之若鹜，只是……
嘿！
沈无恙，你怎么也凑上去了？
还靠得这样近……胳膊，胳膊靠一起了！挪开，言堃你给我挪开！
男女授受不亲啊喂！
……
过了一会，无恙拿着试卷回来了，我佯装漫不经心问道:“你问的哪道题啊？”
无恙专注手里的试卷，没听到我说话……过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你刚才跟我说话了？”
我干咳一声:“嗯，你问哪道题？”
无恙指了指数学的最后一道导数题，双眉一挑:“你会？”
我轻飘飘地回她:“会啊，很简单啊。”
“哦。”
无恙竟然没让我教她？！
我拿笔戳了戳无恙的后背。
“滚！”
呃……
为了获得无恙的原谅，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分析了历年高考数学卷和教辅资料里典型的导数大题，并附上解题思路和心得，打印成资料册，准备作为赔礼。
当我拿着沉甸甸的资料册，兴冲冲地去找无恙时，却看到无恙正和言堃在操场上散步，无恙倒着走在前面，笑盈盈地望向对面。
他们步伐一致，气场相合。
那我算什么？
我失落地回到教室。
我们明明经历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可是，我却始终觉得，无恙像一只随时准备张开翅膀飞走的鸟儿，在她身边，我从未获得真正的安定。
无恙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笑容，此刻却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把头埋得很低，强迫自己好好学习，无恙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异样。
二模之前，沈老师临时通知要加开一节班会，让我们把想去的学校写在纸上，最后一起装进一个瓶子里。
课间的时候，谢添问我想去哪个学校，我其实早就决定去北京，但是我告诉他，我没想好。
谢添嗯嗯啊啊说了半天他和裴苓的打算，对了，他们在一起了，高三寒假还见了双方的父母，这小子，一直很超前。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无恙，我挠了挠耳朵，唉，不想听了。
我和沈无恙打那天起，好像交流又变少了，这次是我单方面的冷战，无恙有时和我说几句话，我也努力地克制我在她面前过盛的表达欲。
班会上，沈老师先和我们聊了半小时的天，关于高考，未来规划，梦想之类的，他以前是不会讲这些的，说完这些，他告诉我们，他因为家里的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没办法陪我们走完高考。
这对我们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第一排的两个女生当时都哭了。
沈老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俩，笑着打趣:“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
安慰完大家的情绪，沈老师让我们每个人写完纸条扔进瓶子里，从前往后传。
瓶子快传到无恙时，她一转头，将一个纸条迅速放在我面前。
我愣了两秒，紧接着打开纸条，看到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
“蒋西临，一起考到北京吧。”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抖了一下，巨大的喜悦顷刻间将我包围，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硬骨头和冷柿子(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