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幽梦》忘忧灵

30、小镇 众人收

　　众人收拾妥当，两边手下也互相打过招呼，气氛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几分同行的默契。
　　唐奇雄这边本就人少，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杨海带着几个人，个个看着都是身手利落、经历过厮杀的模样。
　　而萧雪这边，肖风沉稳可靠，刘成、石桥青、南斯三位师父带着一众训练有素的徒儿，队列整齐，眼神锐利，一看便知不是普通队伍。
　　杨海性子活泼，闲着也是闲着，靠在车边笑着朝肖风几人搭话：“肖风兄弟，看着就靠谱，以后路上探路、警戒这些活儿，咱们多配合配合。”
　　肖风微微点头：“理应如此。”
　　石桥青拍了拍杨海的胳膊，语气爽朗：“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真遇上危险，可别往后躲。”
　　杨海立刻咧嘴笑：“那不能，我杨海别的不行，冲在前面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陈晓雨也上前一步，眉眼干净，语气轻柔有礼：“我是陈晓雨，以后麻烦大家多多关照。”
　　刘成看着两边人熟络起来，也淡淡开口：“一路同行，安全第一，互相照应，谁也别落下。”
　　两个小时后来到一处森林脚下，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植物的气息，只是这气息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陆续下车，两边队伍站在一起，目光齐齐望向眼前这片看似森林的地方。
　　杨海眯着眼打量着前方层层叠叠的茂密植被，忍不住轻声开口：“老大，这哪是森林啊，底下看着像是个镇子。”
　　唐奇雄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那片厚重的绿植，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肖风站在萧雪身侧，声音低沉恭敬：“大小姐，底下确实是一座小镇，只是被这些变异植物完全盖住了。”
　　原本的楼房轮廓被扭曲缠绕，屋檐、墙体全都隐没在深绿色的藤蔓之中，肥厚的叶片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密密麻麻的枝蔓从地面一直爬到高处，将整座小镇包裹得像一座巨大的绿色牢笼。
　　刘成望着眼前的景象，语气沉稳：“这些变异植物长势太凶，看样子已经把这里彻底占了，里面情况不明。”
　　石桥青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着东西，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友不友好了。”
　　南斯微微皱眉，轻声提醒：“大家小心一点，变异植物大多带有攻击性，有的还带毒，进去之后不要随意触碰枝叶。”
　　萧雪目光平静，声音清淡却有分量：“先靠近看看，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入口，不要贸然深入。”
　　“是。”众人齐声应下。
　　肖风与唐奇雄对视一眼，彼此微微点头，算是达成默契。
　　两支队伍并肩前行，缓缓朝着这座被变异植物吞噬的小镇，一步步靠近。
　　越往前走，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就越清晰，那些粗壮的藤蔓近看更是骇人，如同无数巨蟒盘踞，空气中的植物气息也越发浓郁。
　　越走近，众人越是心惊。
　　那些藤蔓粗得堪比成年人的手臂，表皮呈深绿色，带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缠绕在断墙、楼宇之上，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原本的街道早已被厚厚的藤蔓与根系覆盖，高低起伏，只能隐约看出曾经建筑的轮廓。
　　杨海走在外侧，眼神好奇又警惕，压低声音道：“这哪是植物啊，跟成精了一样。”
　　唐奇雄淡淡瞥他一眼，示意他安静，目光始终在观察整片区域的动静。
　　肖风走在最前方开路，脚步轻稳，时不时抬手拨开垂落的细枝，回头对萧雪和凌木低声道：“大小姐，小少爷，小心脚下。”
　　“这些植物长得太密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石桥青低声道，“而且太安静了，连鸟叫虫鸣都没有，不太对劲。”
　　南斯微微颔首，神情认真：“变异植物占据了这里，其他活物根本进不来，这里已经是它们的地盘了。”
　　就在众人慢慢前行，寻找可以进入的缺口时，队伍前方一根手指粗的藤蔓，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动。
　　肖风眼神骤然一厉，脚步顿住，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等等。”
　　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绷紧身体，手悄然按在了武器上。下一秒，只见前方大片垂落的叶片，开始缓缓蠕动。密密麻麻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一点点抬起了尖端，对准了闯入领地的众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叶片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急促。
　　这座被变异植物吞噬的小镇，被彻底惊动了。眼见周围藤蔓开始微微躁动，叶片沙沙作响，隐隐有攻击之势，萧雪神色依旧平静。
　　“南斯。”一声轻唤。
　　南斯立刻上前，语气恭敬：“大小姐。”
　　“把避植粉拿出来，开路。”
　　“是。”
　　南斯不再多言，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依次递给身边的徒儿，同时也分给了肖风、刘成、石桥青几人。
　　杨海看得好奇，压低声音问唐奇雄：“老大，这是什么东西？”
　　唐奇雄目光微凝：“看着像是克制变异植物的药粉。”
　　一旁的石桥青笑着解释了一句：“这是南斯特制的避植粉，这些变异植物沾到一点，都会下意识避开，不会轻易攻击。”
　　话音落下，众人已经各自握好瓷瓶。
　　“撒。”萧雪一声令下。
　　南斯、肖风等人同时拔开瓶塞，手腕一挥，淡青色的药粉瞬间随风散开，细细密密地落在前方的藤蔓与叶片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微微躁动、甚至已经微微抬起尖端的藤蔓，在沾到淡青色药粉的瞬间，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忌惮的东西，猛地一颤。
　　紧接着，原本缠绕交错、密密麻麻的变异藤蔓，竟开始疯狂后退。
　　粗壮的枝蔓迅速蜷缩、避让，肥厚的叶片纷纷收拢，不过眨眼之间，就硬生生在众人面前，退出了一条宽敞干净的道路。路的两侧，藤蔓紧紧蜷缩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要攻击的架势，像是在主动避让。
　　杨海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声惊叹：“我去，这么管用？这些植物居然真的让路了。
　　肖风率先迈步走在前方，众人紧随其后，沿着变异植物主动让出来的道路，缓缓走进了这座被绿色吞噬的小镇。
　　两侧的藤蔓依旧蜷缩着，不敢靠近，淡青色的药粉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成了最安全的屏障。
　　杨海跟在队伍里，左右看着不断后退的藤蔓，啧啧称奇：“厉害啊，这药粉也太好用了，早知道我也跟南斯师父多讨一点。”
　　石桥青回头笑了声：“这药粉配制不易，省着点用，真要是耗光了，这些东西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南斯走在一旁，轻声提醒：“大家尽量跟在药粉范围里，别碰到旁边的藤蔓，有些品种就算忌惮药粉，被逼急了也会反扑。”
　　肖风走在最前方开路，唐奇雄则在侧面压阵，两人一前一侧，默契地护住队伍。
　　刘成和几位徒儿分散在两侧，时刻警惕着藤蔓的动静。
　　通道越往内延伸，越能看清底下小镇的模样。残破的招牌、歪斜的路灯、半塌的楼房，都被藤蔓半遮半掩，透着一股荒废的寂静。微风拂过，叶片沙沙轻响，却没有一根藤蔓敢越过分界。
　　在避植粉的掩护下，一行人顺利深入，很快就看到了前方一栋相对完整的三层小楼。
　　萧雪抬眼望去，声音平静：“去那栋楼里暂时休整，查看情况。”
　　“是。”
　　众人在楼里安顿妥当，物资归置整齐，少年们各自守好岗位，刘成、石桥青、南斯三人也分头巡视了一圈楼层，确认暂时安全无虞。
　　唐奇雄一行则守在楼下出入口与临街窗口，老周沉稳地安排人手警戒，杨海几人也各司其职，不再嬉闹，整栋楼内外都显得井然有序。
　　曹芳华和陈晓雨留在楼内稍作休整，照看随行的人与物品，不多时，楼里便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雪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异常，转头对凌木轻声道：“阿木，我们出去转一转，看看这小镇现在的情况。”
　　凌木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警惕，却依旧温顺地应道：“好，阿姐。”
　　两人没有声张，只轻轻带上门，沿着楼道缓步走下。
　　楼下值守的老周见到他们，立刻躬身示意，声音压得很低：“大小姐，小少爷。”
　　萧雪轻轻颔首：“我们出去查看一下周边，不必跟来，这里守好即可。”
　　“是。”老周沉稳应下，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目送两人走出楼门。
　　杨海几人也连忙收声站直，恭敬地目送二人离开，不敢有半分打扰。
　　走出楼外，小镇的风带着几分微凉掠过。
　　街道空旷，房屋错落，四下安静得有些异常。
　　萧雪走在前方，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紧闭的门窗与荒废的街角。
　　萧雪和凌木沿着空旷的街道缓缓前行。小镇安静得像一座空城，风穿过空荡荡的巷弄，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前，萧雪脚步忽然一顿。
　　凌木立刻警惕起来，低声道：“阿姐，怎么了？”
　　萧雪抬眼，目光穿透朦胧的空气，淡淡开口：“前面……有人。”
　　两人快步靠近，只见草坪上，一个身形单薄的青年蜷缩着，满身尘土，衣衫破损，额角还渗着血，正是——李峰成。
　　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凌木立刻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皱眉：“还有气，伤得不轻。”
　　萧雪神色清冷，却没有丝毫犹豫：“先救醒。”
　　凌木随手一挥，不过片刻，李峰成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茫然，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稳。
　　“水……”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凌木递过水壶，他捧住猛灌了几口，精神才稍稍回笼。看清眼前是萧雪和凌木，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惊魂未定的光。
　　“萧……小姐……凌少爷……”
　　萧雪蹲下身，目光平静而专注：“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峰成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我被怪物抓住了……”
　　他抬手按住胸口，脸色一阵青白，“它们从地里钻出来，速度很快，一下子抓住了我，把我往空中拖……我当时整个人都被拎着，根本动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却也带着本能的惊恐。
　　“我身上一直带着家里的旧钥匙，是我爸给我的，挂在脖子上……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就死死攥着那把钥匙，趁着它们飞得不稳，狠狠……扎进了怪物的脚……”
　　“那怪物吃痛，猛地松开了我，我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他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抬头：“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摔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萧雪静静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襄城的情况，发现襄城并没有异样，也没有失守，所以他不是在襄城被抓的。
　　李峰成喘着气，看向姐弟二人：“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萧雪看着凌木扶着还有些虚软的李峰成，轻声开口：“阿木，你先带他回楼里，交给刘成师父他们处理伤口，喂点丹药稳住气息。他只是受了惊吓和摔伤，没有性命之忧，休养片刻便能缓过来。”
　　凌木眉头微蹙，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她：“阿姐，你等我一起……”
　　“不用。”萧雪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却笃定，“我就在附近转转，查看一下四周的异动和怪物踪迹，不会走远，也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温和却有力：“我很快就回去，不用担心我。”
　　凌木知道阿姐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只得轻轻点头：“好，那阿姐万事小心。”
　　说罢，他便半扶半搀着李峰成，转身朝着安顿的那栋楼走去。
　　李峰成此时服过简易药剂，脸色已稍稍回转，伤口的痛感也减轻许多，虽依旧浑身乏力，但已无大碍，勉强能跟着迈步。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路口，萧雪才收回目光，独自一人，沿着寂静的街道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