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幽梦》忘忧灵

28、废墟 血腥味

　　血腥味在荒野的风里渐渐散开，满地变异巨狼的尸体横陈，最后一只巨狼发出绝望的呜咽，被肖风手中的长刀精准刺穿咽喉，彻底没了气息。
　　凌木收回脚，鞋底蹭了蹭地面的血迹，眼神冷冽地扫过全场，确认所有巨狼都已被消灭，周身的戾气才缓缓散去，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萧雪，语气放轻：“阿姐，没事吧？”
　　萧雪收起短刃，轻轻摇头，指尖拂过刃上的血珠，声音平静：“我没事，大家都无伤亡就好。”
　　石桥青拄着消防斧，大口喘着气，脸上沾了点狼血，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转头对着围过来的少年们竖大拇指：“同学们可以啊！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这群凶巴巴的巨狼，压根不是咱们的对手！”
　　“还不是石老师和南老师教得好！”一个短发少年笑着回应，惹得周围人纷纷点头。
　　南斯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随手将刀插回刀鞘，挑眉打趣石桥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才是谁差点被狼扑到，还是我拉了你一把。”
　　“嘿，你这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石桥青挠着头，一脸窘迫，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刚才战斗的紧张感瞬间消散无踪。
　　院长刘成拿着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到萧雪和凌木面前，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俏皮：“大小姐，小少爷，幸不辱命，这群拦路的畜生全解决了！同学们都没受伤，就是大伙有点累，稍微歇两分钟就能出发。”
　　“辛苦你们了。”萧雪眉眼柔和，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人，心底满是暖意。
　　肖风则带着几个少年，麻利地将巨狼的尸体拖到路边的荒草丛中，避免血腥味引来更多变异生物，又仔细检查了路面，确认没有障碍物后，快步回来汇报：“大小姐，小少爷，路面清理干净，随时可以启程。”
　　凌木微微颔首，沉声道：“上车，出发。”
　　众人应声，纷纷拍去身上的尘土和血迹，有序登上越野车。石桥青刚坐进车里，就摸出兜里的零食，分给身边的同学们：“来，吃点东西补补力气，刚才打了半天，肯定饿坏了！”
　　“谢谢石老师！”少年们笑着接过，车厢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刘成摆弄着车载电台，笑着叮嘱：“大家都坐好咯，咱们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有我们仨护着，保证顺顺利利！”
　　南斯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笑着接话：“那是必须的，谁敢拦咱们的路，就跟这群巨狼一个下场！”
　　头车内，凌木重新发动车子，三辆越野车依次启动，引擎轰鸣着驶离这片战场，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内，温暖而明亮，车厢里的欢声笑语不断，前路纵有艰险，有这群人相伴，便无所畏惧。
　　车队在荒芜的荒野上平稳行驶了几个小时，一路再未遇到变异兽与毒植，夕阳渐渐向西倾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深沉的橘红。
　　远处的轮廓渐渐清晰，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在视野尽头。
　　只是这座城，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大地震过后，高楼倾塌，桥梁断裂，随处可见残垣断壁，碎裂的水泥钢筋裸露在外，街道上布满坍塌的石块与废弃车辆。零星的灯火在废墟中微弱闪烁，稀稀拉拉，看得人心头发沉。大部分区域一片漆黑，显然，绝大多数幸存者早已离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另寻生路。
　　风掠过残破的楼宇，带着一丝萧瑟的凉意。
　　凌木缓缓踩下刹车，三辆越野车依次停下，停在一栋相对完整、却依旧残破不堪的居民楼前。
　　墙体大面积剥落，窗户碎裂，楼道漆黑，随处可见裂痕，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足以暂时遮风挡雨。
　　萧雪推开车门，望着眼前死寂的城市，轻声道：“太阳快落山了，夜里不安全，今晚就在这里休整。”
　　众人纷纷下车，动作麻利地搬下物资。
　　石桥青伸了个懒腰，望着满城废墟，啧啧两声，转头对身后的同学们笑道：“同学们，看来这座城也没剩下多少人了，今晚咱们就在这栋楼里凑合一晚，都精神点，轮流守夜，可别睡得太死。”
　　南斯靠在车门边，挑眉打趣：“某人可别半夜偷吃零食，把变异兽引过来。”
　　石桥青立马瞪眼：“你少污蔑人！我这次绝对安分守己！”
　　刘成笑着上前打圆场，看向萧雪与凌木，语气恭敬又爽朗：“大小姐，小少爷，我这就安排同学们清理楼层，设置警戒，保证今晚安全无虞。”
　　肖风也上前一步：“大小姐，小少爷，我带几个人去检查楼道，清理障碍，布防警戒。”
　　萧雪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凌木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你们留在这里，安顿好大家，检查楼层，布置警戒。”
　　萧雪声音平静，“我和阿木进城转一圈，查看一下城里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资与幸存者。”
　　刘成立刻上前，略带担忧道：“大小姐，小少爷，这城里情况不明，废墟太多，容易藏危险，要不我跟南斯跟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萧雪轻轻摇头，“你们留在这里看好大家，守住据点，我们很快回来。”
　　石桥青也连忙开口：“那大小姐、小少爷你们千万小心，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们，我们马上赶过去支援！”
　　“放心。”凌木淡淡丢下一句，目光扫过肖风，“警戒交给你，三层以下布防，轮流值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是，小少爷！”肖风躬身应道。
　　三位老师虽平日里爱开玩笑，此刻却满脸认真，齐齐点头：“大小姐、小少爷放心，我们一定看好同学们，守好这里，等你们回来。”
　　“同学们，”刘成转头，语气沉稳，“大家先跟着肖风整理楼层，把物资放好，一会儿老师给你们分吃的，都乖乖待着，不许乱跑。”
　　“是，院长！”少年们齐声应道。
　　萧雪最后叮嘱一句：“万事小心，我们速去速回。”话音落下，她与凌木转身，并肩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一点点笼罩这座残破的城市。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昏暗的街巷之中。
　　而留守的众人，也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整理这栋残破的楼房，为夜晚的休整做准备。
　　暮色像一块沉重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了整座残破的城市。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街巷间的光影迅速黯淡下来，只剩下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勾勒出扭曲而萧瑟的轮廓。
　　萧雪与凌木并肩踏入这片死寂的城区，脚下的路面布满裂痕，随处可见坍塌的钢筋水泥与废弃的车辆。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这座城市在无声的哭泣。
　　“阿姐，前面有动静。”凌木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向左侧的街巷。
　　萧雪微微颔首，示意他噤声，两人放轻脚步，朝着声源处缓缓靠近。转过一道坍塌的围墙，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眉头同时蹙起，数十名难民正蜷缩在街角的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面带疲惫与惶恐。他们紧紧挤在一起，身边只有几个简陋的包裹，里面装着寥寥无几的物资，一双双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恐惧，死死盯着四周漆黑的环境，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黑暗里窜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夹杂着几分颤抖。
　　“真的要走吗？这都多久了，没人来管咱们，也没人来帮着重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可不走的话，今晚这城里到处都是怪物的气息，怎么熬得过去？”
　　“听说市中心那边不一样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几个小时前，我看到有几个人从那边过来，说市中心大部分地方都重建好了，有临时的庇护所，还有人守着，比咱们这安全多了。”
　　“可咱们这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废墟，万一碰到怪物怎么办？”一个老妇人颤声说道，紧紧攥着身边小孙子的手，“我这把老骨头倒是不怕，就是这孩子……”
　　人群瞬间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无助与焦虑。他们既不甘心就这样被困在这片被放弃的土地上，又对前路充满了恐惧，尤其是想到几个小时前有人目击的怪物踪迹，更是让人心头发紧。
　　萧雪与凌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这座城早已被遗忘，没有军队镇守，没有官方的救援，幸存的难民只能在绝望中寻找生机。
　　“阿姐，他们今晚出行，太危险了。”凌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夜色下的废墟，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以他们的状态，根本无法抵御。”
　　萧雪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难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她缓步走了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各位，不必担心。”
　　难民们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抬头看向来人。当看到萧雪与凌木那从容的气度，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沉稳气息时，众人眼中的恐惧稍稍散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戒备。
　　“你们是……”中年男人试探着问道，紧紧护住身边的人。
　　“我们只是路过的人。”萧雪轻声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我听到你们说，要前往市中心？”
　　“是……”小伙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可这一路太危险了，我们怕……”
　　“此地不宜久留，夜里的怪物，远比你们想象的更难缠。”凌木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四周，“不过，你们不必冒险。”
　　话音落下，萧雪与凌木对视一眼，同时抬手。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暴戾的法力，而是带着安抚与守护的气息，轻轻笼罩住了每一位难民。
　　众人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仿佛有一道柔和的光包裹住了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前一秒，他们还站在满是裂痕的街角，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残垣断壁消失了，漆黑的街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重建后的楼宇轮廓。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众人怔怔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这……这是哪里？”老妇人颤声问道，紧紧攥着孙子的手，“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街角吗？”
　　“这、这是哪儿啊？”
　　“怎么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
　　“刚才那两个人呢？”
　　众人慌忙回头，早已不见萧雪与凌木的身影。
　　有人连忙拉住一旁路过的路人，急忙询问：“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路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回道：“这里是市中心啊，重建好的安全区，你们不知道？”
　　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市中心……
　　他们明明要走大半夜的路，竟然一瞬间就到了，众人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是他们……是那两位帮了我们……”
　　“神人……他们是神人啊……”众人心中又惊又感激，忍不住朝着远方深深躬身。
　　没过多久，巡逻的军队发现了这群突然出现的难民，上前仔细询问后，便温和地将他们安排到临时安置点暂住。
　　而另一边，萧雪与凌木在送走众人之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原路返回。
　　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穿过一片片废墟，很快回到了那栋残破的旧楼。楼内，众人早已将楼层简单清理干净，警戒布防完毕。
　　肖风守在楼道口，一见两人回来，立刻躬身：“大小姐，小少爷。”
　　刘成、石桥青、南斯三人也连忙迎上来，满脸笑意。
　　石桥青大大咧咧地开口：“大小姐，小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同学们都等着你们呢！城里情况怎么样？”
　　南斯跟着说道：“看二位平安归来，想必一切顺利。”
　　刘成也笑着道：“饭菜都热好了，同学们都在等着，咱们先进去再说。”
　　萧雪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城里情况大致清楚了，先进去吧。”
　　众人簇拥着萧雪和凌木走进临时休整的楼层，屋内点起了简易的照明光源，光线虽暗，却足够温暖。石桥青立刻搬来两张相对干净的椅子，一脸殷勤：“大小姐、小少爷，快坐快坐，一路探查肯定累了。”
　　刘成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大小姐，小少爷，城里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萧雪缓缓坐下，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的众人，肖风站在一侧，同学们也都安静地望过来，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南斯，此刻也收敛了神色，认真等待。
　　她轻声将刚才在城中遇到的一切，缓缓道来：“我们进城之后，遇到了几十个难民。这座城早已被放弃，没有军队镇守，也没有人前来重建。他们说，几个小时前附近出现过怪物踪迹，夜里太过危险，准备连夜前往市中心。”
　　凌木在一旁淡淡补充：“他们步行前往，路途遥远，黑夜之中必定凶险。便将他们直接送到了市中心的安全区。
　　石桥青嘿嘿一笑：“以大小姐和小少爷的本事，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那些难民可真是捡了一条性命，遇到你们，算是他们的福气。”
　　南斯靠在墙边，挑眉笑道：“怪不得二位回来得这么快，原来是顺手帮了一把。也是，若是让他们深夜赶路，怕是真的撑不到市中心。”
　　刘成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敬佩：“大小姐心善，有你们在，也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
　　肖风微微躬身：“那这么说来，这附近暂时不会有大批难民经过，也暂时没有大规模的危险？”
　　“嗯。”萧雪轻轻颔首，“我们一路探查，附近并无大型变异生物活动的痕迹，短期内应该安全。难民已经被送走，这座废弃城区，今夜应当不会再有意外。”
　　刘成立刻笑着转向众人，朗声道：“同学们都听见了？大小姐和小少爷已经探查清楚，今晚这里安全，大家可以安心休息。”
　　“太好了！”少年们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石桥青立马拍着胸脯，乐呵呵道：“同学们放心，今晚我和南老师、刘院长轮流守夜，保证大家睡得安稳。你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继续上路。”
　　南斯笑着接话：“没错，有我们三个在，就算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过来，也能给它收拾得明明白白。”
　　萧雪看着眼前一派安稳的景象，眼底微微柔和。凌木站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周身的冷意淡去许多。
　　残破的废楼之中，灯火微弱，却暖意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