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栖》诳郁

7、第 7 章 蓝余抱

　　蓝余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眼神还是飘着的。
　　她脑子里反复闪回的都是现代画面：
　　亮到凌晨的街灯、会自己跑的铁盒子、口袋里一按就亮的手机、狭小却熟悉的出租屋……
　　可眼前，全是雕花、木窗、轻纱、熏香，安静得让她心慌。

　　金若曦没有再靠近，只是退到门边，轻轻带上一点门缝，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飞一只鸟：

　　“你刚醒，身子还弱，先不要想太多。
　　你要是觉得闷，我就开窗；你要是渴，我给你温糖水；你要是怕，我就站在这儿，不走近。”

　　蓝余抬头看她。
　　这个人明明美得有压迫感，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全是护着、让着、不敢碰。

　　“我……”蓝余嗓子发紧，“我真的不认识这里，也不认识你。我明明在上一秒还在……还在我自己的地方。”

　　“我知道。”金若曦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别人看不见的痛，却半点没露出来，“那些都不是梦，你也没有疯。你只是……走丢了一段日子，现在回家了。”

　　“家？”蓝余愣住，“这是我的家？”

　　“是。”金若曦点头，语气稳得像承诺，“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直都是。只是你睡了太久，久到忘了模样。”

　　她没说那是一千年。
　　不敢说。
　　不能说。
　　一说，她眼前这个人就会慌、会怕、会疼。

　　蓝余指尖攥着被褥，小声问：“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金若曦垂眸，轻声道：
　　“你以前很干净，很倔，心里装着很多事，却从不肯说。
　　你怕给别人添麻烦，什么都自己扛。
　　那时候，我没护住你。”

　　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得要命。

　　蓝余莫名心口一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听不得这人语气里的自责。

　　“你别这么说。”她小声开口，“我感觉……你没有对不起我。”

　　金若曦猛地抬眼，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等了一千年，没等到她记得，却等到她一句本能的安慰。

　　够了。
　　真的够了。

　　她走上前几步，依旧停在安全距离，拿起桌边一件柔软的外衫，轻轻搭在蓝余肩头。
　　指尖没有碰到她半分，动作轻得像一片云。

　　“披上，别着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冷，让你怕，让你一个人。”

　　“那你……到底是我的谁？”蓝余终于问出最在意的一句。

　　金若曦望着她，目光认真、温柔、笃定，带着跨越千年的深情，却只说最安稳的一句：

　　“我是金若曦。
　　是这辈子，只会保护你、只站在你这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

　　蓝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信了。
　　不信记忆，不信身份，只信这个人。

　　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小声说：
　　“我……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我不害怕了。”

　　金若曦的心，在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回胸腔。
　　千年的苦、千年的痛、千年的空等，在这一句“不害怕了”里，全都有了归处。

　　“想不起来就不想。”她轻声说，“以后的日子，我们重新过。
　　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讲给你听。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你什么都不用扛，我来扛。”

　　窗外日光渐暖，落在两人之间。
　　没有爱恨，没有情仇，没有前世的血与刀。
　　只有一个失而复得，一个拼命守护。

　　蓝余望着金若曦，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过去，不知道未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知道——
　　眼前这个人，是她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安稳。

　　而金若曦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蓝余，在心底轻轻说：

　　——这一次，我拿命护你。
　　你忘尽前尘也无妨，我用余生，再爱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