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暮雨思君

2、《九月的纳兰集》 双学霸【H

　　九月的风裹挟着树叶的碎影，掠过育德中学的校牌，也吹动了姜念妤面颊边的碎发。她站在公告栏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这本《纳兰词集》，目光落在高一年级的分班名单上——“姜念妤”三个字旁边，赫然印着“欧阳君”。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男生们压低的议论声。姜念妤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整个育德中学，只有欧阳君在的地方才会有这么多的窃窃私语。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料到对方径直停在了她身后，清冽的少年气仿佛初秋清晨的雾，轻轻笼在她周围。

　　“姜念妤？原来你也在一班。”欧阳君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透。

　　姜念妤平静的脸庞此时透出一丝惊诧，但转瞬即逝，她转过身，她看着眼前的男生，穿着印有育德中学Logo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藏青色领带，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机械表。他的头发修剪得整齐利落，眼神明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此刻正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

　　“嗯，没想到你记得我…欧阳君。”她自信大方的回应着。

　　作为育德中学入学考试的并列第一，他们的名字从开学前就被一并提起。姜家是书香门第，父母也都是文学界小有名气的教授，而欧阳家则是新兴的商业巨头，短短十年便跻身顶尖富豪行列。两家虽无深交，但职场上相遇是难免的。长辈们的社交场合，身为女儿的她偶尔也会跟随着父母出席。她记得她和欧阳君也就匆匆见过一面。

　　开学第一天的班会课，班主任按成绩排座位，姜念妤和欧阳君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同桌。她抱着书在他身边坐下时，闻到他桌上放着的钢笔散发着淡淡的墨水香，和自己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都是德国手工定制的万宝龙，笔尖刻着各自的名字缩写。

　　“真巧。”欧阳君看着她手里的钢笔，挑了挑眉，“我还以为除了我，没人会用这么‘老派’的笔。”

　　姜念妤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眸朝他笑了笑：“写字也是需要仪式感的，欧阳同学。”

　　“那确实。”他笑了笑，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以后请多指教，同桌。”

　　笔记本的封面上，是他自己写的字迹，笔锋凌厉又不失潇洒，写着“砥砺前行，不负韶华”。姜念妤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句话，也是她贴在书桌前的座右铭。

　　他们的同桌生涯，就从这样的“巧合”开始。

　　姜念妤原本以为，像欧阳君这样的富二代公子哥，多半是张扬跋扈、不学无术的。可相处下来才发现，虽然偶尔随心所欲，但他比她想象中要认真得多，会帮助她划一些复习重点，也会教她一些她不太会的习题。上课时专心听课，放学时也会像“放荡不羁的校霸”一样带她去打电动。

　　而欧阳君也发现，姜念妤并非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任性刁蛮的“小公主”。她虽然话不多，却很懂生活。她会在抽屉里放着薄荷糖，在他上课犯困时悄悄递一颗；她会在下雨天带两把伞，默默把另一把放在他桌角；甚至知道哪个胡同里的小吃店最好吃。

　　他们之间的默契，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上课时，面对老师的提问，他们常常会异口同声地说出答案；有时也不用过多交流，就能精准地get到对方的想法。说句好笑的，就连考试答的错题都惊人地相似。

　　表彰大会上他们并列站在领奖台上，欧阳君接过奖状，转头看向身边的姜念妤，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温暖的阳光打在她的发丝上，整个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晚上有空吗？”下台时，欧阳君轻声问她，“我爸让我去家里的书店帮忙，你要不要一起？”

　　姜念妤愣了一下：“好啊。”

　　欧阳家的书店藏在远离市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红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文华书苑”四个苍劲有力的镀金大字。走进店里，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欧阳君熟练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拭书架，姜念妤则帮着整理散乱的书籍。

　　“我经常待在这里。”欧阳君一边擦书架，一边笑着开口，“我妈喜欢看书，这家书店是她亲手开的。”

　　姜念妤抬起头，仔细观察着书架上摆放着的一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旗袍，坐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容温柔。

　　“阿姨看起来很温柔。”她说。

　　“嗯，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欧阳君的声音软了下来。

　　姜念妤看着欧阳君，他说起母亲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带着笑意的。他和他的母亲像极了。长得像，性格也像，都温温柔柔的。但欧阳君看上去更活泼一些。

　　“我的妈妈不在了。”她轻声说，“她是个语文老师，最喜欢纳兰性德的词，我小时候，她经常抱着我读‘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欧阳君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她平静地诉说着，但她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泪光，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不知该怎样安慰她，最终也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我陪你一起读。”

　　那天晚上，他们在书店待到很晚。欧阳君给她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趣事，她也跟他说了自己那些埋在心底的小秘密。他们挨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一起读纳兰性德的词，一起聊未来的梦想，约定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姜念妤说，她想考华清大学中文系，去研究古典文学；欧阳君说，他想去学经管，以后把家里的产业做得更好，也把这家书店一直开下去。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会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也渐渐的将对方的小习惯记在心里。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学校里渐渐有了他们的传言，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高三那年毕业之际，学校举办了一场毕业舞会。当晚，姜念妤穿着一条的纯白色礼服裙，站在角落里，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人们，有些感叹时间的流逝。

　　此时，欧阳君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带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相比平时成熟不少。他微微弯腰，将手掌递到她面前：“姜念妤，能请你跳支舞吗？”

　　姜念妤感觉自己有些心跳加速，她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将手轻轻放到他的手掌上，点了点头：“好。”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舞池，她的手很小，被他紧紧地握在掌心。他的舞步很熟练，带着她慢慢旋转，周围的音乐和人群似乎都成了背景，她的眼里只剩下他温柔的眼神和温暖的怀抱。

　　跳舞的时候，欧阳君绅士地搭着姜念妤的腰，轻声在她耳边说：“姜念妤，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我们再次相遇开始。认真听讲时的你，站在领讲台上的你，犯困时给我递薄荷糖的你，下雨时为我准备伞的你，回眸朝我微笑的你，自信大方的你，一颦一笑都让我着迷。我想和你在一起！”

　　姜念妤看着眼前的他，朝他笑的灿烂。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欧阳君，我也喜欢你。”

　　高考结束后，他们如愿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去到了他们心仪的专业。在大学里，他们如同高中那样，一起在湖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里看书，一起去吃她喜欢的甜品店。

　　大学毕业那年，他们在欧阳家的书店里举办了婚礼仪式。书店里摆满了他们喜欢的书籍，墙上挂着他们从高中到大学的照片，亲朋好友们都来为他们祝福。

　　他们也做到了和《纳兰词集》里所说的一样“一生一代一双人”，一起面对着生活里的种种，平淡幸福。

　　微风徐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