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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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噩梦惊醒，外面的风似乎很大，阳台上的衣服来回摇晃，衣料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额头渗出冷汗，泪水早干在了脸上。
坐起身来，泪水还在往下掉，黎知本在床边办公，看到我的模样，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走到我的面前。
她的指尖是凉的，触到我的肌肤，我下意识瑟缩，她请请叹了口气。
“真是爱哭。”
脖子间的吊坠凉凉的，她似乎看到了。伸手，把在衣服里的项链挂出来。
说那是项链，实则不过是一个串在银链上的素圈戒指。灯光撒下，泛起一丝一丝的光。
“我记得，这个戒指在我们分开那天，你扔到草丛里了。”
心底一片冰凉。
那天，她走后，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愣神，在草丛里不断的翻找，指节被泥土磨得几乎失去感知力，丛上的叶边缘硬扁，在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牵挂了……”
这算是代价吗？那未免太轻了些。
双方陷入沉默，空气里似乎结上了一层又浅又薄的冰花，冷空气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我的每一处神经。
葡萄味，又是葡萄味，为什么，她用的还是葡萄味唇膏？为什么，任何与葡萄相关的事物都夹带着她的影子。
一身偏无色系的常服，与晶亮的唇太不搭边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让那抹亮色消失，亦或让它转移。”许是长久的沉默让一切变得太冷太硬了，我有些眼花，竟看到黎知在慢慢朝我靠近，落下又凶又烈的一吻。
红色，炽热，黎知的衣服有了色彩。
……
突然忆起高一时，我们在学校的枫树道上散步，我的手挤进她的指尖，十指紧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部分是我在说，黎知应和着我的话，话不多，但句句有回应，再时不时的笑一下。
那抹笑直直充满胸腔，混着心跳，为青涩的黎知添上色彩。
……
唇间是微凉的触感，夹杂着几缕惩罚的意味。
“你不专心，钟余思。”她随即又吻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像是被施了咒，竞闭也不闭眼一下直闯入她的眼底。
……接吻不应该闭眼吗
……
黎知盯着女孩颈间的银色，心里又苦又咸，眼泪似乎都流到了心里，回忆酸涩而甜腻，咸苦而稚美，泛着青春脱俗的灵气……
女孩不知道的是，黎知衣服内侧口袋，也有一枚戒指，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心脏的温度连着戒指的凉意不断跃动。
离别太痛了，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属于自己的。
……
吻毕，唇上似乎还存留着她的气味。温的，热的，不是梦。这不是梦，是鲜活的，真真切切的黎知。
她轻笑一声，眉眼柔和了几分“好呆。”我才堪堪回神。
望着她的脸，还是不够真切。
这是无数次写在纸上，在嘴里反复呢喃的名字；是夜里，一遍遍出现在梦里，在我的面前与我吻别的我青春时光里的一抹亮色。
还好，还好，我们又相遇了。
黎知突然开口：“吃饭了。”踩上一双棉拖鞋。刚来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才注意到这是粉红色的毛绒小兔子，还有小配件。嗯，这很钟余思了。
她还记得，她是不是也想再次靠近我呢？
桌上是清炒白菜和红薯粥，红薯很甜。嗯，黎知做的，好喝。
嘴唇有些发干，需要抹些唇膏了，生理性吞咽了一下，回味。
黎知突然倾身过来，好近…
下意识闭上眼睛，却迟迟未等到温润的沾触。她含着笑的声音传来：“在等什么呢，钟余思？”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叫我的名字了，真好听。”
反应过来，我在等她吻我，有种莫名的人羞耻感，耳朵好热，好烫。
强行拉回理智，抬头对视：“快吃吧。”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爱，这个词对我来说熟悉又陌生。爸爸妈妈临行前的嘱托是爱，冬天的飘雪是爱，那黎知的唇呢？是吗？会是吗？
也许是没有勇气，也许是芥末太过辛辣，又或许是时光的蹉跎让人无法分清爱与过度的思念。
杂草的眼泪就该吞没在泥土里，不声不息，不必让任何人知道。
吃完，默契的，我去洗碗，黎知收拾桌子。洗到一半，回头，蓦地与黎知对视上，脸又开始发烫。她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让她的脸更加轮廓鲜明，微圆偏细长的眼为她渡上一层冷清。黑色将上身的曲线勾勒出来 ，腰上系着粉色的围裙，防止桌子上的油污蹭到身上。
愣住，险些打了碗，袖口顺着放平的小臂滑下，有几滴水溅到袖子上，白色的衬衫袖子变得透明。
黎知突然走到我身后，皮肤隔着两层衣服相贴，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轻轻将我的袖口挽上去，“湿了。”
贪恋这一刻的触碰。
冲掉手上剩余的泡沫，手泛着微微的凉意。
“去休息吧，吃上药。”黎知淡淡开口
我应声，回到房间，看着她的背影，身上遗留的她的温度也在淡化，消散。关上门，脑海里还是她。
想她，即使在眼前也不够。
贪婪疯长，想占有，想相拥；想她的余温，想她的唇。
剥开表皮，内里是漾着黑色欲望的血肉 ，连着筋骨，层层剥离，直至看到内里的腐烂与不堪。
我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看，四处环视一圈，没人。刚要回去，骛地与她对上视线，她挽了挽袖口，挑眉看我。愣住，她的无名指上带着一个素圈戒指，我看不真切，拼命压制酸涩的眼眶，不让自己太狼狈。
（转校园线）
夏末，太阳还是晒人的，照得人双颊发烫。空气中飘着细小的粉尘，我拉着黎知，逛着学校门口的两元店。有一对小情侣，在做手工戒指，银色的素圈，不知怎的就那样的吸引我，我呆呆的忘了许久，黎知叫我好几声我也没听见。
一只命运之手掐住了我的脸，脸颊上的肉被她捏来捏去，“干嘛？”我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
“叫你好几声都不应，这么喜欢啊，我们也做一对？”
眼神一亮，却突然扭捏起来。
“好朋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句话，将我的龌龊心思掩埋。内心是密匝匝的酸意。心像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连腐烂，都难以做到。
”不用了。”小脾性突然上来了，转身就想走，黎知几步追上，拉住我，问：“为什么生气？”
对啊，我为什么生气。但我就是无法控制，我不想和她只是朋友，但我不敢赌，试错成本过低，所以选择默默咽下。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没劲儿。”
“哦，好吧。”黎知见此，也没多说。她总是默默接纳我的所有脾气，她太温柔了，以至于总会给我一种“她喜欢我”的错觉。现实却是，一切未知。
后来啊，我还是有了一个戒指。准确来说是对戒，她一个，我一个。在我生日那天，我穿上了平时少穿的裙子，墨绿色，很好看。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晚上，公园里，她掏出了对戒，轻声说：“生日快乐，钟余思。”而我，跟傻的一样，干干巴巴的挤出一句：“黎知，我喜欢你。”
最后的，我的戒指由两个变为一个，又分别戴在了两个人手上。
没有接吻，没有情话，但我就是觉得浪漫。
最后的最后，两个银环，就在黑夜里，路灯下，一闪一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