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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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秋决定离婚了。
在她结婚后的第五年零四个月。
在一个安静的午后，高寒捡起一本书，认真的翻阅着，耳边回荡着离秋那句，我们离婚吧。
手，停止了翻阅。
高寒戴上眼镜，背光下，离秋的身影轮廓慢慢变得清晰，他几乎颤声问：“你说什么？”
离秋重复一遍：“我们离婚吧，高寒。”
女人干脆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尤其醍醐灌耳。
高寒没同意，出差前丢下一句，让她冷静冷静，回来再聊。
高寒出差一周，结束那天恰好又是周末，他急着连夜赶回来，行李让同事帮忙托运。
到家已是深夜，高寒摸着黑进门，没开灯。
他轻轻打开卧室的门，把眼镜摘了下来，钻进被窝。
手习惯性的去搂旁边的的离秋，今天却摸了个空。
离秋的枕头和被子都是冰冰凉凉的。
离秋不在。
离秋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周末。
离秋决定离婚的那天，联系了付清，付清把高寒破口大骂三百遍、骂的不知道东南西北，最后实在骂不动了才停下来。
付清让离秋不要担心，想清楚了随时去她那里小住。
离秋是在高寒出差那天搬出来的，她干脆利落拿走自己的东西，留下属于高寒的那部分。
整栋房子从开始的冷清到离秋住进去变得闹腾起来，现在又恢复原先的冷清。
付清对离秋说：“房子离了你，像是死了一样没了生气。”
付清说，离秋是她至今为止见过最理智的人，离婚不哭不闹，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像人生中一次平常的搬家。
离秋越是不哭不闹，付清就越要把高寒骂个狗血淋头。
离秋是在周六早上六点收到高寒的信息，高寒说：见一面吧。
离秋不喜欢正式的交谈场合，干脆把地址选在以前经常吃的一家砂锅店里。
付清把自己的一整个衣柜打开，准备给离秋好好挑一番，用她的话来说，女人离婚，宛如再生。
她们要按照隆重的来，怎么艳丽怎么来，让高寒肠子悔青了去吧。
最后，离秋选了一身宽松的浅色衣服去。
离秋到时，高寒已经在砂锅店里等了一会，提前占了离秋习惯的位置，点上饮料，像他们大学刚认识一样，像她招招手。
离秋和高寒从大学四年火热的恋爱到毕业后顺利结婚组成一个小家庭。
一晃九年零四个月过去，人还是当初两个人，环境也是一如既往，只有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离秋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走过去，坐在对面。高寒帮她提前涮好了一副碗筷，像平常一样问离秋：“要什么口味？”
离秋抬眼看一圈牌子，牌子换成了新的，但离秋还是一眼看到：“番茄味的。”
老板听了转头去准备食材，乐呵呵笑着：“口味还没变啊，你俩。”
换成以前，离秋一定会拖着下巴笑笑，和老板聊两句，不会变，永远都钟情一个味道。 然后高寒亦会顺着话接下去。
如今，离秋与高寒都沉默着。
他们沉默的像有一个世纪那样长久。
砂锅店比以前上菜快了不少，番茄和三鲜的一起煮好，老板赠送他们一盘小酥肉。
离秋和高寒同时开口：谢谢老板。声音碰撞在一起，又分别落下。
离秋像以前一样尝一口原汁原味的汤底，然后伸手去拿醋和辣椒油，高寒像是有预判，伸手递过来。
离秋心头忽然一晃。
事无巨细，体贴入微，这是高寒的优点。哪怕结婚以后，他们认识的这九年来，高寒依然会保持这样的习惯。
所以当高寒半年前突然没有这种习惯时，离秋很具体浓烈的感受到了。
高寒经常周末去公司加班，晚上回家的时间点从固定时间变得不具体，甚至是半夜回来。
高寒忘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们没有亲/密接触了。
高寒和离秋今天又没有讲话。
高寒的衣服上有香水味。
高寒忘记了她的生日。
高寒说谎了。
离秋和高寒的婚姻在第九年有了裂缝。
所以当高寒再次有这样的举动时，离秋心头忽然晃动起来，心里仿佛有千万个声音一起讲话不分上下。
高寒却忽然抬头，解释着：“习惯了。”
所以，这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离秋觉得自己现在一定蠢透顶了。上一刻心里还在暗暗的动摇，辗转反侧带有懊悔的内疚。此刻，离秋内心无比自嘲。
也好，至少离秋认为自己今后不会因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这样一想，眼前这碗粉，在离秋看来竟然是苦的。她只动了两筷子就放下来，高寒吃掉了半碗，抬头发现她没动才放下筷子。
他用纸巾擦了擦镜片的雾气，戴在眼睛上问她：“搬去了哪里？”
付清是她们共同好友，离秋不必隐瞒，告诉他在付清的房子里。
高寒点点头，声音低低的：“我们一定要闹的这样难看吗？”
大一那一年，高寒征求离秋同意，也是在这家店，那时候，两人都喝了一点小酒，醉醺醺的。高寒壮着胆子扭扭捏捏的问离秋：“冬天要一起看雪吗？”
那时候的离秋说：“我只和喜欢的人看雪。”
后来，他们看了那一年的第一场初雪。
如今，离秋笃定了回答：“我不爱你了。”
“我们离婚吧。”她说的干脆。
时间像定格在这一秒，高寒听清了离秋说的每一个字。
离秋从始至终一直比他更勇敢些，什么话都说的明明白白，爱就是爱，不爱了就说出来，在这点上，高寒不如离秋。不知过了多久，高寒抬头红了眼眶，筷子拨动碗里泡的胀胀的粉笑的极为牵强：“快吃吧，粉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夜晚的霓虹灯亮了起来，那一年的雪穿过九年时光，又重重的分别落在他们肩头。穿过前面这条马路，离秋和高寒的方向分别相反。
离秋在这里与高寒告别，依然是体面的，仿佛在说，我们是和平分手，从此以后，从恋人的身份解除为朋友。
这一天，所有在大雪里并肩前行的情侣都寓意着白头偕老，除了离秋高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