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女主穿来了 ...
-
热闹的喧嚣安静下来。
众人看看卢旺达,看看韩保国。以往两人虽不对付,但鲜少争吵,遑论像近段时间这样公开对立。
与卢旺达分辨多次,次次失败的韩保国深感无力。他觉得目光短浅配不上他们,他们没有目光。
韩保国扬扬手:“散会。”
卢旺达奚落:“怎么,亏本亏心了?”
韩保国:“我不想教你算术,免得显得我同你一样笨。”
“噗嗤——”有人嗤笑。
“你——”卢旺达气急,指着韩保国骂,“你急功近利,你……”
话没说完被秦荣富兄弟拐走了:“你又没投资,是赚是亏关你屁事。”
回到知青院后,苏月珍惜的把一元三角钱装进钱包里。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凭自己本事赚到的第一笔钱,数目虽少,意义重大。
通过这次黑市之行,她也明白了自己本领小,标准不能对比年代文女主们。所以她把目标降低,以十元钱为一个小目标。
一次赚一元钱,十次就能完成一个小目标。
只要完成两个小目标,她过冬的棉衣和棉被就有了。
古人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又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她只要坚持不懈,一点一点积累就行。
哄好自己后,翻开《科学家谈21世纪》看了起来。
这本书畅想三十年后、五十年后科学技术将会出现的奇迹。比如粮食丰产、海底开矿、相距千里面对面谈话等。
苏月一边读书,一边感慨,科学家真的太厉害了。
她飘荡的那八十年,见证这些畅想一一实现,有的甚至超越了想象。
那时候不仅粮食丰产,人人吃得起饱饭,还能兼顾均衡营养。有爱美的孩子,天天嚷嚷减肥!少吃主食,不吃肥肉,戒糖。
那时候现在人人稀罕的自行车被淘汰,只有少数老人、学生和健身达人使用。家家户户拥有四个轮。高铁纵穿花国南北只需要一个白天。
人类甚至登上月球,建设了空间站。
然而,那些都是以后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种花国贫穷落后,人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苏月就是其中贫穷的一个。
翻完最后一页,苏月意犹未尽。
她把书还给梁良,问:“你还有什么书?”
梁良大方,让她自己挑。
他也没几本书。都是些科普读物、科幻读物和消遣小说。高中课本一本没有。
下次去市里找找看。
重生回来,她计划参加高考念大学,扎扎实实学习知识。用知识武装自己,充实自己。
眼界开拓了,本领强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想着想着,苏月挑了本《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翻了几页看不下去。换《少年文艺》。
“这本挺有趣的,我借这本?”
梁良埋首《我们爱科学》,随意摆手。
黄云果不愧是老岩生产队砍价能手。她以一毛二的单价赊回来一千零五十个玻璃瓶,为辣椒酱作坊节约三十元成本。
其中十个是玻璃厂赠送的破损损耗,免费。
多的四十个是预防万一多买的。
辣椒酱作坊承载大家的愿望,大家运输玻璃杯的时候小心翼翼,牛车板铺了厚厚的稻草,每个玻璃杯也用稻草包好。
水牛走路全部挑坦途走,实在颠簸的,会根据指挥放轻脚步,把牛车拉得稳稳的。
二十多公里路程,玻璃瓶愣是没破裂一个。
玻璃瓶回来后,大家齐心协力清洗干净,控干水分,然后用棉花沾烈酒擦拭消毒,才把辣椒酱装进玻璃瓶中。
众志成城,第三天,韩保国如约交货。
三百六十元巨款揣怀里的时候,韩保国感觉好不真实。
看谁都是坏人,一刻不敢停留,去玻璃厂还款,然后回村。
晒场夜会。
韩保国喜气洋洋公开账单。
“除去车费,还剩下二百二十五元。这笔钱今年先不分红,留作本钱,明年扩大生产规模,大家同意不同意?”
“同意!”
现场气氛热烈堪比过年。
卢旺达等人被教训了一顿老实了,今天不敢泼冷水。
几个人蹲角落看别人热闹,心里很不是滋味。
暗搓搓诅咒明年亏大本。那样这群人就知道老实种田不搞幺蛾子了。
九月是丰收的季节。
稻谷黄了,知青们迎来他们下乡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农忙。
经验丰富的老人天天观察天气,祈祷天气晴好,别下雨,别刮大风。
晒场扫了一遍又一遍,晒场周围也清理干净。
鸡鸭鹅被关进笼子,不准放出来。
牛给喂饱饱的。
阳光下,镰刀刀刃反光刺眯人眼。
苏月龇牙咧嘴,双手支撑后腰,缓慢而艰难地直起身子。
“嘶——”她听见骨头嘎达嘎达响。
“呼——”汗珠滑过被谷芒划破的脸颊,刺激辣爽!
“叽咕”她用力拔脚,往前迈一步。
放过水的稻田将干未干,如沼泽一般泥泞。赤脚踩下去,淤泥从脚趾缝里穿过,每动一下就会发出声响。
前进一段,惊起一群麻雀。
密密麻麻的麻雀从这一块稻田飞进另一块稻田,振翅飞翔的时候搧起一阵微风。
韩保国臭骂:“逮了烤吃!老子种田一半喂鸟!”
镰刀拍重了,惊飞一群臭屁虫。
臭屁虫集体落在一小块稻谷上,稻谷被压弯了腰。
密密麻麻、黄黄绿绿,叫人头皮发麻。
苏月头一次觉得近视眼蛮好的。
她得眼睛太利了,隔老远都看得清楚臭屁虫爬动的样子。
幽幽叹气:“一半喂虫么?”
“嗤——”肖亚楠憋笑不住。
韩保国好气,他看着被臭屁虫吃黑的谷子,得减产不少,心疼极了。
秋收如火如荼,每个人甩开膀子苦干,不嫌热,不喊累。
天天太阳晒干露水开始割谷子,傍晚太阳落山了回家。
靠路边的稻田直接装牛车拉。
牛车驾不进去的地方就人力挑到路边装车。
镰刀割伤手脚,地头揉一把野草止血,粗陋包扎包扎,继续。
太阳晒脱了皮,汗水流进眼睛里,再从眼睛里流出去。
等谷子进仓库的时候,该交公粮了。
公粮要选饱满漂亮十成干的谷子。
韩保国领着人在大风天气里吹干净秕谷、杂质,筛除不够饱满的,谷壳有霉点瑕疵的,挑出饱胀干脆的,装满麻袋,装满牛车。
黄豆、花生、红薯同样操作,挑选好的交公粮,剩下次等的分给队员们。
跟着忙碌的苏月心情复杂:农民自己辛辛苦苦种田,自己吃不饱肚子。
天天天亮就开始干活,天黑才回家。不管大太阳还是下大雨,一年四季鲜少有个歇息的时候。
种出来的粮食泰半上交,交的还必须精挑细选,选好的交。自己只能吃差的。
何其不公。
偏生老实农民没觉得不公,他们用自己的力气为国家做贡献,他们骄傲。
这不,公社粮管所。
领导宣布老岩生产队谷子上等,足量。
队员们骄傲自豪,大声说明年争取多交统购粮。
然后享受别队赞许的目光,赶着空空的牛车回村。
农忙告一段落。
人们歇下来,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村口大榕树迎来久违的热闹。外嫁的女儿拎着礼物回娘家看看。村里经常飘着香喷喷的肉味。
小孩子们欢快地跑跳笑闹,狗子们成群结队,欢快蹦跶。
知青们也跟着村里青年蹦跶。
捕麻雀,抓田鼠,掏鸟窝,捡鸭蛋,采野果,捉河鱼,骑水牛……每天都有新鲜花样。
知青们的生活前所未有的丰富多彩。
苏月的小目标完成了一个,她拥有十多元钱了。
冬衣有了着落,她就把植奶奶给她的前还回去,借口家人给她寄了钱。
植奶奶不疑有他,拿回自己的钱。
她给苏月钱,是因为苏月可怜可爱,她心疼;拿回自己的钱,是因为自己也穷,六元钱自己攒了好久好久。
给钱时慷慨,拿回时高兴。
龙城夏秋季爱翻台风,台风来了爱下大雨发大水。
大水冲垮水库闸门,鱼儿会顺流而下。
乡亲们最喜欢发大水的时候去拦沟捕鱼了。
能轻易捕到几桶大鱼。
这天苏月和伙伴们捕鱼回来,一人拎着一桶鱼,笑得合不拢嘴。一路叽叽喳喳,讨论吃法。
武绍庭:“红烧吧,前儿分了花生油,一人两斤,有十六斤呢。我们奢侈一顿吧?”
最近天天吃鱼,烤、炖、煮、蒸轮流来,有点腻了。
肖亚楠:“咱做红烧罗非鱼吧?”
罗非鱼滋味寡淡,肉质柴,蒸、煮、炖很难吃,唯独烤着还行。
苏月:“别,咱做红烧草鱼吧。花生油搭配罗非鱼太糟蹋。草鱼肉厚刺少,拿铁锅炖,锅边贴玉米饼。那条大草鱼起码十二斤,肚子肥肥的厚厚一层油,贴饼子不知道有多香。”
几人被馋得流口水,加快脚步往家赶。
赶到门口,见门边缩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小小的,鼻青脸肿的人。
笑闹声戛然而止。
“你谁?”
那人缓缓抬起头,怯懦可怜:“我,我是徐媛媛,家住村头徐家。”
目光热切注视晏驰,心潮奔涌:啊——那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晏驰!身材颀长挺拔,黄金比例;肤白似玉,眉如墨画,眼似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含笑。
器宇轩昂,于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她的晏驰,她来了。
苏月面色唰的变白。
女主她,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