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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鲜血与蜕变 因为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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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渗出一点暖黄的光晕,温渡在廊下站了半晌,指尖缩回在空中反复摩挲,才叩门。
“进。”沈清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沉闷却带着几分慵懒。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温渡垂着眼往里走,右手握拳置于左肩,有模有样地朝斜倚在榻上的人行礼。
“殿下。”
坑人的古代,天知道,在晏朝律法里,不给上位者行礼,尤其是皇帝亲王皇子皇女,还要判刑。
她都是想起来才行礼,还好应该没人注意她,温渡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
沈清越眼皮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边缘,声音平得像结了层薄冰。
“规矩多了,随意坐。”
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温渡一时间都分不清这是在夸奖还是在阴阳。
虽然但是,她还是瞅准一个离沈清越最远的凳子,乖乖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温渡不知道该不该说话,短短一个月的古代生活,把一个阳光开朗的e人折磨成了社恐i人。
耳边只剩下自己翻动书页的声音,沈清越疑惑抬眸,扫视一圈,方才找到端坐在角落的人。
“为何坐在春凳上?”
或许是话中的不解太过明显,温渡眨巴着眼睛默默站起身,手指偷偷抠着自己腰带。
春凳是什么东西,原谅她一个没有继承原主记忆的现代人吧,要不是有失忆这个借口在,坟头草都得三米高。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温渡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却难掩委屈:“殿下说的随意坐。”
沈清越合上书页,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浅淡的笑意,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凳子。
“春凳,供人换鞋之用,你若换好了便坐过来。”
温渡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沐浴完换上的素色软底鞋,再看看泛着淡淡潮气的木质地板。
蒜鸟,不要为难自己。
温渡站起身,鞋底在地上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
先前虽然没觉得自己穿越了就是主角,但属于现代人与看过原书的优越感也无时不在。
到了此刻,即便再不愿承认,但那有些颤抖的身体还是在本般地宣泄难掩的恐惧。
见迟迟没什么动静,沈清越眸色转冷,甚至掠过一抹戾气。
“咚。”一声闷响,温渡根本还来不及适应快速的视角移动,后背猛地撞在冰冷墙壁,脑内紧绷的弦也瞬间崩断。
脖颈被人掐着,手腕也被反剪按在墙上,温渡几乎是本能地屈膝,朝着沈清越小腹狠狠顶过去。
沈清越早有防备,右腿迅速提膝往前一挡,顺势压在温渡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盛满慌乱的琥珀色眼瞳骤然对上冷漠的双眸,像被猎人盯住的困兽。
沈清越掐着温渡脖子的手松了些,却依旧保持压制的姿态,她微微俯身,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突然变得很怕我。”
温渡没感到一点放松,冰冷的视线如实质般刺在她脸上,满是打量,审视,评估,还有一丝,极淡的杀意。
压抑到极点,她突然生出出奇的愤怒,自心尖焚烧至大脑,一举摧毁懦弱的理智。
“谁,怕,你!”颤抖的字一个一个从喉咙吼出,温渡咬牙恶狠狠瞪着沈清越,放大的瞳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眼泪没有丝毫预兆从绯红的眼角滚下来,砸在沈清越手背微突的青筋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意。
一颗又一颗,明明哭得那样惨,脸上的表情却似是要和她同归于尽。
沈清越掐着脖颈的手猛地松开,后退半步,她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眼神中的冷漠褪去,染上一抹烦躁。
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沈清越抿着唇又上前半步,素色袖口覆上温渡双眼,轻轻拭去滚烫的泪。
没了钳制,温渡微仰着头,肩膀克制不住地抖动,下唇咬得苍白。
只是微微的抽泣与哽咽,沈清越却感觉袖口被水浸透,潮湿又闷热。
怒气消下去,温渡只感觉大脑被难过填满,可她迟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直到有些低哑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别忍着,哭出来就好了。”
她被拥入温暖的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埋着头,屋内只剩嚎啕哭声。
“不要害怕我,像之前一样,好吗?”
沈清越嗓音低沉,又轻得几不可闻,似是响在耳边的叹息,一阵风便吹走了。
温渡嘴唇嗫嚅着,还来不及说什么,屋外突然如同炸了锅一般,响起“镪啷”的刀剑碰撞声。
“有刺客!保护殿下!”声嘶力竭的喊声传入两人耳中。
混着木头碎裂的脆响,窗户被从外破开,不速之客裹着寒风跃进屋内。
沈清越几乎在动静响起的同时,便已松开双臂,反手将温渡拉至身后,右手抽出斜倚在榻边的长剑。
“噌——”的一声,眼前划过一道亮白寒光,长剑出鞘。
“在我身后,别乱跑。”沈清越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上前。
她手腕轻转,长剑挽起银花,格开左侧刺客劈来的弯刀,“当!”的一声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白衣翻飞间,闪着寒光的剑锋掠过脖颈,溅起朵朵血花,竟无一人可越过。
冷漠的眸子迅速扫过余下的刺客,沈清越纵身跃起,剑尖直刺一人胸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剑身上的血液随着跃动被甩下,落在地上响起黏腻的“滴答”声。
现代社会从未见过的血腥场面如锤子般砸在她的脑海,温渡只觉胃里一阵翻搅,她死死捂住嘴,压下喉咙涌上的酸水。
她下意识后退,可体内忽的传来一股熟悉的兴奋,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掉落的弯刀上。
手指几乎是本能的蜷缩,身体内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不断叫嚣着,她该捡起武器,而不是像个弱者一般躲在别人身后。
温渡猛地移开捂住嘴的手,膝盖一弯扑上前,带着茧的右手握住冰凉刀柄。
她借着扑地的力道顺势旋身,单膝撑地便猛地起身,视线瞬间锁定不知何时绕到沈清越侧边的刺客。
温渡改为双手紧握刀柄,刀身带着破风的锐响,没有丝毫犹豫,刀锋直取刺客心口。
刺客刚挥刀要劈向沈清越,根本来不及回防,只听“噗呲”一声,弯刀已没入他胸膛半寸。
温渡手腕用力一旋,再猛地拔刀,血柱顺着刀身喷溅而出,刺客闷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下。
另一人见同伴倒地,嘶吼着从左前方举刀劈来,温渡左脚碾地,身体如陀螺般向右急旋,避开刀锋的同时,双手握刀反撩。
刀光擦着刺客下肋划过,带起一串血花。刺客吃痛弯腰,她顺势屈膝顶向对方腹部。
趁其重心不稳,弯刀由下至上猛刺,直穿刺客心口,对方身体一软,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温渡沾满血的脸。
最后一个刺客倒地时,温渡握着弯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沈清越收剑走过来,眉头轻挑却没说什么。
“砰—”房门被侍卫们撞开,看到满地尸体和持剑而立的沈清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纷纷单膝跪地请罪。
沈清越顺着大开的房门望向廊道上几乎堆叠的尸体,声音听不出喜怒:“无碍,把这里收拾干净。”
温渡听着对话,知已无危险,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双手再也握不住弯刀。
“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鼻腔被浓郁得让人窒息的血腥味蒙上,她踉跄半步,跌坐在地。
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温渡没忍住,按着脖颈干呕起来,眼泪和脸上未干的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沈清越回头看着温渡,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如玉的脸庞上。
她白衣胜雪,眉峰微平,平日清冷的眉眼此刻竟被渡上一丝怜悯的慈悲。
温热的手掌,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轻轻落在温渡沾满血污不住颤抖的双手
她被沈清越手上沉稳的力道牵起,琥珀色的眼瞳呆呆地望着对方平和的双眸。
手上的血污弄脏了沈清越白皙的手,温渡动了动手腕,却被更重的力道握住,挣脱不开。
温渡抿了抿唇,却只是低着头,踩着沈清越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她被沈清越带到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侍女恰好端上一盆热水与几方帕子,上前欲为温渡擦洗。
“退下吧。”沈清越的声音如清冷玉石相击,平淡却不容置疑。
侍女应声而退,房间里只剩两人。沈清越拿起一方干净帕子,在热水里浸得温热再拧干。
干涸的血迹被一点一点擦去,温渡僵着身子不敢动,帕子带着热气抚过她脸颊,在她眼泪氤氲起朦胧水雾。
下一秒,帕子蒙住她双眼,温渡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说话时还有些哽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除了给她下毒,沈清越既找人教她习武,又亲自带着她学国史与律法,把她带在身边,有危险还下意识保护她。
一个人的好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她早已习惯所有东西都在暗地里被标上价码。
沈清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浮现一抹自己也未察觉的迷茫。
温渡感觉到沈清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摩挲她干净的脸庞,有些暗哑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因为你是我的。”
沈清越也说不清,她只知道这个人是她的。
是第一次,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应该终于是要进剧情了,有人期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