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女帝临朝之始 喂药喂得姬 ...
-
温渡指尖抚过“女帝临朝之始”六个字,纸页边缘的磨损处带着经年的陈旧气息。
原来如此,心头的巨石落了地,却密不透风,沉甸甸压得人窒息。
当这个世界终于跳出小说不合理的设定,真实展现于她眼前,恐慌如潮水般淹没惊叹。
视线被烫到,慌乱地移至那如玉无瑕的脸庞,温渡并不大胆,只敢偷摸着瞧。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回轻微的颠簸,沈清越垂在膝头的手微晃,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可即便是此刻连唇线看着都柔和许多的沈清越,也令温渡心中惶惶,生不起半分亲近之意。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盯着书页,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哗”声。
这些内容虽然是文言文,但历经九年义务与高中学文的惨痛内卷生活,翻译古文阅读理解这一块没的说。
书不厚,只详细记载了三位帝王生平与重大诏令,百官的功绩过时,也不乏些天文地理,律法礼仪,战争与外交。
总结一下便是靖宇定乾坤,永熙安太平,明光筑盛世,一连三位能力卓绝的女帝带领着衮衮诸公将这个新生的王朝领向盛世。
温渡指腹挑起书页,手指停在“明光帝”三个字上。
终究是虎母有犬子,这位身具龙凤之姿的帝王生了俩白芝麻汤圆,看着很平庸实际上掰开来也确实没用。
明光帝只能撇开这俩扶不起的阿斗,从宗室子弟中挑选能力出众的。
巧了不是,提拨了三女两男想养蛊,结果这五个人都有点说法在身上的,居然凑了一锅黑芝麻汤圆。
明光四十九年,皇帝病危,这个锅不中了,一群汤圆掉地上纷纷露了馅。
温渡眨巴下眼睛咽口水,抛开满脑袋汤圆,指尖在纸张上划过,数了数:结党,构陷,下毒,逼宫。
五带二王炸中的王炸,七个人炸翻朝堂一个都没活下来,get夺嫡死亡率百分百。
明光帝也半道驾崩了,诸臣在剩下的宗亲子弟里挑挑选选,和一个性格懦弱的小郡王看对了眼,一把给他推上皇位。
也就是第四位皇帝昭和帝,开国以来唯一一位男皇帝,当然,看完国史,再回想一下原书,温渡更愿意称他为——天选软饭男。
娶着当朝权臣的女儿当老婆,前期靠老婆和岳父治国,后面自己孩子大了让孩子干,老婆死了,孩子残疾了,知道努力了。
一边表露着想让大娃接着干的想法,一边暗搓搓想把二娃搞回来,还要鸡娃三娃又死命打压她。
每一个阴暗扭曲的疯批身后,都站着一个又蠢又坏的家长。
温渡轻轻合上书,目光再次投向沈清越,不知何时已天光大亮,暖阳透进马车落在女人清丽的眉眼。
恰好,沈清越睁开眼,循着光照的方向,掀开大半帘子,缓慢倒退的树木与炊烟倒映与她的眼眸。
温渡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赶忙缩着脖子佯装看书。
“这么怕我?”沈清越的声音罕见的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股疏朗的平静。
温渡抬头,四目相对,但这次面对的却不是审视与冷漠,而是一抹被窗外绿意染上的生机与好奇。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兀自别过头去。
沈清越却不依不饶,清灵的声音充斥着纯粹的疑惑:“你为何不愿与我亲近了?”
“没,没有。”温渡说罢便抿着唇,心底的小人却在死命的吐槽。
这娃不会被鸡得得了人格分裂吧,说好的冷漠阴郁大反派呢。
恍然间,她又想起,沈清越也不过才十八九岁。
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越捏越紧,温渡垂着眼,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些,带着点不自然的滞涩:
“我,有点晕车,不舒服。”说完她还飞快抬眼瞟了眼沈清越,又低下头。
沈清越袖中的指尖蜷了蜷,凤眸有些暗沉,似是在思索眼前人话中的真假。
殊不知温渡心中小人的正在痛击自己:同情心泛滥的大傻子,命还捏别人手上还觉得别人可怜,没救了。
懊恼得太投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也无心在意,直到有什么冰冷的物体抵在她下颚。
骤然被人强迫着抬头对视,温渡目光下移才看清贴着自己肌肤的瓷瓶,抬眸不解地望着神情自若的女人。
“止晕丸,吃了。”沈清越声音没什么温度,却是不容拒绝地强硬。
温渡下意识想摇头,可触及到对方视线,只好弱弱接受:“谢谢殿下。”
她伸手想接过瓷瓶,不聊那抹冰凉被人收回。
只听马车内响起声轻笑,脸颊猝不及防被温热的指腹捏住,温渡来不及惊诧,耳边便平地一声惊雷。
“我喂你。”
鼻尖嗅到淡淡草药味,温渡只觉微凉的触感蹭过唇瓣,有什么东西闯进齿间,压着她的舌寸步不让。
“咽下去。”
急促的呼吸早已把指尖染得滚烫,从唇珠抹到嘴角,霸道又蛮横。
温渡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越,许是苦味后薄荷的清凉,激得人喉咙滚动着吞咽。
极少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瞧,沈清越也不恼,收回手,嘴角浅淡地勾起。
温渡如蒙大赦般深呼吸着往后缩,拾起放在右侧的书,胡乱翻开低着头看。
“谢谢殿下,我接着看书了。”即使极力克制着,温渡声音还是难免有些颤抖。
母单多年,她是真没经历过和人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亲密的动作,刺激得差点当场送走她,这人绝对是在报复她昨天喂糕点的事。
沈清越指尖还残留着唇瓣软糯的触感,看着那慌忙缩回去的场景,眼底的冷淡淡了些。
她拉开小抽屉,再次抽出一本书却自顾自翻开,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看完了便学学本朝律法,我念,你听。”
温渡老实地点头,丝毫不敢心不在焉,只因沈清越每念完一条都要问她知不知其意,她知道个三舅姥姥隔壁家小□□的腿。
夕阳余晖时,侍女已不知换了几轮茶水,车队赶到驿站,温渡被赶下马车时,心底居然有些不舍。
一群人浩浩荡荡,她如提线木偶般被侍女安排着吃饭沐浴换衣,然后被带到二楼最中央的房间。
“殿下在里面等您,臣下先告退了,”说着侍女行了个礼便退下。
留温渡一人站在门外踌躇不前。
她抬手,又放下,再抬起手,屈起的指节悬在门前,没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