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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从今以后, ...


  •   平远侯府世子和御史千金的婚事定在了七月初七。

      两家已经相看快一年了,这一年里虽未传出喜讯,满京都知平远侯看中了柴大人这个亲家,无论席间闲谈,还是街头巷尾的议论,都将他们二人联系到一处,朝中同僚也会附上几句调侃。

      平远侯也没少多为柴大人查案行方便,久而久之,婚事虽没有定下来,二人在外人眼中也渐渐绑在了一条船上。

      柴大人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加之他对刘方俊有所改观,女儿又对他情有独钟,私下里,借着上次落在侯府的一张手帕偷偷跑出去与他相会,每每回到府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柴大人又怎么忍心拆散了这对鸳鸯。

      刘家下聘之后,两家便请了合婚先生,将二人的生辰八字细细推算,道二人八字相合,命数相宜,实乃天作之合,两家听罢皆是欢喜。七月初七正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又逢七夕佳节,长辈们一拍即合,将婚事定了下来。

      消息传到了贤王府,薛清菱只等到了那天能在喜宴上享尽美食,喝几盅喜酒,萧翀应该会带她去的吧?

      这两日,她多绣了几个香囊,渐渐拾回了从前的手艺,只是许久未曾拿起针线,终究有些生疏,往后还需勤加练习,她欲寻几本绣谱,钻研苏绣、湘绣、蜀绣与粤绣的技法,取其精髓。

      薛清菱将香囊分送给身边的人,阿玥挑了一个绣着蝴蝶穿花的,平日伺候她的两个婢女也都有份,还给了陈管家两个。
      陈管家不戴香囊,便赠给自己的妻女,王爷身边的人赏赐,自然是莫大的福分。

      恰当日刘方俊现身贤王府,薛清菱顺手把剩下的两个给了他。

      这是他们回府第五日了,刘方俊前两天在宫里见到了萧翀,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见他囫囵个儿地在自己眼前,方松口气。得空入了王府,他去后院逗猫的时候撞见薛清菱,也忙询问她在地宫中是否受伤。

      夏风轻拂,花木葱茏,廊下藤萝垂蔓,正午过后的日光穿过枝叶,在青石小径上落下斑驳光影。

      刘方俊半蹲在地,手拿一只白瓷碟,里面是喂养猫的家仆专用剔除细刺的鱼肉与鸡肉拌成的猫饭,散发出的浓香惹得那只猫频频跳跃舔向他手中的碗碟。
      贤王府的伙食是不错,连这只猫都长得越发圆润。

      薛清菱倚着廊柱,微微仰脸迎着午后日光,手里捏着一颗蜜饯梅子,慢悠悠地咬着。

      “你是不知道,你们失踪那几天,我都快担心死了,幸好你跟萧翀都没缺胳膊少腿的。”

      薛清菱:“我不是都说了,能带他出来,我多可靠?”

      刘方俊便夸道:“阿玲,还是你聪明。”

      薛清菱含笑瞧他:“我听说你好事将近,恭喜啊。”

      刘方俊道:“等我成亲了,大概也不会回荣安苑了,过几日我就命人将这只猫接回侯府。”

      薛清菱不乐意道:“这是你的猫吗?它吃的是贤王府的粮,喂它的也是王府的下人,跟你可有半文钱关系?”

      刘方俊一下明白了薛清菱话里的意思:“好啊,当初我养它时,你百般嫌弃,现在竟不舍得还给我了?”

      薛清菱还嘴硬了一下:“我可没有,只是你以后还要进军营,又没有时间照料,还不如就把它留在贤王府。”

      刘方俊没有拆穿她,她所言也有道理,于是改变了主意。

      猫将碗盘里的猫饭舔得一干二净,嘴馋得恨不得把碟子也吃下去,近来它长得实在太胖了,陈管家决意让它节食,吃得比平时少。

      刘方俊起了身,瞧见薛清菱新换的香囊:“这是哪家绣娘绣的?真好看。”

      “我自己绣的。”薛清菱见他喜欢,让阿玥从她房中取了几个过来,任刘方俊也挑走两个。刘方俊也没有同她客气,分别要了一个喜鹊登梅、折枝海棠。

      他随手就将前者挂在自己腰间,刚好,香囊的配色与自己绯红色的春衫相配,更显花哨鲜艳;另一个他仔细收好,欲回了侯府送给刘素莞。

      刘方俊说:“这个海棠的绣图,我妹妹肯定喜欢,就给她了。正好,我马上要成亲了,这就算是你的随礼了,你到时候可要和萧翀一起过来喝我的喜酒。”

      他真心把薛清菱当做朋友,刘方俊看着是个花花公子,实际上却没有几个知心好友,萧翀和薛清菱是与他走的最近的两个人。

      “当真?”薛清菱说,“你就只要这两个香囊?”

      “礼轻情意重嘛,更何况还是你亲手绣的,够了,够了。”

      薛清菱大方道:“毕竟是你的人生喜事,我们又认识这么久了,哪有这么抠抠搜搜的道理?我随三千两银子。”

      刘方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薛清菱:“记在萧翀头上。”

      “……”

      薛清菱不由心酸,一个月就那么点月钱,平日花钱又大手大脚,上哪里拿出三千两的礼金。

      ——

      晚间,萧翀从宫里回来,府上已是灯火通明。到朗月堂,恰见薛清菱从廊庑穿过,似看见了他,又装没看见,脚步恣意,回了自己的寝殿之中。
      自从贾嬷嬷不在府上,她也不再陪同他看书饮茶,一日下来,他也很少能见到她。待她没了人影,他才回寝殿更衣。

      刚坐进书房不久,一抹吊儿郎当的身影一步一晃地扭了进来,嘴里哼着曲。

      刘方俊也不在乎先前他对他的数次警告,一屁股坐在他的桌上,翘着二郎腿,“萧翀,阿玲说了,等我成亲那天,给我随三千两银子,算在你头上,你现在欠我三千两。”

      萧翀翻开了近日要尽早处理的案卷,凉声应道:“她怎么不把王府也随给你?”

      刘方俊笑:“我倒是想啊,这不是陛下不允许吗。”

      “你说,这一眨眼我都要成亲了,等我成了亲,肯定就不能来找你和阿玲了,那不如趁着这几天,我们一起去听个曲?鹤鸣台最有名的那个戏班子又有新戏了,都吆喝好几天了,三日后开唱,不如咱们去听听?”

      萧翀沉吟,刘方俊见他不说话,眼神也不盯着书上的字了,就知道有戏,更是添油加醋的讲着这班戏子往期唱的戏文有多跌宕起伏,耐人寻味。

      他沉思片刻,心想,薛清菱应当很想听。

      抬眼之际,萧翀看见刘方俊腰上挂着崭新的香囊,缎面光洁如新淬,丝线鲜亮,并非他平日里戴旧的那个。便知这是薛清菱绣的,她似乎绣了很多个,不止她腰间挂有新的香囊,阿玥和她身边的婢女似乎都有,刘方俊也有。

      “这是她给你的?”萧翀视线落在他腰间,明知故问。

      刘方俊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喜鹊登梅:“是啊,好看吧?”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个香囊来,“这两个都是阿玲绣的,阿玲送了我两个,我给莞儿留一个。你还真别说,怪不得阿玲是才女呢,是有一手。不过我都说了,这两个香囊作为我大婚的随礼就够了,我哪能要她的银子?”

      萧翀沉默着收回目光。

      没多久,他便执笔誊写案卷,重做批注,也不理刘方俊了,方才的事他还没答应呢。刘方俊只要起兴玩闹,一刻都等不了,催促着问:“那你可考虑好了?我提前帮你们定个好位置。”

      萧翀道:“届时得空,可以去。”

      “行,那我们就说好了。”

      “嗯。”

      萧翀凉凉看他:“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忙。”

      刘方俊“切”了一声,“我也没说要留在这里陪你这块儿木头。”

      他故意伸长腿从他桌上掠过,扭着屁股就出去了。

      刘方俊走后,陈淞走了进来,为王爷换上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斟入瓷杯,见王爷失神,面容间似有怅然。猜测是因为阿玲姑娘给世子送了香囊才不悦,他一直守在外面,听到了王爷和世子的疼她。

      王爷曾就因为阿玲姑娘和世子走得太近而不高兴,陈淞知道阿玲姑娘只是顺手送刘世子香囊,除了送给他,还送给了许多人。
      于是鼓着胆子多了句嘴,想替阿玲姑娘解释解释:“王爷,阿玲姑娘果真是心灵手巧呢,姑娘绣了不少香囊,还赐了老奴两个,老奴回去拿给内子和小女,她们受宠若惊,喜欢得很。”

      “你也有?”萧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你们都有。”

      陈淞:“……”

      陈淞时刻察言观色,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露出一抹笑,道:“我听阿玥姑娘说,是阿玲姑娘许久未刺绣了,随手练习,才多做了几个,阿玲姑娘慷慨大方,我们才侥幸分得。若是送给王爷的,那必然是用心而作,更费时间,王爷的怎能与我们的相比……”

      萧翀沉默良久,翻了书页,若无其事道:“你也出去。”

      “……”

      书房陷入安静,他脑中重响陈淞刚才的话。

      若是送给王爷,必然是用心之作,更费时间。

      薛清菱第一次送他香囊,是在她十三岁那一年,那时她刚学会刺绣,是她尝试多次后才做出第一个像样的香囊,绣的是简单的兰花。后来很长时间里,她也时不时就送他一个,他表现的不喜,从未佩戴,却也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全都收纳在一处,直到公主府大火,他的东西也都不在了。

      成婚后,她还绣过一个鸳鸯戏水的香囊,图案精巧漂亮。她送他的礼物不计其数,大都一掷千金般随手一挥,让人送到他的住处。
      而她亲手做的东西,她总是亲自过来送给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指尖还有因受伤而泛红的针眼,就算他冷冰冰无甚反应,假惺惺道谢,时间久了,她也不再失落,反而会送送越来越多的东西给他。

      可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一直是他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不懂得珍惜,一次次伤了她。现在她事事忽略他,不给他好脸色,句句呛他,不想见他,也是他应得的。

      眼底闪过悔意,又归于一片平静。

      不急,朝夕之间或难以弥补,来日方长,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们多的是时间重圆破镜。

      他一面觉得流水尚能西,一面又觉得只能如此。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有多怨他,亦不知她心里对他还有几分旧情。

      可她怨他也好,恨他也罢,她前朝罪眷之身,除了留在他身边,又能去得了哪里?从今以后,他会好好护她,不会再与她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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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 (一直是决定日更的,每天写3000,没写完第二天会补,明天该写40万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