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涧昭华》蜜仙

18、独有 出门

　　说话间，从外面回到府中的萧翀步入了书房。

　　他走上前，亦看见了窗台上的画像，有片刻失神。

　　“是不是很像姨母？”刘方俊凑过来问。

　　萧翀转头看他，岔开话题：“谁让你进来的？”

　　刘方俊后退三步，笑得很欠，“玄之，你还在跟我生气呢？你放心，那只猫我已经抓起来了，让陈管家把它关在前院了，绝不会再踏进朗月堂半步。”

　　“对了，这只猫洗干净以后，相当漂亮，你要不要去看看？”

　　萧翀不理他，径直行至案前坐下，翻开了书。

　　刘方俊撺掇萧翀不成，又看向了薛清菱：“阿玲，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薛清菱拒绝，也坐在了自己的书案前。

　　二人都冷落刘方俊，他也不再自讨没趣，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等他出去以后，萧翀正翻着书页，一道人影覆盖了他的书案，他抬起头，看见薛清菱正立于自己桌边。

　　薛清菱伸出手来：“五百两。”

　　萧翀却迟迟不动。

　　薛清菱急声：“堂堂贤王，该不会反悔吧。”

　　“君子一言九鼎，我既说了，便不会反悔。”

　　“只是——”他道，“我没有说现在就给你。”

　　“萧翀，你什么意思？”薛清菱气道。

　　萧翀：“府上每一笔开销账房都会记录清楚，五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必然会惊动贾嬷嬷，尤其是这笔钱到你手上，她本就是派来盯着你的，若她怀疑你图谋不轨，将此事告诉父皇和皇后，不仅是你，连我也要被宣召。”

　　“而且，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萧翀的目光直直望进了薛清菱眼中。

　　薛清菱道：“我自然是用来花了，难不成我拿金子砌墙，拿银票作画？”

　　“既然如此，日后你想要什么，与我说就是，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我买来送与你，贾嬷嬷就算知道了，也无权过问。”

　　薛清菱一时哑然，但萧翀说得也不无道理，这笔钱从贤王府支出，到她的手里，贾嬷嬷知道了，必然会盯她盯得更紧。

　　她答应了萧翀的提议，回到书房就写了份清单，要了一套宝砚斋中上等的文房四宝，绮罗轩的绫罗绸缎和锦烟堂的胭脂水粉，还有宝珍阁的珠宝首饰，又让人给自己做了身衣裳。

　　其中珠宝居多，如此将来还可拿来变卖。五百两未免实在是不够花，没买几样东西就少了一半。萧翀将那张清单过目以后，倒也没说什么，第二天就差人买好送到薛清菱房中。

　　府中人看到一箱又一箱的贵重珍品送到薛清菱那里去，便议论纷纷，说王爷对阿玲姑娘是何等宠爱有加。

　　薛清菱日日傅粉施朱，衣着华丽鲜亮，穿金戴银，贾嬷嬷见了，还说了句她这般打扮不合规矩，然薛清菱是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王府中连个王妃侍妾都没有，规矩哪里还有那么重要？薛清菱也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

　　刘方俊瞧见她的时候，愣了又愣，走上前几番确认，惊叹道：“阿玲啊，怪你平时不好好打扮，我怎么今日才发现，你长得这样貌美？”

　　他不禁暗道萧翀命可真好，又是娶了昭华公主，又是得了阿玲这般貌美的女子常伴身侧，怎的他眼这样尖，总是一眼挑中了最漂亮的？

　　刘方俊还叹气，可惜道：“要是我比他先遇见你，还有萧翀什么事。”

　　薛清菱：“？”

　　刘方俊从不掩饰自己想得到美人的心，直愣愣看着她，笑得憨直：“你这么好看，换成我我也喜欢。”

　　从他第一眼见到薛清菱，便觉得她是个美人。

　　他虽平时爱玩爱闹了些，但还是很洁身自好的，至今都没有牵过女人的手，可他常在美人多的地方流连，也算是见过无数美人，唯有薛清菱美得不一般，怎么就让萧翀先抢了去？如果是他先遇见了，必然不止和她是朋友。

　　他摸着下巴，又道：“只是吧，你这脾气大了些，性子也太直了点，你若是能再温柔上那么一点点，定是更招人喜欢的。”

　　薛清菱斜眼看着他，“你要是不那么嘴碎，定是能少招人讨厌一点。”

　　刘方俊：“……”

　　除了衣着饰品，薛清菱自然更想外出消费，可她却踏不出府门。她不由羡慕刘方俊来去自由，日日到外面玩个昏天黑地才回来。

　　她便常让刘方俊从外面给她带些好酒好肉，然而刘方俊却想带着她一起出门。

　　他道：“什么样的酒肉带到家里吃，总会少了点滋味，倒不如我们上酒楼吃？即使菜品一样，吃起来可完全不一样。”

　　这她能不知道吗？

　　薛清菱道：“那你去同萧翀说好了，看他答不答应我出门。”

　　没想到刘方俊这货真去说了，结果萧翀怎么都不同意薛清菱离府半步，更不可能同意和他一起出门，男女有别，刘方俊是个没心没肺的，在府中和薛清菱走得近些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要出去吃喝玩乐？

　　他冷脸道：“她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你想带出去就带出去？”

　　刘方俊“哎”了一声，“我倒希望阿玲是我的人呢，阿玲虽然不够温柔，但是这性子多有趣，跟着你这个闷葫芦。”

　　萧翀让他滚。

　　刘方俊嘿笑一声，又说：“阿玲既然是你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和你抢？只不过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无趣，不如这样，你也跟我一起，我们三个都去尝尝醉仙居的仙酿如何？你日日就只知道手头这些公务，不嫌烦吗？”

　　薛清菱更没想到，萧翀竟然答应了。

　　她不知道刘方俊最终是怎样说动他的，但到了第二日黄昏，萧翀果真同他们一起出门喝酒。

　　陈淞备好了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已抵达醉仙居。

　　真是刚入夜，歌舞升平之际，乐曲动耳，宾客云集，交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薛清菱以前也来过醉仙居，只是醉仙居常是些有头有脸的王孙公子前来，容易把她认出来，她便来的极少。

　　迎接他们的小二也是个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出三人是贵客，将他们引进二楼的包厢中，这里视野极好，能看到台子上舞动的美人，亦将楼下大堂尽收眼底，连大门处出入的人员都看得一清二楚。

　　点菜时，刘方俊大手一挥，“敞开了吃，今天我请客。”

　　“这么大方？”薛清菱可不会跟他客气。

　　“那当然，我这几天赢的银子，请你们吃百八十顿都没问题。”

　　薛清菱点了半桌子自己爱吃的，刘方俊又点了另外半桌子，想到今日是萧翀松口他才得以和阿玲坐在一张桌子上，更怕他下次就不答应让阿玲出府了，对他多有恭维，叮嘱小二按照他喜欢的口味做。

　　而萧翀一如既往面瘫，只凉凉瞥他。

　　菜还没上齐，酒先上了桌。

　　酒才是这顿饭的重中之重，薛清菱和刘方俊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喝了一壶后，又觉得无聊，便开始划拳。

　　萧翀冷声提醒他们：“你们少喝些，喝醉了，没人背你们回去。”

　　一个无视了他的话，一个嘴上连连答应手上却不停斟酒。

　　最后他们两个还是喝醉了。

　　刘方俊酒量差，输得有多，几乎喝得烂醉如泥，嘴上说着自己没有醉，刚站起来却整个人往地上栽，刚好萧翀坐在他身侧，他便往萧翀身上倒，好在萧翀手疾眼快，一手扶着桌角，一脚蹬着地面，连人带椅子挪开了，刘方俊扑通一声倒在他脚边，瘫在地上起不来。

　　萧翀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抹嫌弃和无奈。

　　而薛清菱也没好到哪里去，醉酒后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已是夜半，醉仙居的客人陆续离开，楼中的喧嚣渐渐止住，只剩堂倌收拾碗筷的声音。

　　老板见他们还没走，上来看了一眼，一个趴在桌上，一个倒在地上，唯有那看起来就最贵气的公子还眼神清明的坐在桌边。

　　“公子……”

　　萧翀淡声道：“麻烦喊两个伙计，将他们带下去吧。”

　　他又看了看薛清菱，薛清菱趴在硬邦邦的桌上似睡得不安稳，扭了个头又继续睡。

　　“麻烦再请两个丫鬟。”

　　老板为难道：“公子，我们这里的丫鬟早都回家了，不然太晚了，回去不安全，我都是让她们早些回去的。”

　　萧翀沉默一瞬，指了指地上的刘方俊，“把他带下去就好。”

　　老板朝楼下喊了一声，很快便有两个堂倌上来，架起了刘方俊，把他带下了楼，一路送到外头的马车上。

　　萧翀则把薛清菱拦腰抱了起来，她身上酒气扑鼻，他略有些嫌弃地偏了偏头。

　　薛清菱仿佛感觉到温暖的怀抱，顺势搂住了萧翀的脖子。

　　怀中人鬓发被酒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上，双颊酡红。

　　他抱着她稳稳下了楼，回到马车上。他让车夫将刘方俊绑在马上，腾出了空间，自己才抱着薛清菱上车。

　　本想让她躺在车舆中，而她却死死搂着他不放，喉咙发出神志不清的哼唧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