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有品 没品 ...

  •   已近黄昏,橘红残阳洒下的光笼罩四周,连池塘水面都泛着霞光。

      “天不早了,小爷我要去干正事了。”刘方俊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脸的不着调。

      薛清菱“嘁”一声,寻欢作乐就寻欢作乐,还美名其曰正事,她就是个常在这个时间出门的人,还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干些什么事吗?

      刘方俊一眼看到她眼中的戏谑讽意,又转回身来:“我可不是那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我干的那是挣大钱的正事!”

      薛清菱一语戳破:“赌博?”

      刘方俊笑容一顿:“你知道的不少啊。”

      旋即他又洋洋得意了起来:“小爷我怕是赌神在世,十天赢的钱比我爹一年的俸禄还高,我好心让他辞官,替他养全家,他竟扬言要把我的腿打断!真是不孝父啊!”

      薛清菱:“我猜,你去的赌场,是万利坊吧?”

      刘方俊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可连萧翀都没说过。”

      除了万利坊,还有哪家赌场下得了这么大的本,来吊这些赌鬼?

      薛清菱之所以了解,正是因为,她曾是万利坊的东家,万利坊最兴旺那几年间,给公主府赚了不少分红,但后来换了坊主,不知从哪里学了一套坑人的圈套,在赌具里暗藏机关,能让人赔得倾家荡产,还不上钱还会当众砍下那些赌徒的手脚,不少人因此家破人亡,虽然这些赌徒不值得同情,但那些被逼吊死在房梁上的家眷,委实可怜了些,薛清菱怕自己夜里做梦被人索命,就退出了万利坊。

      一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的手段是不是更狠了些?

      这刘世子,显然还在一个刚尝到甜头的阶段,等他再去上几回,保不准把他们平远侯府都赔了进去。她要有这样的儿子,何止是腿打断这么简单?打死了留个全尸都算是疼他了。

      “我可提醒你,你最好见好就收,不然,你吃进去的迟早吐出来,还要再搭上数不清的银子进去。”薛清菱道。但赌鬼是那么好劝的吗?她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刘方俊问:“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

      薛清菱:“久赌必输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刘方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是别人,可不是小爷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薛清菱遂不再多言,等他自己吃亏了就知道了,反正呢,这么大个平远侯府,总是能赔的起钱的,等他真被他爹打断了腿,自然就不敢了。

      书房亮起了灯,薛清菱遂知萧翀在里面待到天黑都没出来,她径直从门前走过,迎面在廊上撞上贾嬷嬷,贾嬷嬷皱眉道:“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阿玲姑娘不在书房中给王爷端茶倒水,这是要去哪里?”

      薛清菱张口就胡诌:“是王爷自己说无需我在侧侍候。”

      她指了指渐渐暗下来的天幕:“天快黑了,王爷让我回寝殿给他暖床,等他忙完了便来抱着我睡觉,你不信,便去问他?”

      “你……”贾嬷嬷哑口,她明知这都是假话,却又不可能真的去问王爷,薛清菱仗着王爷纵容,眼里越来越没有规矩,府上的人也跟着松懈下来。

      薛清菱离去的背影显得恣意。

      她回了寝殿,径直躺在了萧翀的贵妃榻上休息,不知是不是今日没歇晌的缘故,竟觉得昏昏欲睡,便翻了个身,在榻上眯了一会儿。

      她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公主府,萧翀还是她那逆来顺受的驸马。

      半个时辰后,萧翀从外面进来,看见那人已经在榻上熟睡,正发出均匀呼吸声。

      他拉过了搭在一旁的锦绣薄被,随手丢在她身上。

      这一扔让她再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了睁眼,但并未彻底苏醒,只看到一人立在自己榻边,低头盯着她。

      她以为自己还未从梦里出来。

      “给本公主倒杯茶。”薛清菱吩咐她的驸马。

      而对方却纹丝未动,反而低垂着冷眸睨着他。

      薛清菱正要生气,再不情愿也不该忤逆她吧?演都不演了吗?

      但随着她意识逐渐清醒,薛清菱慢慢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梦。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她已经醒了。

      萧翀悠悠道:“醒之前,喝上茶了吗?”

      薛清菱:“……”

      薛清菱跟着萧翀进了盥洗室沐浴。

      她跪坐于他身后,手持玉杓,往他肩头浇水。

      待他起身,她取来浴巾替他擦拭身体,触过结实宽大的胸膛,和坚实的腹肌,以前萧翀清瘦些,现在不一样了,白日里看着没什么区别,脱了衣服才发现这一年多来壮实了太多,她听陈淞说,王府西北角设有演武台,王爷常在此舞刀弄枪,怪不得身材这样好了,只可惜她没试过……

      萧翀腰间近胯处尚围着一条短葛巾,上半身却展露无遗,身前那人擦拭她的身子时动作极慢,平日里伺候时粗手粗脚极为不耐,现在倒是心细如尘了起来,眼睛仿佛不放过他身上任何一滴水。

      不等她擦够,萧翀已经自己拿过了挂在架子上的寝衣,披在了身上,不耐烦地拢起,抬步便走了。

      薛清菱擦了擦手上的水。这就不高兴了?萧翀还和以前一个样子。

      自他们成婚以来,他便总是对她的靠近显得不情不愿,床笫间也是她主动得更多,她会主动凑上去亲吻他,还会命令他学着自己样子回应,她则已经将手伸进他衣襟中,抚过每一寸肌肤,随着她越来越靠下,对方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神色恼怒呼吸又急促,“公主……”

      天还未亮,萧翀已经前去上早朝。

      薛清菱送走了他,打了个哈欠,欲回去睡个回笼觉,谁知贾嬷嬷就进来了,故意盯着她,不许她睡,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让她不爽了。

      薛清菱不在乎,大不了等她走了再睡,装模做样地整理地床榻。

      贾嬷嬷走后,薛清菱正要躺下,忽瞥见一直挂在墙上的水墨画歪了,摇摇欲坠。

      她上前摘下,却发现这画的后面竟然还有一幅画。

      那是一张人像,画像上是一个约摸和她年纪一般大的美人,黛眉杏眼,仪态端庄,温婉至极。

      她怔愣片刻,这人是谁?萧翀将这幅画挂在卧房,藏在另一幅画的后面……

      她看了很久,直到又听见了贾嬷嬷的脚步声,快速将那幅山水画重新挂了回去。

      到了晌午最热的时候,她才得闲补了个觉,睡醒出去走了走,又碰见了刘方俊。

      他正趴在墙角,脑袋几乎钻进了墙边的狗洞里。

      除了第一次见他,几乎每次见到这人,都是先看见他撅起的大腚。

      “你又在干什么?”薛清菱抱起胳膊。

      他回头朝她“嘘”声,“小声点,我在抓猫。”

      薛清菱:“上次抓鱼,这次抓猫?”

      刘方俊钻出来,形容狼狈,拍打着身上的土,“你不知道,这只猫品相极好,浑身雪白,天生异瞳,漂亮极了,我刚刚还把萧翀池子里的鱼捞出一条喂给它吃了,刚刚我追到这里,它不见了,我正找它呢。”

      “……”

      转眼间他又趴了回去:“你快过来帮我找找,错过了下次就抓不到这么漂亮的猫了。”

      “你不是说,你爹要打断你的腿,侯府连你都快容不下了,容得下你的猫吗?”

      “容不下。”

      “那你养在哪里?”

      “我养在贤王府啊。”

      “……”

      薛清菱才没帮他找,太脏了,她不乐意钻这个狗洞。

      找了好半天,刘方俊还是没找到,泄了气,坐在墙根处借着阴凉避暑。

      薛清菱想起了什么,蹲到他旁边去,问他:“你是不是对萧翀很了解?”

      刘方俊:“那当然了,我俩可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也未必,他八岁就进宫了,我跟他都十几年没见了,肯定有不了解的地方,我倒是觉得他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不爱讲话,一说话……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薛清菱笑出声。

      她又道:“那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萧翀房里挂的那幅画像,画的是谁吗?”

      刘方俊:“画像,什么画像?”

      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薛清菱只得道:“当我没问过吧。”

      而刘方俊却刨根问底:“什么画像啊?到底是什么画像,你跟我说说。”

      薛清菱站起来就要走了,“哎你别问了,烦不烦?”

      刘方俊一把把她拉了回来,力气大得导致薛清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要恼,刘方俊又追问着:“你和我说说呗,是不是一幅……女人的画像?”

      “你还真知道?”

      刘方俊一脸“那当然了”的神情,“我虽与他分开多年,但这世上,依然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嘁。”薛清菱不信,但还是决定从他这里打听打听,“难道……他有什么中意的女子?”

      刘方俊坚定点头:“当然有了!”

      虽然薛清菱已经可能他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但听到这话,依然觉得心头失落。

      刘方俊胸腔中仿佛也燃烧着熊熊八卦之心:“你快跟我说说,那画上的女子,是不是生得极美?”

      薛清菱想了想,点头。

      刘方俊打个响指:“我知道是谁了!”

      “谁?”

      刘方俊:“哼,肯定是他的那位公主前妻!”

      薛清菱:“……”

      刘方俊:“昭华公主你该知道吧?萧翀以前是前朝昭华公主的驸马爷,他成过亲的,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薛清菱无语:“不是她。”

      他说道:“你怎么就肯定不是?难道你见过昭华公主?”

      薛清菱反问:“你为何觉得,他心里还有昭华公主?他同你提起过?”

      “那倒没有,每次我问起他,他都不愿意提,但我觉得他心里一定是有昭华公主的,莫非你真没听过昭华公主的名号?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而且琴画双绝,还会写诗,是大才女,到现在坊间都还流传她写的诗词,那什么……我记得有一句是,花落小院静……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薛清菱脱口而出:“人坐黄昏迟。”

      刘方俊连声道:“对对对,你这不是知道吗?你连她的诗都记得。”

      其实薛清菱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诗,她的诗都由人代写,她虽都背过,但许久不温习,那些诗又是那么晦涩难懂,她早就忘了。

      唯有这两句她记得,因为只有这两句,是她自己写的。

      花落小院静,人坐黄昏迟。

      她还记得是看到萧翀坐在院中,头顶槐花飘落,黄昏霞光照身,将他周身镀了层金光,侧颜极为好看,她才写下了这句诗。

      她笑了起来,这刘方俊不学无术,倒是个极有品的人。

      她期待地问刘方俊:“你觉得这两句写得最好?”

      刘方俊:“不是,这两句最烂,因为比较简单,我就记住了,其他的记不住。”

      薛清菱:“……………”

      刘方俊:“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美人才女,又是柔情似水,哪个男人不喜欢?”

      柔情似水……画上的女子,确实是柔情似水。
      萧翀也喜欢这样的吗?

      可惜,她不是个柔情似水的人。

      刘方俊越说越肯定:“定是因为昭华公主进了尼姑庵,出不来,他只能睹画思人,这样想,不是很合理?”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两声,“我今日非得去他房里看看那幅画,看看绝美的昭华公主长什么样。”

      “你别去了,那不是昭华公主。”

      薛清菱受到了双重打击,只留下这句话,便不理他了。

      但刘方俊趁着萧翀不在,还是进了他房里,可是他根本没找到那幅画,他只看到那幅水墨图,他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找到,不过也不怪他,薛清菱在朗月堂待了三四个月,才发现这幅画藏在另一幅画的后面。

      用完晚膳,薛清菱陪萧翀在书房,意外发生了。

      刘方俊又发现了那只猫,可是还没逗弄多久,猫儿又跑了,一路窜进了朗月堂。

      刘方俊四处追逐,猫爬树他也爬树,猫钻草丛他也钻,把自己弄得满身尘土和烂叶子,而那猫依旧洁白优雅,在他抓不到的地方悠然自若舔着毛。

      他最喜这些小动物,不仅不恼,还斗志满满,“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他撸起袖子卷起裤腿,就再次扑上去,白猫灵活地躲开,一溜烟窜进了萧翀的寝殿。

      刘方俊为了抓它,围着桌椅床榻转了很久,谁知,那只猫飞跃间打翻了烛台,尾巴着了火,一着急到处乱窜,正好把挂在墙上的画点着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榜更。 (一直是决定日更的,每天写3000,没写完第二天会补,明天该写40万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