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空缺 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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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取个花名，有想好的么？”庾烟问余鹞，她轻轻抚摸着余鹞的发丝。
“你也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庾烟笑得眉眼弯弯。
“我叫余……”还没等余鹞说完，庾烟就捂住了余鹞的嘴。
“我叫庾烟。孩子，我知道的，你叫阿嫣。叫我烟姐姐可好。”庾烟的红唇还是很艳丽。
“那……烟姐姐，阿嫣取花名叫沨娘子。”余鹞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却全然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她长大了，不得不长大，眼里早就蒙盖着烟云般的似是而非。
“好，阿嫣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庾烟对她的好，和兰栀对她的好是一样的，都是吃人的好，没由头的好。她的命都是用这些好堆起来的。
后来的日子不快不慢的过着，余鹞也不再细细和我讲，想来也是，说多了，也就留了把柄，点到为止，多则无用。
直到出现生命的空缺。
庾烟死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定会发生的。她本来身子就弱，后来又害了病，余鹞知道是老鸨下的慢性毒，最可笑的是这毒还是她自己发现的，救不了，她一早发现庾烟不适就知道了。她没告诉庾烟，庾烟似乎也一直都知道，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在他们污浊的心里都有答案，但这些答案不能放到台面上，无一例外。庾烟咽气的前一天，她只能气若游丝的吐出音节，她告诉余鹞，让她好好活下去，她不能做更多了，她知道今天是她的宿命，但她从没想过她的生命里会有这么可爱的意外，这是任务但她不甘只做任务的执行者，她想成为她爱的任务的一部分。
当然，鬼知道是不是戏子的本能呢？
“余鹞，我的好阿嫣，我很爱你，对你的怜爱不只是出于抚养你的任务，也因为你早已成为了我的孩子，或者我的妹妹，余鹞，把我当做家人吧，活下去，不要忘记祭祀我。”
她枯草般的长发在床榻上流淌，生命也附着在发丝上，跟着流淌。慢慢消磨，慢慢透支，直到她眼神彻底发散，身体没了温度。
接下来是什么呢？会更好玩么？想来再次见到余鹞就是在地狱里了。
老鸨把余鹞拉走了，她让我选一件衣服，余鹞也懒得再和她装，于是妥协一样冷声到
“柳玉漱真是君子，棋还是下得好呢……拿簪子好了……真是好奇如果我心甘情愿那么做了，柳玉漱会怎样，拿我当弃子么？”
老鸨先是一愣，然后抿了抿她从来红艳得薄唇，自嘲一般的说：“郡主，您不会的。”她默默拿出一根银簪，放在余鹞的手心。
“我不会那么容易听他的话，就算是他救了我。不过……这次我可以帮他，我可以不走弃子那条路，我的确更渴望离开，但我迟早脱离他。”
余鹞只留下这一句话，转身走向了满溢着檀木香的房间。
“不一定是他……不一定。”
很顺利，财臣被她刺穿了脖颈，她被安排连夜赶往夷安。
离开前老鸨给她披上麦色的披风，余鹞问老鸨：“兰栀到底死没死。我知道她和庾烟一样的。”
“你也说了，她和庾烟一样的，结局自然一样。郡主，您父母对她的恩情在她断腿的那一刻就还清了，接下来所有隐忍都是上头安排的。郡主不必伤怀，大家……”老鸨在说到“大家”的时候顿顿，笑笑又继续说“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以为沨娘子死了，为杀死朝廷重臣赎罪，而勾栏院也就此消失在财臣残部燃起的大火里。
余鹞又是从火里走出来的，为了让她从火里走出来，死了很多人，余鹞的眼泪也流干了，仿佛泪腺哭到萎缩，再也分泌不出一滴泪水。她内心的感性全部被烧死了，一点不剩。
“反贼难不成要让表外甥也做棋子么？不对，其到底是表外甥还是儿子呢？——鹞”
这是余鹞给柳玉漱的传书里就这么明晃晃的写着。
【夷安皇宫】
另一边的富饶之地，着黄袍的又在算计什么呢？
“她什么时候到？”柳玉漱沉声道。
“回陛下，还有五日余。郡主刚启程。”
“我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反贼……表外甥……小丫头知道的不少啊……活着确实有点危险呢。”柳玉漱轻轻地笑声盈满整个内府。紧接着，纸条被烧地一点也不剩，一点点灰烬也偃息在风里，消散无影。
“我会让她在火里走出来的，一定会的。”
【柳府】
“是不是该我上场了？老不死说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只要有两君五臣这个制度在他就是个屁，什么皇帝不皇帝的。还不是为了一个奸佞要借助前朝余孽。我呸……”凛冽的男声在府邸回荡。
“回大人，陛下说还有五日郡主就会到夷安，届时要大人去接头。陛下还说，要是大人能将郡主为自己所用那定是最好的。”小厮的声音不卑不亢，这是柳府下人的标准。
“为我所用？老东西没搞错吧……那女的是要取代她刚杀掉的那位啊……对了，我也是棋子，目前还不是弃子而已。”男声似乎有点自嘲的意味。“好啊，那就让我看看猛禽的野心……”
【临浦城外】
人群中有一双熟悉到不能更熟系的双眼，余鹞一眼就看到了，因为那双眼睛外面是用囚车禁锢的，还有绝不会记错的跛着的右腿。
“她就是沨娘子？看着也没什么姿色……”
“你懂个屁，人家洗一洗往床上一送不就好看了。”
“她不是说死了吗？”
“骗人的……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想办法活命呗。结果查案的没找到尸首，第二天就找到她了。”
“据说脖子都给刺穿了。”“看来活不久了。”
余鹞愣了愣，站在人潮里往回看，看着囚车从她身边经过，从她身边驶往临浦。余鹞看着那女人的眼，空洞无光，无所谓枷锁，无所谓死期，和她见过的她，大不相同了。
“本来也是假的。”
余鹞神色暗了暗，低下头，顺着人潮出了城。
余鹞完全没想到兰栀还活到了刚刚，她以为兰栀被火海淹没了，没想到兰栀的命竟然留在最后了。
我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从前，这么久了，原来那时候就是这样吗？
又死一个，原来这一话是替罪羊。
柳玉漱，你的确技高一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