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沂君煦》NHS

2、处境 祁歌坐

　　祁歌坐在冰冷的地上，攥着野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张婆婆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恐惧尚未散去，一丝微弱的期盼却悄悄冒了头。

　　她想起现代社会里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主角们往往从微末中崛起，凭借奇遇或毅力踏上仙途。可那是小说，眼前却是实打实的困境——她现在连明天的饭都没着落，谈何修仙？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将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她苦笑一声，剥开一个野果，干涩的果肉带着点涩味，却能勉强压下饥饿感。

　　原主的记忆里，村里确实有过关于“仙师”的零星传闻。有一年大旱，颗粒无收，是一位路过的“仙师”挥了挥手，就引来一场大雨；还有人说，山外的镇子上，有专门给修士提供草药的药铺，寻常人进都进不去。只是这些事离青风岭的村民太远，大家更关心的是地里的收成和过冬的柴火，久而久之，便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祁歌啃着野果，慢慢梳理着信息。如果这里真的能修仙，那“灵气”“妖兽”“修士”就都是真实存在的。后山的“灵雾坡”既然灵气乱蹿，说不定真有能吃的灵草？或者……有危险？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温饱。

　　第二天一早，祁歌揣着张婆婆给的另一个野果，决定先去村子附近的平地找找野菜。原主的记忆里，村边的野菜虽不如后山的“灵气足”，却胜在安全，少有野兽出没。

　　她学着原主的样子，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当工具，沿着田埂慢慢搜寻。初春的地里刚冒出些嫩绿的芽，她辨认着记忆里能吃的种类，小心翼翼地挖着，装进用破布缝的小袋子里。

　　“阿歌，你身子好了？”一个略带粗哑的女声传来。

　　祁歌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挎着竹篮的农妇，是住在村头的李婶。原主记忆里，这位李婶心直口快，不算坏，就是爱打听事。

　　“好多了，谢谢李婶关心。”祁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婶走过来，看了看她袋子里的野菜，撇撇嘴：“就挖这些？填不饱肚子的。前儿个我家那口子去镇上换盐，听说邻村有人在后山采着‘凝露草’，卖给了路过的散修，换了半袋米呢。”

　　“凝露草？”祁歌心里一动，“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带露珠的草呗，听说修士能用。”李婶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过你可别想，那草长在灵雾坡边缘，有‘刺毛兽’看着呢。前几年王家庄有个愣头青想去采，被兽爪子挠掉了半块头皮，差点没活下来。”

　　刺毛兽？祁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又追问：“散修……也是仙师吗？”

　　“算吧，就是没拜入大宗门，自己瞎琢磨着修炼的。”李婶挎着篮子要走，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阿歌，你一个姑娘家，别学那些不要命的。咱们凡人，守着几亩地过日子就不错了，仙师的世界，不是咱们能碰的。”

　　看着李婶走远的背影，祁歌站在原地没动。凝露草能换米，灵雾坡有妖兽看守，散修会收购这种草……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慢慢在她脑海里拼凑出这个世界的一角。

　　原来，修仙者和凡人的世界并非完全隔绝，他们需要凡人间接提供的资源，而凡人，也能通过这些“资源”，换取生存的物资。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那点可怜的野菜，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李婶说“凡人守着几亩地就不错”，可她现在，连一亩地都没有。

　　或许……可以去灵雾坡边缘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李婶的话不是吓唬人，原主的记忆里，也有关于后山妖兽伤人的片段。

　　可如果不去呢？靠这些野菜，她能撑几天？

　　夕阳西下时，祁歌背着半袋野菜回到破屋。野菜被她用开水焯过，勉强煮了一锅糊糊，寡淡无味，却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饱腹感。

　　夜里，她躺在硬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辗转难眠。灵雾坡的凝露草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她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丧命。但一想到张婆婆那碗稀粥，想到李婶说的“半袋米”，想到自己现在一无所有的处境，她就无法安于现状。

　　在这个能修仙的世界里，“安分守己”或许等于坐以待毙。

　　祁歌猛地坐起身，眼神在黑暗中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明天，她要去灵雾坡边缘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瞧瞧，确认一下凝露草的样子也好。

　　至少，要弄清楚，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挖野菜，她是否还有别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