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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空 云庶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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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庶雾所,茅屋内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睛。
祁歌是被冻醒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入目是灰蒙蒙的土坯屋顶,茅草从椽子的缝隙里垂下来,结着细小的蛛网。
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干草的气息,算不上难闻,却陌生得让她心头一紧。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身下硬邦邦的触感,铺着的干草硌得皮肤发疼。这不是她公寓里柔软的床垫,更不是医院里消毒水味浓重的病床。
挣扎着坐起身,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衣襟往里钻。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襦裙,布料粗糙,针脚歪斜,袖口和裙摆都磨出了毛边。
这不是她的衣服。
视线缓缓扫过四周:狭小的屋子只有丈许见方,土墙斑驳,糊着的泥巴多处脱落,露出里面的枯草。墙角堆着半捆干柴,旁边是一个豁了口的陶罐,地上散落着几个干瘪的野果。唯一像样的家当,是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和她躺着的这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玻璃窗,甚至没有电灯。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听不到汽车鸣笛,听不到邻居的喧闹,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鸟叫,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趣。
祁歌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却比她记忆中要瘦削几分,指腹触到颧骨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形状。她再摸向脖颈,摸到的是陌生的肌肤纹理。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脑海:爹娘早逝,住在这村尾的破屋里,靠挖野菜和乡邻偶尔的接济过活……
祁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祁歌坐在硬邦邦的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裙摆,脑子里乱成一团。穿到这个连像样家具都没有的破屋就算了,原主还穷得叮当响,记忆里最后一幕,是她饿极了去后山挖野菜,失足摔下土坡——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是活活饿晕,或是摔没了的。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她才想起自己从“醒来”到现在,滴米未沾。正发愁该去哪里找吃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拐杖点地的“笃笃”声,伴随着苍老的咳嗽。
“阿歌?醒了没?老婆子给你端了点热粥。”
祁歌一愣,这声音带着点耳熟,是原主记忆里隔壁的张婆婆。她连忙起身,踉跄着挪到门口,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口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穿着和她类似的粗布衣裳,手里端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上面飘着几粒野菜。
“张婆婆……”祁歌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张婆婆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叹了口气:“醒了就好,昨天见你没出门,老婆子就猜你是出事了。快,趁热喝了,垫垫肚子。”
祁歌接过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低着头小口喝着粥,努力消化着原主的记忆,想找些话搭茬,却听见张婆婆又道:“你这丫头,就是犟。后山那片‘灵雾坡’能随便去吗?前阵子才有外乡的修士路过,说那地方灵气乱蹿,连低阶妖兽都比别处凶,你偏要往那跑。”
“修士?”祁歌猛地抬头,粥碗差点脱手,“您说……修士?”
张婆婆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皱着眉点头:“是啊,就是那些能飞天遁地、吐火引雷的仙师呗。咱们这青风岭虽说偏,可也挨着‘落霞山脉’,偶尔就有修士路过。你爹娘在世时不也说过?咱们凡人离那些仙师远些好,免得被误伤。”
祁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飞天遁地?吐火引雷?仙师?
这些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出现的词汇,从张婆婆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稀松平常的笃定。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山深处有“仙人”居住,能活几百岁;还有人说,曾见过有人踩着剑在天上飞……
那时只当是乡野传说,可此刻结合张婆婆的话,一个更惊人的可能在她心头炸开——
这里不只是古代,还是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她看着张婆婆布满皱纹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稀粥,忽然觉得这碗粥烫得惊人。
难怪原主记忆里的后山总有些“怪事”,难怪村里的人从不敢深入山林,难怪张婆婆提起“修士”时,语气里既有敬畏,又有疏离。
祁歌的手指微微发颤。穿越成穷光蛋已经够惨了,现在竟然还身处一个可能有妖兽、有修士的修仙世界?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的凡人,在这样的世界里,又能活多久?
张婆婆见她脸色发白,还以为是摔着了哪里,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祁歌猛地回神,连忙摇头,把剩下的粥几口喝完,将碗递回去,声音还有些发飘:“没、没事,谢张婆婆……我就是有点晕。”
张婆婆嘱咐她好好歇着,又塞给她两个晒干的野果,才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祁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个干硬的野果。
修仙世界……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她心上。恐惧和茫然交织着,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悸动。
在这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世界里,“修仙”这两个字,或许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另一条路。
一条,能让她不再任人欺凌、不再为一口吃的发愁的路。
她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吗?
眼前的一切,这身衣服,这陌生的记忆,这与现代社会截然不同的环境……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的念头撞进脑海:
她,穿越了。
祁歌怔怔地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时之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