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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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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了刚住进来三天我就要走,终止合约,房东哀求我别走,本来因为房价贵就没什么人愿意租,还问我原因,说都可以改。
我说房子隔音太差了,我已经听了三天隔壁夫妻做/爱的声音了,吵得我头疼,房东沉默了一下,二话不说给我装上了隔音墙。
张如印陈述完,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
电话里传来一阵鸭叫,朋友笑得不用开免提都能穿透这层豆腐渣天花板。
少女闭着眼,额间青筋狂跳,摸索着按下挂断键,还自己一片天地宁静。
朋友发来一连串问号:【张小姐,这么有闲钱放着寝室不住跑来外面租房子感受生活,怎么还能租到又贵又差的?】
她淡定地打下几个字:【涉世未深呗。】
张如印从小享受惯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大别墅,在忍受了半年的群居生活之后终于逃离了寝室。
她揉了揉额头,深深闭了下双眼,随即起身拎起桌上的帆布袋,往肩上一背就出了门。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有课,她准备去图书馆借本书。
三月份,微亮的空中飘着几朵雪花,悠扬地在空中打着转儿。
没有时间的催促,张如印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过去。
她垂着头,边走边观摩着石板地上的纹路,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人体塌落于地沉重的顿感敲碎发呆的脑海。
少女恍然梦醒,抬起眼眸望向前路。
一大叔骑着小电驴,看着面前倒地的少年,嘴里嚷嚷道:“喂,你别碰瓷哈,我可没碰到你。”
少年躺在地上,恍若未觉,像一具尸体般沉沉睡去。
张如印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惊诧地抬眼,摇了摇头。
那大叔看着她的动作,登时慌了神,说:“小姑娘,你可得给我作证啊,我可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着他……”
没等他辩解完,少女立马拉开了地上人身上羽绒服的拉链,抬手覆了上去。
他很瘦,胸前骨头触感分明,正因如此,平静的心跳才在这片透着雪意的天地里显得更加冰冷。
张如印什么都没多想,默不作声地双膝触地,直起身子开始做心肺复苏。
她力气不大,平日里偶尔提点东西甚至都把她累得够呛,此时却使了该有的力道,一下一下按到底。
身边的人聚集了二三个,大叔手足无措地从小电驴上下来,也不明白出来买个菜怎么撞上这档子事,只是嗫嚅着双唇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一观测到生命大事前绝对的权威,一时间“是否碰瓷”也不重要了,世俗纷扰通通抛却在脑后,只因惊人的画面在眼前。
张如印做完第一阶段的胸外按压,没理旁边毛毛虫一样扭捏着的大叔,抬头精准地定位到人群里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对她道:“同学,帮我去拿一下AED,就在学校保安室,快。”
接着她才转头冲着大叔道:“叔,帮我打一下120,永安大学旁边,茶山北路603号。”
那个临危受命的女生拔腿就跑向大学的大门,分秒不敢耽误。
大叔“诶”了一声,颤抖着掏出手机拨下数字,额间冷汗直冒。
她复低下头,检查过少年的口腔,干净无异物,接着为他仰头提颏,开放气道。
张如印深吸一口气,果断地俯下身去,双唇包住了少年的,一边吹气,一边留意着他胸腔的起伏。
之后又循环向外按压的一系列过程,看得人叹为观止。
救护车来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手指微微松动碰到了女生的衣角,眼睛却始终紧闭着,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少女站在救护车下,看着担架被抬上车,这里不需要她了,正想转身离去,却见刚坐上去的医护人员冲她勾手,示意她上车。
她迟疑了一瞬,身后的大叔塞过来几张钞票,推搡了一把,道:“小姑娘,你去,替我求个心安。”
抢救时间不能耽搁,张如印没有推辞,接过钞票,握紧肩上帆布袋的条就跨了上去。
车门合上前,她给大叔投去一个抚慰的眼神,点点头,接着便转头看向了躺着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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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运床从ICU里被推出来,转进普通病房。
张如印与朋友通过电话,坐在床边,接过隔壁床大妈递过来的苹果开始削。
窗明几净,傍晚的夕光爬进来,尽数洒在她身上,为她纤细的身形镶了层灿灿的光晕。
男生睡颜沉静,睫毛比一般人要长,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如墨般浅浅展开。
他的脸上有颗痣,很漂亮,平白衬得脸有几分性感。
挺翘的鼻梁一侧是光的阴影,张如印仍然记得他鼻骨凸起的触感。
他身上的羽绒服被褪去,修长干净的五指虚握着,搭在深灰色的毛衣下摆。
平心而论,长得真不错。
少女低垂着脑袋削完一整个苹果,抬眼时与他对上视线。
男生的目光轻描淡写又迂回曲折地从她脸上扫过,仿佛带了新生儿的茫然,最终落在了她手心完整连接、分毫未断的苹果皮上,接着他就看到那饱满的果肉被塞进了唇齿间。
“……”
他还以为是削给病人的。
张如印咀嚼着果肉,因为没吃早饭和午饭而隐隐发酸的胃被清新的果香抚慰过,她头一次品尝到苹果的滋味。
“陈意宁。”
男生本静静地观看完她吃下苹果的整个过程,听到自己的名字陡然一惊,启唇问:“你怎么知道?”
张如印从帆布袋里摸索出一张校园卡,递给他:“喏,还你。从你裤子的口袋里摸出来的,暂时替你保管了一下。”
其实是被医护人员错认为家属招呼上车却在缴费时连救助的病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张如印低头又在袋子里翻天覆地搅弄了一阵,扯出大叔给的那几张钞票递给他。
钞票皱巴巴的,像是在菜市场经历了一番“西天取经记”,瞧着也有些年头。
陈意宁迟疑地接过,刚想询问,就听见她说:“一个好心人给的。”
轻描淡写就揭过了大叔害怕被碰瓷的心理路程。
男生捏着钞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谢谢你救了我。”
张如印忽然觉得这个情节特别像安徒生童话那则《海的女儿》,笑着开口说:“你怎么就确定是我伸以的援手,万一我冒领了别人的功劳呢?”
男生闻言,叹了口气,道:“我并非全无意识。”
他甚至还知道她当时扭头想走,只是被人拦下了,万幸没成为某个不知所踪的好心人,不然报恩都不知道上哪找。
他还想说些什么,床边柜子上搁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生拾起手机,又将钞票还给她,接着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焦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陈意宁不知道从哪句回复起。
张如印握着又返还到她手中的钞票,冲男生点了头便起身走出病房。
她想着既然无事可干,就下楼下水果店买个果篮吧,人家电视剧里探视病人都这么做的。
待精挑细选了好一番,拎着篮子回到病房里时,窗边的女人和床上的男生一齐目瞪口呆地看向果篮上红艳艳颇为喜庆的大蝴蝶结。
女人只愣了几秒,旋即反应过来,接过篮子随手搁在床上,紧握上张如印的双手道:“姑娘,你救了我儿子,我把他许配给你!”
轮到张如印目瞪口呆了,她招架不住女人热切的神情,只得道:“……阿姨,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女人牢牢握着她的双手,生怕她长出翅膀飞走了似的,说:“你救他一命,他当以身相许。”
她目光炯炯,盯着少女,语气分外诚恳。
张如印接着道:“折煞了,实在不必如此。”
床上的人动了动被果篮死死压住的脚,方才听人说话间喝进去的水尽数咳了出来。
他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发展成的这段古风对话。
陈意宁白皙的脸因呛到水染上了一层浅薄的酡红,他动了动嘴唇,忍不住打断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妈,您先放开她。”
陈蕙云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蹙眉看向床上不明事理的儿子。
陈意宁恍若未觉,直直望向少女,道:“同学,我不耽误你了,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你就先回学校吧。”
张如印点点头,给他扫了微信,侧身朝挽留她的女人又推辞了一番,便拎起帆布袋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陈蕙云恨铁不成钢般盯着她的儿子。
陈意宁:“妈,您后面不是还有会议吗,我这没事,您先回去吧。”
陈蕙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气道:“会议会议哪有你的命重要?你当妈没心没肺的么?”
说完又幽幽补充道:“你可别让我到手的儿媳妇飞了哈。”
陈意宁:“……”
陈蕙云:“我看过了,那孩子手上的表价值不菲,家里条件想必也不差,不一定看得上咱家,你就嫁给她当赘婿吧,妈没意见。”
陈意宁:“……”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自顾自地搁那儿天人交战,默默拿起手机,垂眼看着屏幕上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陈意宁半坐起身,低着头打字。
【恩人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qwq。】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瞬,输入了几秒。
【弓长张,“如汤沃雪”的如,“印印此心通”的印。】
陈意宁删删减减了几个字,最后道:【张如印,是个好名字,同学,我记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