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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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拘押的这几天，江元满脑子都是怎么挽回陈凛，原来的追查计划早早被抛到脑后。审讯员提问时，他还在出神，一心二用勉强应付完对方，结果刚被对方送出门，转角就看见了陈凛。
江元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对方，只能保持沉默，停在原地。
陈凛心中愈加沉涩，他主动向江元走去，红着眼睛郑重向江元道歉。
经过几天的冷静，他已经逐渐走出了江元命悬一线的死亡阴影，不再像当初那样偏激。
江元把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咽下肚，觑着对方神色，斟酌着回复。
“没关系，我理解你是担心我。”
陈凛低下头，眼睛暗淡一瞬。
不，你不理解，你的理智永远大于情感......
陈凛知道，即使再来一次江元还是会这样选，利益最大化是领导者的必备修养。他们已经不仅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了，在安协的目标实现前，他们还是壁垒分明的上下级。
友情被立场掺杂，陈凛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后悔当初拒绝江元的提议。
江元对情绪不敏感，他能从陈凛的肢体动作、微表情里察觉到他的失落、痛苦，却无法理解情绪的成因。
他顿了顿，想岔开这个话题。
“能对战舰下手的，调查组不会没有他们的人，你在调查组里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本来是想找个轻松点的话题的，结果想来想去居然只有这个可说......江元有点懊恼，心里已经决定好这次事件收尾就和陈凛一起回家，把积攒的假期花掉。前一段时间收集的银猇牙齿还剩了一点，正好顺路回去送给伯尔格。
陈凛从负面情绪里脱身，回到工作态度。
因为安协的缘故，陈凛在搜查组里其实是处于被排挤孤立的境地，也因此很少和其他成员接触，不能监控他们的行为。但他作为技术审查的一员，能接触至关重要的两件物证——江元和普通队员的战舰残骸。
“......有人在区域联络上做了手脚。”
做了手脚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陈凛审查了整艘战舰，原本的入侵链路就是冲着毁掉。如果不是这艘战舰是组织尽力保下来的，早早为各个板块加密上锁，江元至少还会被关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想通过毁掉证据坐实江元的罪名是不可能的。
有着当年的案子和安协的扶持，江元的地位十分特殊。即使无法证明清白，也是转入污点存档，没人能定他的罪，再有权势也不可能。三性的平衡已是摇摇欲坠，江元的身份担得起导火索。
江元心里其实也做过污点存档的打算，把整件事情理过一遍，决定性证据都已被毁，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打算。但他没想到的是，安协全力保存了黄影问的战舰，案件峰回路转，他们现在甚至还有余力追查幕后之人。
虽然有些失望没有直接抓住对方，但对方愿意狗急跳墙江元还是很满意的。总算有了追查线路，幸好对方够执着，一个污点就敢冒这么大风险。
简单交流过双方情报后，陈凛问起了整件事情经过。结案报告现在是绝密状态，不会给他一个技术组看，他前面的搜查方向全是自己推测，他想知道真相。
江元顺着调查组的思路解释了一遍。
对方在战前入侵了他的任务模块和小组的区域联络，根据第七队的作战记录和战场预测位置，预测捏造了一个假任务。他们预测的很不错，这个假任务和真正的战争指令的行动轨迹重合率极高，以致监控江元行动的智能都没有发出异常警告，倒是为江元安上了一个畏罪叛逃的嫌疑。
不过江元怀疑这对他们来说是意外之喜，从这个计划走向看，目标应该是江元死亡。
收到任务的江元知晓这次任务对第七队来说就是十死无生，加上安协一个月前提醒过他有势力行动，他起了疑心，开始一边自审战舰，一边规划任务。
神眷的指挥虽然都是战争型指挥，但分指挥这种级别的如果贴着厮杀线无疑是活靶子，它被许多分支拱卫着。
江元因此带着第七队斩首了二十一位守卫双影犬的III级指挥，监控系统判定无异常——当然，如果这次能正常结算的话，江元会因伤亡率被判定过失指挥。
伤亡过半时，自审到武器系统异常，江元已经确定是被入侵。
战时系统坚不可摧牢牢扎在所有战士脑海，江元在任务问题还是战舰问题间摇摆不定，他最终选择了继续任务。
最后一位七队队员死亡时，他们终于突围到分指挥附近。
江元带着将近百分之五十的能源，独自应对分指挥双影犬，开始执行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为这一步预留了充分的能源，但战舰却开始失控。这是对方的最后准备，如果江元没有死在任务里，就用自毁程序杀掉他。
江元勉强完成了前半部分，但武器系统全面崩溃，后半部分的第一次尝试就因为轨道偏移失败。江元明白任务已经没有可能完成，放弃了后续尝试，偏离航道，迫降到荒星。
运气很好，他在自毁的前五分钟成功脱离到安全距离之外。
而安协一方，因为神眷分指挥是指挥中心的重点监控对象之一，第七队突围到分指挥附近自然也被纳入指挥们的视野。
但当时普通队员已经全部阵亡，江元的战舰又是失控状态，指挥们联系不上江元。
隶属安协势力的指挥联系了离分指挥最近的组织成员，全力保全了最后一位死亡队员黄影问的战舰。
这是相当周密的一次谋杀，他们很清楚江元的信念坚持、行事作风，即使是直面死亡风险，江元也不会轻率牺牲安协在军部的根基来规避危险。
最有暴露风险的一点也被江元的身份立场牢牢架住。
设置了这么长时间的自毁程序则是无奈之举，太过强势的程序根本无法通过战前24小时自检，并且按理来说，江元死在虚假任务的可能性应该是百分之百。
至于普通队员的战舰问题，在虚假任务的完成链路中，它们困在神眷军队中，本应尸骨无存，承担巨大风险再改写程序掩盖实在不划算。
多完美的设计，但他却活了下来！——
陈凛的心不受控制地被恐惧裹挟。针对江元的恶意不少，但在军部，安协的势力太过弱小，他不知道下一次江元是否还能完美解决。
“......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挚友，下一次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正是因为我们生死相托，才更要保持理智，这是最安全的抉择。
但看着陈凛的眼睛，江元说不出这样的话。
“好。”
陈凛用自己的权限带着江元去见了黄影问的战舰。
没有尸体，江元在战舰视野里清楚看见队员被神眷扯出驾驶舱，身体被撕得零落，骨血都被嚼碎。
战舰里是没有尸体的。
鲜血已被收集起来，惨破的战舰冷默无声。
江元郑重行礼后走近了战舰，拿出一直贴身携带的水行婺的眼睛和彩玉，用精神力激发天赋[追影]。
陌生的气息、光影、精神力印记一齐涌进两人感知，想要借助别的种族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容易，信息驳杂而模糊。
江元控制着回溯时间，小心着往可能的时间点回拨，仔细记下嫌疑对象。
陈凛虽然头很痛，但也强撑着感知记忆，和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接触的搜查组成员比对。
很遗憾，在两人的记忆中，都没有对得上的人选。
彩玉破碎，眼睛也彻底融化。
不知道下一次的好运气是什么时候，水行婺十分罕见。
对于找人，江元并不急切，反而是漫无边际地感叹着自己的奇遇。
等待真相的时间十分漫长，江元还没等到休假回家，先遇上了组织提醒的不速之客......
“啧，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比我的预想多了两三个月！任务、叛逃、拘禁......你可真够忙的。”
江元是在和陈凛一起回宿舍的路上被堵的，远远看着，江元心里就感觉到了不妙，果然被拦住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问，就被对方的自说自话砸傻了。
他的记性很好，对方那张桀骜不驯的面容确实让他有隐隐的熟悉之感，但他居然完全想不起是谁。而且这种嘲讽又熟稔的语气......
“你怎么这么矮！我从没想到你会连一米八都不到！”
江元头疼且心痛——他真的会认识这么刻薄的人吗？
吐槽之外，看着对方亮眼的中校肩章、第十五军军徽，江元差不多确定了他就是副会提醒他的、李盛清上将的下属。
“我们认识吗？”江元拦住警惕、怒气勃勃的陈凛，很体面地问。
Alpha不意外江元认不出自己，如果不是灿烂的金眸，他也会认不出对方的。
小时候的江元可不会端着假笑，他正义乐观，在常景衡敢斜着眼看人的第一秒就会非常暴力地给他一拳，再强压着他道歉，就算挑衅的不是江元也是这样。他对规则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礼仪也算。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不到一米八！
即使江元有意控制了角度，常景衡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一点俯视的意味。
他对江元的记忆很大一部分被荣耀的擂台占据，江元流着血，高高在上地俯视所有败者。
因此常景衡对身高异常执着，成年的江元没有长到一米九以上简直可以算入他今年最耿耿于怀的十件事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