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烬逢春》夜陰

4、第 4 章 春日的

　　春日的暖阳终于穿透云层，漫进柳千钰的卧房时，他正被秦宛锦扶着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窗外的桃枝已抽出嫩红的花苞，风一吹，便有细碎的清香飘进来，萦绕在鼻尖。
　　“阿锦，你看，桃花要开了。”柳千钰的声音虽依旧轻柔，却比冬日里多了几分底气，眼底也染了淡淡的暖意。他抬手，想去触碰那抹朦胧的红，秦宛锦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裹在掌心，再轻轻往前送了送，让他能感受到风里的暖意。
　　“等再过几日，花苞全开了，我就扶你去桃林。”秦宛锦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半年来，他几乎寸步不离柳千钰，衣不解带地照料，连大夫都说，柳千钰能熬过寒冬、气色渐好，大半是秦宛锦的心意起了作用。
　　柳千钰轻轻点头，嘴角噙着浅笑：“还记得你说要摘最大的桃子给我吗？我可记着呢。”
　　“自然记得。”秦宛锦失笑，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不仅要摘桃子，还要给你做桃花酥、酿桃花酒，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夫人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脸上满是欣慰：“钰儿，该喝药了。”秦宛锦立刻接过药碗，吹了吹凉，又舀了一勺尝了尝温度，才递到柳千钰嘴边。
　　柳千钰乖乖喝了药，眉头微蹙了一下，秦宛锦立刻拿起一旁的蜜饯递过去：“含一颗，就不苦了。”
　　柳夫人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眼眶微热：“大夫说，钰儿的脉象越来越平稳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多到院子里走走了。”她转头看向秦宛锦，语气里满是感激，“宛锦，多亏了你。”
　　“这是我该做的。”秦宛锦握紧柳千钰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要千钰能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
　　柳千钰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心里一暖，轻轻回握他的手：“阿锦，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好好过。”
　　没过几日，桃林里的桃花果然开得热烈，粉白相间的花瓣堆在枝头，像云似霞。秦宛锦小心翼翼地扶着柳千钰，一步步走进桃林，脚下是柔软的青草，鼻尖是浓郁的花香。
　　柳千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阿锦，你看，好美。”
　　秦宛锦望着他眼底的光，只觉得心都被填满了。他扶着柳千钰坐在提前备好的软垫上，自己则爬上树，摘了几个熟透的桃子，用帕子擦干净，递到他面前：“尝尝，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甜。”
　　柳千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甜得眉眼都弯了：“一样甜，甚至更甜了。”
　　秦宛锦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轻声说：“千钰，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还受了那么多苦。”
　　“都过去了。”柳千钰摇摇头，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坚定，“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了，而且，我还活着，能和你一起看桃花、吃桃子。”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还要一起看夏日的荷、秋日的月、冬日的雪。”
　　秦宛锦的心猛地一热，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他：“好，都听你的。我们要一起看遍四季，过一辈子。”
　　柳千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病痛的折磨还在，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坎坷，但只要身边有秦宛锦，他就有勇气好好活着，好好感受这世间的美好。
　　风过桃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像是为他们谱写的一曲温柔的乐章。秦宛锦低头，在柳千钰的额间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轻声呢喃：“千钰，余生漫漫，我定不离不弃。”
　　柳千钰闭上眼，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轻声回应：“嗯，不离不弃。”
　　此后，柳千钰的身体虽未完全痊愈，却也日渐好转。秦宛锦依旧悉心照料，陪他读书、赏花、散步，柳府的庭院里，总能看到两人相携的身影。那些错过的、遗憾的，都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慢慢释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珍惜与相守。他们都知道，活着，能与彼此相伴，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