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烬逢春》夜陰

3、回忆 这半年

　　这半年内,秦宛锦对柳千钰无微不至的好,柳千钰的病情并未见的好转
　　这天午时医师前来复查,屋里很暖和,燃着的火炉照亮房间,驱了冬日的严寒。
　　医师上前把脉,一会过后面露难色,看向秦宛锦,秦宛锦意识到医师的表情不对,急忙问道：“钰儿他怎么了！”医师摇摇头轻声叹：“唉……多么好的一个哥儿啊……但是命不久矣,依老夫看……最迟可以坚持到今年开春了……”。
　　听到这消息秦宛锦犹如晴天霹雳,大脑一下子没有转过来……秦宛锦扭过头看向熟睡的柳千钰,眼泪控制不住的流,眼里似是有千言万语,但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着他的手流着泪,一颗一颗眼泪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溅起小水花,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柳千钰就是他的唯一他的软肋,自己一辈子也离不开柳千钰,更何况是死亡了,如果柳千钰死了,自己当然也活不下去……
　　其实柳千钰是醒着的,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也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他生病很痛苦,已经忘记自己还有眼泪了,他感受着秦宛锦握着他手是颤抖的,以及秦宛锦一颗一颗眼泪落在地上和自己手上的感觉,很心痛。
　　第二天。柳千钰早早起来,坐在床上,秦宛锦察觉到身旁的动静立刻睁开眼：“钰儿………怎么了是身上疼吗？我去给你拿药”柳千钰摇摇头说：“不是……”看向秦宛锦：“可以陪我说说话吗……”秦宛锦愣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可以……钰儿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我永远陪着你……”
　　柳千钰看着他微微点头。
　　目光落在窗外枝桠间挂着的残雪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阿锦，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在城外的桃林里，你爬树摘桃子，摔下来压坏了我的风筝，却把最大最甜的那个塞给我，说：“赔你的”
　　秦宛锦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柳千钰的手背上。“记得，”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还说以后每年都摘给你，可后来……”后来他被家族琐事缠身，再后来又因一时糊涂说了伤人的话，竟错过了这么多年。
　　“没关系呀。”柳千钰轻轻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光，像揉碎的星光，“那时候的桃子真甜，甜到现在我都记得。还有一次，我淋了雨发烧，你守在我床边，用小扇子给我扇风，扇了一整夜，自己倒着凉了，还嘴硬说：“我身体好！不怕。”

　　他说着，咳嗽了两声，秦宛锦立刻伸手顺了顺他的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是我不好，”秦宛锦哽咽着，“千钰，那些年我不该冷落你，更不该说那种话伤你。如果……如果能重来，我一定第一眼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柳千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却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秦宛锦立刻低下头，让他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沾湿了那片微凉的肌肤。“我知道呀。”柳千钰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你来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其实我从来没怪过你，只是……只是有点难过，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会！”秦宛锦急忙摇头，泪水汹涌得更凶，“永远不会！千钰，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就算……就算开春之后，我也陪着你，去哪里都陪着。”
　　柳千钰轻轻“嗯”了一声，靠在秦宛锦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阿锦，”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如果……如果明年桃花开了，我们还能去桃林吗？我想再闻闻桃花香，再吃一次你摘的桃子。”
　　秦宛锦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医师的话不会错，可他还是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得像是在起誓：“能！一定能！我现在就去让人打理桃林，等天气暖和些，我就扶着你去，我们坐在桃树下，你想吃多少我就摘多少，好不好？”
　　柳千钰笑了，眉眼弯弯，像极了小时候那个追着他跑的模样。“好。”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那我们说好了，拉钩。”
　　秦宛锦伸出小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紧。“拉钩，”他一字一顿，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柳千钰的脸上，柔和了他苍白的面容。秦宛锦抱着他，感受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只有短短几个月，他也要让千钰过得开开心心，把所有亏欠的、错过的，都一一补回来。
　　他低头，在柳千钰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千钰，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柳千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锦，有你在，真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火炉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交握的手间，传递着的滚烫的温度与不舍。秦宛锦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但只要能陪着柳千钰，哪怕是多一秒，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