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边界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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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孟谈雁低沉的声线打断了羽白的思绪。
羽白有些发愣：“没想什么，就是……你身上的香薰味挺好闻的。”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把说了出来?
“香薰……?”孟谈雁捏起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尖处。衣服上只残留着很淡的信息素味。
他刹那间反应过来，羽白是把自己的信息素误以为成香薰了。
涉世未深的omega。但换个角度想想，这个现象说明自己装“B”装的很成功。
孟谈雁低头看着那头毛茸茸的短发，在倾斜月光之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羽白的头。
很轻的一下，虚掩一碰。孟谈雁看着自己被月光映的惨白的手背，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漫不经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跟你一起去酒吧。”孟谈雁扯着嘴角，笑的发涩。
听他这话，羽白不由得蹙了眉，边走边问：“你去那干嘛？”
“兼职呗。”孟谈雁仰着头，他的腿足够长，步幅也大。迈了几步就给羽白留下一个略显高冷的黑色背影。
“我也缺钱。”孟谈雁停了步子，侧身看他：“怎么走，要打车还是坐公交？”
“走路。”羽白本着来者皆是客的欢迎心态，说：“就只隔了两条道口，很近的。”
许是身边多了朋友的陪伴，喜悦从心底涌出，漫过胸腔，连步伐都变得轻快。
天黑的很快。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点，道路两旁的路灯忽的亮了起来。孟谈雁继续放慢脚步。
漫天光晕之中，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色身影走在一起。靠的很近，很近。
有那么一刻，羽白甚至有些恍惚的想，自己好像真的拥有了那个曾日思夜想却始终无法企及的甘草安神香薰。
“你走的好慢啊。”羽白感慨道。
还不是为了等你。孟谈雁心想，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说：“刚才站太久了，腿有点麻。”
“哦。那天黑了，你不回家吗？”羽白问。
孟谈雁摇了摇头：“不了，我没有家了。”
本来是悲伤的，但当他说出来的那刻，反而没有太多别的情绪，只是释怀。
“为什么？”羽白目光茫然。
“公司破产，名下的资产被冻结。没地方去，出门的时候连行李都没带出来。”是有些无奈的语气，好似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身外之物。
而时间总在流逝，无声无息，风吹落叶的潇潇声响回荡在耳畔。
羽白低头看着地上反射着淡色光芒的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孟谈雁不解：“为什么道歉？”
羽白认真道，“真的不好意思……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其实我也不是很伤心。”孟谈雁笔直站着，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只是我现在没有住的地方，身上也没太多钱。”他语调有些委屈，在羽白听来简直惨兮兮的。
“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家应该还能再多住一个人。”毕竟是beta嘛。两个苦命的人相遇在天涯海角，理应互帮互助。
他们之间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一瞬间的对视，像撞进了星空。
孟谈雁勾起唇，很坦然的摸上羽白的头，眸子里好似含着无限温柔。
“我们目前还不算太熟。”孟谈雁一本正经：“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要带他回家，不安全。”
羽白蹙眉，探究的眼神盯着他，半晌开了口：“是你现在无家可归，所以我们更应互帮互助懂不懂！我安全意识很高的，你嘛，就算我半个救命恩人吧，你心里不要有压力，就当我报恩，我觉得你是好人。”
——我觉得你是好人。
天空中仿佛飘了个丘比特，biu的一下，粉红色的箭头直插心脏。孟谈雁失笑。心里想着，成，半个就半个吧。况且，自己是个好人，大好人。
在羽白的视线里，这个长的很高的beta朝自己伸出手，眉眼弯弯，心情似乎很不错，他说：“你好，新邻居，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羽白跳起来拍了下他的手，一个成交的手势。
“客气！我叫羽白。”说完，又细心补上一句：“白色羽毛，那个羽白。”
“你呢？”羽白有些好奇的问。
“叫我……阿雁吧。”夜间的凤还很凉，被拍过的掌心却像块烙铁，热的过分。孟谈雁默不作声把手揣回大衣口袋。
“阿雁，很亲切的名字。”羽白笑了笑。
彼此一路交谈甚欢，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目的地。
“就在那儿！”羽白指着不远处那个正亮着的，巨大的霓虹灯牌。门口的人还不算太多，隐约看到几个漂亮的omega站在门口，迎接着客人。
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一股脑钻进羽白胸腔。
陌生又熟悉。这瞬间，无形的恐惧像一个巨大玻璃罩子当头压下，一股令人恶心的鱼腥草味愈发浓烈，罩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羽白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夜——医院官网清晰标记的预约，再往前，天台，校园，操场，那杯水……
“你怎么了？”孟谈雁轻拍着羽白的后背，弯下腰观察他的状况，“你很怕这里吗，怕就不要去了，我们回去吧？”
充满关切的温柔嗓音在耳边回荡，衣衫上的甘草气息冲淡了不适。
下一刻，羽白如梦初醒般攥紧了孟谈雁的袖口。光线太暗，以至于孟谈雁都没有看清，此时羽白面庞惨白如纸，黯淡无光。
“没事。”羽白摆摆手“我们走吧，快迟到了。”
直到走到那扇门里，员工通道。羽白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孟谈雁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的走着。
“哟，羽白来啦，后面这个alpha很帅嘛，你男朋友？”
“他是beta。”
“诶呀，beta怎么了嘛，思想不要这么封建呦～”
又走来了一个穿着员工服的人。
“羽白，今晚有点忙，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好，谢谢提醒。”
机械般的打完招呼，奔向通道深处。
推开一扇漆黑的大门，这里是员工内部的休息室和更衣室，防盗门隔音效果很好，在里面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闹。是这个混杂地带清净，洁白，秘密花园般的存在。
只是休息室的空间实属不大，孟谈雁一米八五的身高在这里倒显得突兀又无措。四下张望，而后陷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视线放空。
羽白拿出了柜子里的一大袋东西，看到了在最深处角落里，正静静躺着的一枚乳黄色的隔离贴。
羽白怔愣着，想要伸出手拿走，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颤抖的指尖摸到了那张药贴。
如果，自己能早点来翻翻柜子，或是躲到了这里，贴上它，再去买抑制剂……会不会不再发生那些事，会不会，结果不是这样?
镜子里，羽白看到一张惨白如鬼魅的脸。他强撑着嘴角，对着镜子不那么发自内心的笑了下。
——清洗标记手术。他回忆起今天下午，孟谈雁离开后，手机上的官网页面。手术加术后，住院一类，最差的也要将近两千块。
可他根本没这么多钱，做不了手术。再加上本就不那么规范的酒吧。工资月结，强制性，如果一个月没上够28天，工资减半，全勤克扣。
羽白默默叹了口气，等到他拿到了工资，清洗完标记之后，就离开这儿，去一个新地方，那个地方，有雪，有树，是森林。只要能够远离这片海。
在临海生活了半辈子，海水见证过他所有的不堪，痛苦，与所经历的磨难，包括那些，他所遇见过的，人性的阴暗之面。这无边无际的海水，也像没有边界的噩梦。
只要离开，就不会再痛苦。
羽白走出来的时候，孟谈雁已经睡着了。他的头倚在单人沙发的上端沙发靠枕上，鼻梁高挺，嘴唇紧闭，玫金色镜框在屋顶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着黄色星光。
羽白不由得放慢脚步，棕色瞳孔中那张标志的脸在不断放大，再放大。羽白停在那里，似是做了很久的挣扎。最终，羽白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帮孟谈雁取下眼镜——一个很亲昵的举动。羽白又回到更衣室的柜子里拿了条毯子，为他盖好。
想了想，还是说了句，“阿雁，晚安。”
声音很轻，以空气为介质一圈圈回荡，在宁静梦中长存。
喧闹的夜场，霓虹灯下，人群在舞池晃动，各式各样的身姿如同蠕虫般交缠，不分彼此。鱼龙混杂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飘荡。
羽白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他忍着强烈的不适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晶透的冰块与酒水搅混于调酒器中。
羽白已经闻到了今夜不知第多少个alpha故意对他释放的信息素。
酒吧就是这样，人多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张狂。
但还是要坚持，至少要先拿到这个月的工资，攒够钱，才能去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完成未完成的学业。
每每幻想到这儿，羽白便会下意识一笑。这种美好犹如冬日里透进窗子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又有足够治愈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边界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