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冬夜渐暖》沧蕙

51、番外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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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下课，早自习、晚自习，老师A、老师B，同学A、同学B，没完没了大大小小的考试……日子单调而忙碌地过着，充实得令人觉得无聊，却也令人感到安心。
　　当期末考试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乔若放下笔，从题目中抬起头，看看前方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才意识到高一上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乔若这次考试的座位在五班。他们这一届总共16个班，每次年级大考的考试座位排序都是按照上一次大考的年级总成绩排名来。高一（一）班是第一考场，高一（二）班是第二考场，这两个考场囊括了整个高一年级成绩前一百名的学生，乔若是没能力坐进去的。这学期的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她的年级排名都是200多名，考试座位始终在第五考场（五班）和第六考场（六班）之间移动。
　　教室虽是她熟悉的，但周围的大部分面孔都是陌生的。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宣布他们可以离开时，有不少人都发出了开心的欢呼声。
　　乔若和同样也在五班考试的几个同班同学道了再见，去教室门外找到自己的书包背上。
　　“乔若！”
　　她回头，只见胡乐乐笑盈盈地朝她跑了过来。
　　“乐乐，考得怎么样？”
　　胡乐乐在八班考的试，嘿嘿直笑：“不知道，还行吧。啊！好开心啊，寒假来了！”
　　乔若自然也是开心的：“是啊，可以好好玩玩了。”
　　“告诉你一件事。”胡乐乐跟她一起往学校大门走，“我哥答应今年过年送手机给我，我可是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寒假。乔若，你把你家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手机在大部分学生眼中算是十分昂贵的物件，只有家境足够好的学生才能拥有，乔若曾在学校看到过高年级有学生使用手机，不过也只见过那么一两个。学校并没有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到学校来，老王只在开学时简单提过一嘴“不允许在上课期间、自习期间和考试期间使用手机，否则没收并请家长”，除此之外，再没说过什么。
　　乔若从未动过买手机的念头，一来她家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二来她对手机并不怎么感兴趣，她认识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几乎天天见，根本没有使用手机跟他们联系的必要。
　　“我家座机停用了，我爸爸和姐姐有手机，我把他们的手机号码给你，行吗？”
　　胡乐乐吐了吐舌头：“你爸爸的就算了吧，你把你姐姐的给我。”
　　乔若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上姐姐的手机号，再递给胡乐乐。
　　胡乐乐接过去小心翼翼放到书包里：“乔若，我爸爸开车来接我，让我在校门口等他，你跟我一起，我让我爸爸送你回家。”
　　乔若的视线却被前面一道高高的背影吸引住，一时没有回应。胡乐乐见她愣愣地发呆，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乔若！你看什么？”
　　乔若收回视线：“没看什么。”
　　“哦，我说，我爸爸开车来接我，我让他开车送你回家。”
　　乔若笑着婉拒：“谢谢你，乐乐，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还得去书店买几只新笔。”
　　胡乐乐没起疑心：“行，那我们明年开学再见喽。”
　　跟胡乐乐在校门口分别后，乔若加快脚步往何亚君走的方向走去，说不清为什么，此刻她特别想能再见到他。
　　幸运的是，何亚君走得不快，她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双NIKE的板鞋，背着一款她看不出牌子的书包，但她看得出来，他的书包肯定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乔若怕被他发现，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跟她一样，也是独自一人走着。
　　寒冬已至，白天变短了不少，她跟在他身后走了不到十分钟，天色就暗了下来。到了一处人行横道，他停下来等红灯，乔若只得放慢脚步。快走到他身后时，看到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白晴，你到家了没？”
　　乔若胸口一堵，这时何亚君忽然侧目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的心一紧，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头匆匆从他背后走过。
　　她不知道自己又走了多长时间，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她驻足回头，或许是因为天更暗了，或许是因为他真的走向了另一条路，她再看不到他了。
　　她在心里对他说：再见，祝你有个愉快的寒假。

　　乔若没有电脑、游戏机，也没有MP3、MP4，任何可以拿来娱乐的设备，她都没有。她既无法跟同学通过正在流行的Q/Q联系，也看不了电影，听不了歌，每天做完寒假作业，要么看看电视，要么窝在卧室里看看世界名著，阳光很好的时候，她会出门，走去市区逛逛书店和文具店。
　　她想起何亚君的时候越来越多，每次出门，都隐隐期盼着能碰到他，然而天不遂人愿，她一次也没见到过他。
　　她不确定是否因为这段时间放假，空闲时间变多了，才会频繁地想起他，偶尔她会想象他的寒假生活的样子，想着想着，那些画面中就会出现白晴的脸。
　　他们既然认识了十几年，寒假肯定会见面的吧？他们会一起做作业的吧？他们会一起吃饭的吧？他们会一起出去玩的吧？他们还会斗嘴吗？如果白晴生气了，他会哄她的吧……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她记起胡乐乐告诉她喜欢李书昀时讲到的一句话：这感觉真恶心人。
　　是啊，很恶心，然而恶心的不是她喜欢何亚君的感觉，而是她自己。
　　乔若，你凭什么吃醋？醒醒吧。
　　可是她能做到不去想白晴，却做不到丢弃自己对何亚君的这点儿莫名其妙的想念。

　　乔敏和去年一样，直到过年的前一天晚上才到家。她高考没考上本科，到苏州一所大专念的书，毕业后去了上海工作。她不是那种恋家的女孩子，但每年三节，她都会回家，每次都会买很多东西回来。
　　这次她出手更加大方，给爸爸妈妈和妹妹每人各买了一件好几百元的羽绒服，爸妈言语中虽指责她花钱大手大脚，但试起衣服来还是难掩高兴的。
　　大年三十这天，他们一家四口去住在农村的爷爷奶奶家过年，中午吃了团圆饭，下午就回了自己家。
　　晚上妈妈和姐姐也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后，裹上新羽绒服去楼下放烟花，小区里也有其他家长带孩子出来玩。大人们聚在一起相互寒暄、聊天，乔若跟着姐姐一道，一根接一根地点燃仙女棒，在小区内跑来跑去，玩得浑然忘我、不亦乐乎。
　　回家时，乔若意犹未尽，乔敏摸摸她凌乱的马尾辫，笑道：“待会儿进屋，我还有个礼物给你。”
　　乔若十分好奇，当乔敏把礼物打开放到她手上时，她一看，是一对月牙形状的水晶发夹，开心的不得了：“姐，谢谢你！”
　　乔敏嗔道：“傻孩子，跟姐姐不用客气。”
　　乔若上次跟乔敏通电话聊学校发生的事情时，提到她同桌戴的发夹特别漂亮，她本来想叫乔敏也买一个给她，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了回去。她没想到姐姐把她的话记到了心里，真的买来送给她。
　　她坐下，拿起发夹对着镜子往头上比，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乔敏见她不得要领，拿过发夹，先把她扎着的马尾辫松开，再用梳子把她乌黑的长发梳清爽。她下午才洗的头，头发仍是柔顺的。乔敏撩开她右边的头发，拨到右耳后，再拿发夹夹住固定好。
　　乔敏弯腰从镜子里看着妹妹的脸：“我们乔乔长成大姑娘了。”
　　乔若看着镜子里有了几分淑女气质的自己，莫名有些脸红：“姐，你说什么呢？”
　　乔敏的双手搭在乔若肩上：“乔乔，姐姐没你聪明，没能考上好大学，工作也拿不出手。你比姐姐学习好，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重点大学，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有了钱，才会快乐。一定要记住姐姐的话。”
　　乔若连连点头：“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乔敏摸摸她的头：“好，姐姐相信你。”
　　说话之间，乔敏的手机响了，她按了接听，听了一会儿便把手机给了乔若：“乔乔，是你同学打来的，她说她叫胡乐乐。你接，我出去帮妈妈炸圆子。”
　　乔若接听，胡乐乐欣喜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乔若，新年好！”
　　“新年好，乐乐。”
　　“嘿嘿，我在用新手机给你打电话哦。”
　　“恭喜你呀，乐乐。”
　　“寒假过得怎么样？”
　　乔若笑了：“挺好的，你呢？”
　　胡乐乐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乔若，我前几天在街上碰到李书昀了。”
　　乔若略微止住笑：“这样啊，说明你运气不错。”
　　“市区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他也住在市区，碰到他不稀奇。不过乍然在学校外面看到他，感觉还真有点儿不一样，他笑着跟我打招呼的时候，不瞒你，我觉得自己有一点儿眩晕。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他了，真要命。”
　　乔若默然，她面对李书昀时倒没任何异样的感觉，但每次看到何亚君的身影，哪怕只是个背影，她都会紧张加心跳加快，所以她很理解同桌的这种感觉。
　　“乐乐，没事，更喜欢了就更喜欢了吧。只是喜欢而已，又不是要拿着这份喜欢去做什么不好的事。如果你一直喜欢他，等毕业了就去跟他表白，争取跟他在一起。”
　　“哎哟，乔若，你说得我都有点儿激动了。行，听你的，如果高考完，我还喜欢他，我就去跟他表白。”
　　两人抱着手机继续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乔若去餐厅，把手机还给乔敏。她回到卧室，站到窗前，看着昏暗路灯下同样昏暗的小径，小声说：你今天一定也过得很开心吧？新年快乐，何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