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怎么，你是？” “不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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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水电局的小区路灯稀少，夜晚变得格外黑，偏偏铺设的水泥地面又有些不平整，时常有大大小小的坑出现。陈哲早就习惯，轻车熟路地在前面走，云祯在后面时不时被绊一下，踉跄的声音不断传来，终于在上一个不高不低的水泥台阶时，陈哲伸出手抓住云祯的胳膊。
“怎么了？”
“前面有个台阶，比较矮不容易看见，你小心点。”
云祯闻言试探性地朝前够了够，脚尖果然碰到一个槛，他踩上去，轻声道：“谢谢。”
陈哲没说话，也没松开云祯的胳膊，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灯光昏暗的路灯下才松开手。
“很破吧。”陈哲忽然开口道。
云祯不知道这种话该如何回答，但显然沉默就是默认，这更不可取，他下意识道：“没有啊。”顿了顿，很快想到了理由，“好多家属院都建很久了，旧一点正常吧。”
陈哲没有回话，而是用手推了推他的后背，“到了。”
云祯转头看向面前低矮的七层楼，以及那深色的铁门，还没有靠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发酵的尘土味儿。
陈哲边走边看向云祯的侧脸，他的鼻尖冻得有些红，紧紧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到了，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今天珊珊姐占了一半的晚自习，作业都还没写完，不好意思啊。”云祯忽然转过头，一脸歉疚地对他说。
“没有。”陈哲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带着云祯上了楼，为了防止他摔倒，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笨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陈哲打开客厅的灯，对云祯说：“坐，书包放沙发上就行。”接着去厨房里倒了杯热水。
云祯将水杯捧在手里，氤氲的热气逐渐驱散了寒意，他很明智地没有选择四处张望，而是将书包里的作业掏了出来。
但是实在是没法儿写，客厅的茶几擦得很干净，但是比沙发还要低，云祯整个人都蜷缩在那里，没一会儿就有些胸闷气短，不得不将练习册拿起来。
陈哲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叮铃桄榔的，没一会儿飘来一阵食物的香气。
云祯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但此刻闻到不免还是有些饿，一时间分了神，对着练习册磨蹭半天就写了两道题。
一阵脚步声逼近，碟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云祯闻声望去，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加了青椒，看起来很好吃。
“要吃点吗？”陈哲递过来一双筷子。
“喔，谢谢！”云祯把练习册放在沙发上，接过了筷子。
陈哲又去厨房盛了两碗米饭，将一碗轻轻放在云祯面前。
“给你少盛了点儿。”
云祯再次道谢，这才想起来，自己同桌似乎没吃晚饭。
二中自己就有食堂，同时周边本身饭馆也很多，有一整条巷子全是各种饭店，所以给学生留的吃晚饭的时间很短，大家一下课就跑走了，云祯也不例外，跟着几个朋友直奔牛肉面店，这个上菜比较快，很快就能吃完回来写作业，他走的时候就注意到陈哲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打算，慢悠悠地掏出来一本练习册开始写。
他那时还以为陈哲从自己家带了饭，但现在一想，似乎也没见什么疑似饭盒的物体。
“同桌，你没吃晚饭啊。”云祯小心翼翼问道。
陈哲嗯了一声，他吃的很快，不过并没有把汤汁浓得到处都是，反倒像个强迫症一样捏着一张餐巾纸，吃一口就擦一下嘴角。
“是不是嫌时间短，”云祯替他找好理由，继续道：“这样对胃不好，好歹找点面包之类的垫一下啊。”
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和青椒塞进嘴里，怕刚刚的话陈哲不好接，赶紧揭过去，“同桌你做饭好厉害，我第一次知道西红柿炒鸡蛋能加青椒，居然挺好吃的。”
“经常自己做饭，做多了就熟了。有一次冰箱里只剩下西红柿和青椒了，就想着加在一起试试，感觉还可以，以后就一直这样做了。”
“诶对了，你作业还剩多少啊，珊珊姐占一半晚自习听写单词，害得我作业都没写多少，数学作业一个字都没动，还有化学。”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点了，云祯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连带着头顶上的呆毛都萎靡了下来。
“你可以抄我的。”陈哲回想了一下郭鑫写不完作业时的操作，“郭鑫经常写不完，他早上会早去学校十分钟，化学作业抄起来很快的。”
云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又惊讶道：“你数学和化学都写完了？你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是。”陈哲摇摇头，“我周末闲的没事儿干会多往后写写，这样周内可以不用那么赶。”
“……“
“不是还没学吗？“
“可以预习。“
“我服了……“
两人快速吃完，陈哲把盘子收了起来，见云祯还缩在茶几上委委屈屈地写字，他默了默，轻声道：“你进来写吧。“
云祯抬头看见陈哲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他“哦。“了一声，”谢谢啊，真是麻烦你了。“
陈哲抢先走进去，将桌子上的书本整理了一下，凑出勉强够两人写字的位置，接着坐在了里面。
云祯走了进来，将书包放在地上，掏出了几本自己要写的作业，发出了绝望的叹气。
云祯最后还是自己写了作业，不过有陈哲在一旁助力，倒是变得顺利了不少，陈哲将自己的练习册摊开放在云祯面前，每道题旁边都简略标注了演算过程，写得很清晰明了，思路不顺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继续往下写。
陈哲只剩下些抄写作业，他写完后掏出单词书温习了起来。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云祯只剩下了英语作业，他叹了口气，对陈哲道：“英语我二十分钟就能搞定，马上就好。“
“没事儿，我平时就是十二点左右睡觉。“
“你白天怎么不困啊，你别说我从来没见过你睡觉。“
“我对咖啡因很敏感，有一次下午五点没注意喝了一大口茶，结果睁眼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
云祯：……
“你还真是学习圣体。”
就在两人说闲话的功夫，云祯粗略扫过阅读C篇的几小问，第一题要求推测文章中一个陌生词汇的大致意思并选出近义词，云祯凭借着自己的超强词汇量把第一题直接选了，接着回去看文章，他看的速度很快，看完后不需要核对第二遍就把所有选择题都做完了。
“你的英语很厉害啊，词汇量很大，记忆里也很好，阅读速度也很快。”
“喔，观察我观察的这么细致，同桌你再盯我一会儿我就要脸红了。”云祯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笑，他经常这样跟人开玩笑，如果是他交的普通朋友，这时会捶他一拳，附赠一句，“你妈的。“
但是等了半晌，做了两道选择，陈哲一点动静都没有，云祯转头看去，陈哲低头看着单词书，侧脸肌肉绷得很紧锁、。
“你不会当真了吧？”云祯感到一丝不妙，急忙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我以为你平时跟郭鑫也会开这种玩笑呢。“接着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声音低了下来，”同性恋是很恶心，但是我只是开开玩笑……“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陈哲重重的将单词书合上，“写完了吗？“还没还没，还剩语法填空，五分钟就完事儿。”云祯急忙低头写了起来，嘴上还不消停，“同桌你恐同啊？反应这么大。“
陈哲的嘴角紧紧抿着，并不答话。
云祯写完后，将书包收拾好，起身给陈哲让路。
陈哲拿了一个全新未拆封的牙刷和一瓶矿泉水，两人草草洗漱完，陈哲站在卧室门口皱着眉，似乎在苦恼云祯睡哪里。
云祯抢先开口道：“我睡沙发就可以了，谢谢同桌愿意收留我。“
陈哲瞥了一眼云祯，慢悠悠道：“我家暖气不太好，半夜还会停，到时候客厅里很冷，不过我的床上有电热毯，本来打算让你睡我床上的，但是转念一想，我可是恐同……“
云祯愣了愣，感觉客厅确实有些冷，并且沙发很小，他大致估摸了一下，自己躺在上面只能蜷缩起来。
“好吧，你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谢谢同桌。“
眼看着云祯一副要在沙发上和衣而眠的样子，陈哲伸出手拽住他，“我恐同，你又不是同性恋，跟我避什么嫌。“
“啊？“云祯愣住了。
“怎么，你是？“
“不是啊，当然不是。“
“同桌你人也太好了，谢谢你。“
“快睡吧，明早还要早起上学。“
陈哲换了睡衣，又给云祯拿了一套，“我俩的尺码应该差不多。“
云祯道过谢，换好时陈哲已经在床的一侧躺了下来，云祯关掉灯，摸黑上床躺到了另一侧。
一片黑暗中，云祯轻声说：“晚安同桌。“
过了片刻，陈哲回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怎么，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