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之阴山书店篇》Kith

5、游湖 周

　　周末很快就到了

　　镇上的游客数量又增多起来，林清已经彻底适应这里的生活，有时候她会学着当地人一样，清晨起来去镇子中心那棵祈福树下晨练，跟本地人一样学会避雷一些黑店。

　　有时她闲来无事也会去书店看书，一坐就是一下午，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下去，一排排积水从房檐滴答垂落，地上水坑倒映出她撑伞走过的身影。

　　今天一大早白望亭就跟她打电话，说接儿子来古镇采风，林清记得自己也好久没有见过望亭的儿子了，便欣然同意白望亭提出共游的提议。

　　等在入口接到母子俩还有一个让林清没想到人——白迁时，已经临近晌午，四人先去附近的饭店解决了午餐，等到下午，才陪着小画家选好地方采风。

　　白望亭本来想着是让白迁在这儿看着外甥，她就好跟林清一起四处转转。

　　但不想，半途计划赶不上变化，丈夫李逸思忽然打电话来，说是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她返回市区。

　　林清看她逐渐焦急的神色，便道：“李逸思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快去吧，我们陪着小皓，等采完风，就让他舅舅送他回城里去。”

　　白望亭：“那好吧，我先走了。”她又口头嘱咐了几句儿子就拿着车钥匙匆匆往出口走去。

　　白迁拍了拍李子皓的肩膀：“抓紧时间画，不是说周一要交上去给老师看吗。”

　　今年的李子皓才7岁，还是个大胖小子，闻言，不慌不忙地拿出画具，准备开工。

　　白迁这时和林清站在一块，盯着他画画。

　　白迁本来劝林清不用守着李子皓的，多费时间，但李子皓忽然抬起头道：“不行，林阿姨答应我的，等我画完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大舅你工作那么忙，说不准一会儿就来工作了要走，你走了，谁来陪我？”

　　白迁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的，顿时一噎，林清笑着对白迁道：“没事的白迁哥，我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里陪小皓采会儿风。”

　　白迁闻言，也不再劝阻，提醒李子皓：“那你好好画，不要三心二意的。”

　　李子皓才转过身去，面对画布慢悠悠涂抹起来。

　　在他作画期间，白迁就跟林清闲聊起来，询问她的近况，适应这里的生活没有？

　　林清回答自己挺满意现在的生活的。

　　可没聊多久，一个电话就打来，李子皓这小子小嘴跟开了光一样，还真让他说中了，白迁公司临时有事，他不得不先回市区一趟去处理。

　　林清就接下了照看李子皓的任务。

　　“真不好意思啊林清，小皓就拜托你看一会儿了，我急着回市区，大概六点多钟回来接他，可以吗？”

　　白迁十分不要意思地跟林清商量着。

　　林清觉得这也没什么，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他走后，林清就走到李子皓身后，安静地观摩他在洁白的画布上落下的每一笔，很快一座边陲小镇就出现在画布中。

　　“画累了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林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让孩子歇一会儿。

　　李子皓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林阿姨你真好！要是我妈的话就会一直催我快点画，压根不会让我休息。”

　　林清听后一笑：“你妈妈是不想你养成做事拖拖拉拉的性格，不过，我觉得有时候劳逸结合效率会更高。”

　　李子皓为自己找借口：“对嘛对嘛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说话间，一声短促的猫叫就响起。

　　李子皓被吓了一跳，从凳子上跳起来，然后就见一只黑猫窜入两人之间。

　　林清见到锅盖时，微讶了下，才心有所感地回身看去，只见不远处，沈兰殊怀里抱着一盆绿油油的桂花盆栽，清风轻拂起他的一片衣角，他只是在那里站着，就好像与尘世分隔开。

　　林清总算真切地领悟到何为遗世而独立。

　　“喵～！”

　　林清被这一声猫叫声唤回神，在看到李子皓很惧怕那只黑猫时，她赶紧蹲下去把猫捞进怀中抱起。

　　“别怕，这是我朋友养的猫不会咬人的。”

　　她这样跟李子皓介绍到。

　　李子皓“噢”了声。

　　林清又扭过头和不远处的沈兰殊对视着，然后略显局促地抱着猫向他靠近。

　　沈兰殊见她向自己走来，下一刻也跟着挪动步子，两人半路相逢。

　　“你—…”

　　“嗯？怎么了？”

　　林清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她在外面撞上沈兰殊会有一种慌张的感觉，于是乎她调整呼吸，才重新开口：“你刚从花卉市场回来吗？”她注意到他手里的桂花。

　　沈兰殊莞尔，眼底有清浅的笑意流转：“不是，这是我从别的地方挖回来的，花开还要等一段时间。”

　　林清听后没有再说什么。

　　沈兰殊却也奇怪地没有再接话。

　　这时，之前被冷落在一边的李子皓突然走到两人之间，“我画完了！林阿姨，我想去坐观光船，刚才看到那边有船在载客！”

　　林清“嗯？”了声，刚想说什么。

　　却听沈兰殊略带疑问语气重复：“阿姨？”

　　李子皓：“对啊，林阿姨是我妈妈的朋友，我这样叫她有什么问题吗，哥哥你是林阿姨的朋友吗？”

　　林清感觉有一道视线投到自己脸上，在听到李子皓叫她“阿姨”后，她顿时有一种羞耻感，挣扎了一下，才抬起头直面起沈兰殊，“哈哈，我比他大十九岁，可不就是阿姨嘛。”

　　沈兰殊并没有针对她的这番话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对一边的李子皓微笑道：“这样，你也不能叫我哥哥了，叫我叔叔吧。”

　　李子皓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啥情况，平常他身边的大人都是巴不得他称呼他们越年轻越好，哪怕是阿姨也要叫姐姐，叔叔也要叫哥哥…这个人好奇怪哦。

　　林清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原本刚平复的心湖又激荡起一层层涟漪。

　　“林阿姨阿姨！”林清被叫回神，她赶紧收拾起心情，对李子皓笑道：“现在时间还早，想去划船？可以。”

　　李子皓一听，顿时乐不可支，手脚麻利地跑回去把家具收拾好。

　　林清想了想，还是秉持着客气一下，问沈兰殊：“我们去划船，你要来吗？”

　　她猜想沈兰殊现在应该打算回店里了，大概率不会同意，却听沈兰殊语气轻松随性地答：“好啊，不过得等我先去把桂花寄放了，我马上回来。”

　　林清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不过一想到既然是自己主动邀请人家的，也不再继续纠结下去。

　　到了租船的地方，奇怪的是，刚才还看见这里有人看船的，现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船停靠的岸边放着一张被石头压着的字条，“有意租船者，需付二十元一人，一艘船可载4至6人…”

　　李子皓：“好奇怪，人呢，我刚才还看到有人站在岸边的。”

　　林清也觉得奇怪，但她也没太在意，“应该是走去别的地方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租一艘船，但是我不会划船。”

　　她视线直接略过身高矮小的李子皓，他就更不用说了。

　　好在沈兰殊说他会，不愧是住在古镇这么久的本地人！

　　林清他们租了一艘比较老式的乌篷船，李子皓先一步蹦蹦跳跳地跳入船舱内，林清跟在后面看得提心吊胆的，“你小心点不要皮！”

　　由于船身和岸边存在一定的高度差距，林清这个大人上船也要小心翼翼的，就在这时，一只手先托住了她的一条手臂，一个温良的声音响起：“小心。”

　　林清感觉到从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说实话，她没想到沈兰殊的体温会这么低，他手心触碰到她小臂时，她还被冰了下，虽说现在刚入春，气候还不是太暖，可沈兰殊体温低成这样也太异常了。

　　或许是感到林清手臂有一点点的震颤，等到林清一进入船内，沈兰殊就飞快地把手抽回来。

　　沈兰殊最后上船。

　　船开始缓缓滑动，船身在碧绿的湖面悠悠划开两道绿漪，林清坐在船内，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影子映入水面的画面，离她不远处，沈兰殊端立在船艄，十分有节奏地拨动着船桨。

　　李子皓调皮地跑到船首，趴着把头伸出船外，东看西看。

　　林清在后面忍不住提醒他：“不要把身体伸太出去了，回来点儿。”

　　明明沈兰殊看起来也没费多大劲，甚至他交替滑动船只两边的水面的频率并不高，然而奇怪的是，没一会儿，林清观察起周围的景象，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湖心。

　　湖心有一块面积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容纳一座亭子的陆地，沈兰殊把船划近那座亭子停靠后，李子皓就兴奋地登录陆地，拿出手机对着亭子狂拍起来，应该是在积累绘画素材。

　　林清却没有上岸，仍呆在船内，她比较喜欢呆在随着湖水波动不定的船内。

　　沈兰殊看起来对那座亭子也没有探究欲。

　　游湖的兴奋渐渐散去，林清只觉得心情跟这湖面一样平静，不远处一排排柳树在微风吹拂下扬起一片白色的飞絮，柳絮漫过湖面，飘荡到湖中央，宛若给湖面降下一场大雪。

　　林清看到这一幕不禁微仰头，此刻她置身在这雪中，无比震撼。

　　沈兰殊轻声喊道：“先进船舱吧，柳絮粘在身上不好弄下来。”

　　林清点头跟他一起先进入船舱，从船舱里还能看到李子皓还在对着亭子拍拍拍，林清也不着急催他。

　　两人身上和头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粘上一些飞絮。

　　沈兰殊看到林清开始拍去身上的柳絮，便道：“你头发上还粘了一些，就这里。”他说着就伸手朝林清的鬓边伸去。

　　林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兰殊已经替他拂去了那团柳絮，林清看见沈兰殊自己头上也落了不少柳絮没拍干净，便犹豫道：“你那个…这边头发上还有。”

　　她同样伸出手替他轻轻拂去粘在头发上的柳絮。

　　拍完她收回手，转回视线却无可避免地和沈兰殊对视上，而且由于船舱空间有限，两人的距离很近，这一对视上，林清神情微僵，稍后赶忙转过头去，假装去看李子皓的情况。

　　沈兰殊并未说什么。

　　之后李子皓从亭子里退出来，三人把这湖逛得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

　　谁知三人刚上岸，一滴雨滴就砸在李子皓的寸头上，他懵懵懂懂地仰头看天，阴沉沉的，要落雨了。

　　林清也看到逐渐有雨滴落在地面上，偏不巧，她们出来玩还没带伞。

　　沈兰殊提议：“要落雨了，我的店就在附近，先去我那儿避避雨吧。”

　　林清一想也是，这个时间点加上要落雨好多商铺都关门了，而她租的房子离这里还有段距离，而沈兰殊的店就在附近，便欣然同意下来。

　　“那就谢谢你了。”

　　三人一进到店里，雨势就陡然转急，噼里啪啦的雨声不绝。

　　“哇—！原来哥…叔叔你是开书店的啊，这么多书！我能随便看看吗？”李子皓望着装修的古风古韵的书店内部忍不住惊叹。

　　沈兰殊：“可以。”

　　李子皓便跑到后面那一排书架旁仔细看起来。

　　林清还记得她之前几次来书店，书店都算不上整齐，可如今的书店可谓焕然一新，每个书架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没有再堆叠书籍，可以放心地走动，暖黄的灯光配上屋前雨打芭蕉的景象更是别有一番风韵！

　　林清坐到自己常坐的那个面向柜台的藤椅里，沈兰殊将一扇窗户拉回来关上，语气似有些漫不经心：“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林清无奈道：“如果一会儿雨还不停的话，那我就只能向你借伞回家了。”

　　沈兰殊：“不急。”

　　林清分不清他说的不急是针对什么，但是又不想直接问出，只好暂时按下心底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