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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成人礼 爸爸的爸爸 ...

  •   “呀!我睡过头了,兜售蓍草和苦艾的商人肯定离开了,怎么办?老约翰知道了一定会抱怨我。”

      伊芙胡乱披着衣服,头发乱糟糟地跑出屋子,站在门店的台阶上往街道两端张望,要看越沮丧。最近她的睡眠质量未免太好,一觉睡了12个小时,热闹的早市都没能把她吵醒。

      抽了抽鼻子,吸入鼻尖上亮闪闪的粉末,重重打了个呵欠。仰头间一朵小雏菊落在她肩头,捡起那朵雏菊疑惑不解,另一朵白色的菊花落了下来。她扒拉脑袋,从发丝里拽出十几朵秋天的野花,对着镜子里蓬头垢面的形象哭笑不得。

      “又是精灵。”

      他递给她一张手帕,指着留有闪粉的鼻尖,“把精灵粉尘擦干净。”

      伊芙接过手帕,将近日嗜睡的源头擦拭干净,悠悠叹到:“看来晚上要把门窗关紧了。”

      前几天伊芙跟着格连逛早市,在摊位上看到一只被囚禁的小精灵,小小的人型生物蜷缩翅膀将身体躲进矢车菊中。摊位前年轻的情侣与老板商量,剪下精灵的翅膀,为娇俏的女士打造一对精美的耳饰。小精灵价格昂贵,边界地带很少有人出得起高昂的价格,翅膀与身体拆分是一种不错的卖法。眼瞅着老板要答应,伊芙抢先买下了完整的精灵。她掏出一颗品相不错的宝石,连同笼子一起抱走。次日清晨,鬼鬼祟祟带着精灵来到森林的边缘,打开笼子,示意可怜的小家伙飞走。

      精灵张开流光溢彩的翅膀,临走前用小小的脑袋轻抵她的额头,留下微不可查的吻。

      目送她心情颇好地蹦跳着回到药铺,他的余光扫到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之后成群的小精灵为伙伴报恩,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往返药铺,满院子都是它们翅膀上掉落的粉末。老约翰切药草时误吸入干草上的精灵粉尘,瞌睡中差点切到自己的手。用院中井水熬制的药汤,客人喝完睡得不省人事,吓哭了好几位看病的家属。药铺被梦魇诅咒的传言喧嚣尘上,一时成为小镇家喻户晓的谈资。

      伊芙发丝间时不时点缀清新小花,不知情的约翰以为是他送的,直打趣年轻人真有情调。

      重重放下捣药的石臼,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当夜,抬着花环的小精灵被他布下的结界阻挡,几经尝试无法入内。小精灵们迷茫地绕着房门和窗户打转,隔壁吱呀一声打开房门。他披着单衣,冷淡望着惊慌逃窜的小精灵,“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首的精灵听懂了他的话,大胆凑上前,“你会精灵的语言?你是什么人?”

      他没有回答它们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维克多的冬天不比精灵之森暖和,最后一批渡鸦将在两日内路过维克多,到时你们跟着一并离去吧。”

      言罢就要关上屋门,精灵小人忙问:“我们马上就走,在此之前您能告诉我恩人的名字吗?”

      残留的门缝里留下清晰的两个字,“伊芙。”

      “伊芙?”年迈苍老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

      格连缓慢睁开眼,阳光透过交缠纵错的藤蔓,照入方形的灌木屋,长空之上鹰鸟迎风盘旋。他盘膝坐起身,几个呼吸间恢复了清明。

      弗雷泽撤去时间樊笼,葱绿的屏障变回枯枝败叶,绵延群山的精灵之森近在眼前。佝偻的老人和蔼的问他:“那是你喜欢的姑娘的名字?”

      “不是。”

      格连回答的毫不犹豫。

      弗雷泽诧异,“是你一路上试图联系的人?”

      “是。”

      “是之前召唤你离开的朋友?”

      “嗯。”

      打听到了想了解的内容,弗雷泽很满意。

      将温热的食物与热水放到格连的面前,叮嘱蓦然呆住的孙儿,“记得准时吃饭,你这孩子太瘦弱了。”

      弗雷泽年纪大了睡眠浅,每天只需睡三四个小时。夜半时分望着沉眠中的孙儿,心中感慨万千。他在进行时空跳跃前留下一封书信,告知伊莱亚斯,实验成功自己将重归的地点。

      从无尽星空中抽离的瞬间,第一眼看到的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个像极了伊莱亚斯的孩子淡漠地望着他。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告知他伊莱亚斯叛变的消息。

      年仅二十,半生都在流浪的孙儿只字不提一路的颠沛流离,平静地接受了祖父的回归,似乎只是尽库洛家族后人的责任,前来接回一位离散多年的宗亲。

      年轻优秀,却异常弱小的后裔啊。

      “今日进入方贡森林,花上两天时间赶到精灵国度爱尔芙,到那时就能与外界联络了。”

      格连发动通讯法阵的动作一顿,无言望向弗雷泽。想法被看穿让他感到不适应,虽说是祖父却是最亲密的陌生人,弗雷泽自回归以来,毫不犹豫跟着他一起逃亡,一路上展现出对后辈的慈祥与爱护。不惧孙儿的冷漠,用特有的方式对待后辈,弗雷泽表现得像是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像严格的恩师。然而他最不能适应的,是祖父自出现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

      亲情,一直离他很遥远。在他最渴望得到的童年没人给予他,当他放弃了对亲密关系的幻想,一位陌生的亲人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向他靠近。

      “家族没落后依然愿意伸以援手的朋友,你要好好珍惜。”

      “嗯。”

      看来以他们目前的情分,不足以让格连对他敞开心怀。毕竟将他们连系起来的,无关亲情,只有伊莱亚斯的罪孽。

      格连不认为祖父会手刃父亲,经过短时间的相处,他意识到祖父生性淳厚,是库洛家族少有的善类。时隔多年与儿子的重逢,来不及欣喜,紧接着就是新一轮的生离死别。祖父太老了,有限的人生里,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日出东方,森林镀上闪耀的金芒,弗雷泽扶着权杖颤巍着起身,“走吧,去看望你的祖母,我的娜伊艾德思。”

      同样的晨曦笼罩了远在北大陆的圣伽希罗德,索伦亚公爵府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梅丽尔关闭通讯,“阿尔文临时有事,无法参加海因茨的成人宴。这次你又没机会认识这位长老了。”

      伊芙身穿晚礼服,女仆围着她,用力勒紧她的腰身。伊芙愁眉苦脸:“大概是我们缘分未到吧。不过,梅丽尔,我一定要这样打扮吗?会不会太夸张?”

      海因茨为她选的衣服本就华丽,层层叠叠的堆纱裙摆,珍珠钻石点缀其间,沉重的裙子必须用力勒紧上身防止衣服下坠。梅丽尔拿出私藏的珠宝,珠珠串串大把大把地装饰在她的脑袋,脖子和手臂上。

      女仆想要摘下她朴素的银镯换上样式更为夸张的金饰,被她慌忙躲开。

      “简,那是镶嵌魔石的手镯,比所有的饰品都要贵重,不用特地取下来。”

      “好的,夫人。”

      素圈的银镯在一堆贵重珠宝中十分显眼,偏偏伊芙如珍似宝地带着它。

      女仆拿起一朵珠花,拨开她胸前十几条项链,艰难别在她的胸前。僵坐在化妆椅上半天,伊芙的脖子差点被重工的项链坠弯,经过苦苦抗议,女仆为难地取下她耳朵上夸张的耳饰。

      见女仆拿着蜻蜓造型的发簪往她头上比划,伊芙叫苦不迭。

      待梳妆完毕,梅丽尔扶着她的脑袋,立在她的身后邀她欣赏镜子中盛装打扮的美丽少女。浓妆艳抹烈焰红唇,浑身的珠光宝气要亮瞎她的眼睛。

      “这不仅是海因茨的成人宴,更是伊芙亲王正式进入社交界的晚宴。今晚会有无数绅士与淑女等待着结识你,孩子,劳累只是一时的,你要打气精神惊艳所有人。”

      伊芙活动着快要失去知觉的脖子,苦呵呵地说:“我尽量。”

      午后,持有邀请函的贵族们陆续到来,马车与飞禽将公爵府大门堵得水泄不通。衣着华贵的俊男靓女行走间带着香风,言笑晏晏踏入奏着美妙音乐的宴会厅。

      伊芙被梅丽尔牵着,紧张地进入众人的视线。

      舞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发出咯咯的响声。自他们踏入宴会厅的瞬间,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投注过来。伊芙不自觉挺直腰背,努力无视众人的好奇与探究,跟着梅丽尔的步伐,进入宴会厅的中心。

      梅丽尔熟稔地同王都贵妇攀谈,她相貌美艳加上无意间的风情,瞬间成为晚宴的焦点。贵妇越聚越多,梅丽尔在众人的簇拥中笑着离开。

      失去了梅丽尔这片避风港,观望已久的年轻人鼓起勇气与她打招呼。他们热情地围着她,用甜蜜的称赞恭维她,孔雀开屏般细数自己的功绩,争着展现自己的博学多识。

      伊芙尴尬地脚趾扣地,从头到尾一言未发,莫名被众星捧月端到聚光灯下。哪怕是cos会展上她也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般漫长,渐渐的,她快维持不住强颜欢笑。带着白手套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金色的长发垂在她眼前。

      “哎呀,伊芙圣女,你居然在这里。长老们都在找你呢。”

      库修斯穿着隆重的礼服,随性又优雅地立在人群中。且不提他出众的皮相,帝国王子与魔塔长老双重头衔是最耀眼的光芒,映的其他青年自渐形秽。他貌美而自知,自信漏齿一笑,“抱歉,请容我带走伊芙圣女。”

      伊芙立刻挽住他的手臂,快步离开人群。

      “你像极了一只误闯狼窝的纯洁小兔,群狼环伺只能瑟瑟发抖。”

      库修斯揶揄她,“怎么样?我这个护花使者可比你的恋人更加称职吧。”

      “称职称职,幸好你出现了,真是太可怕了。我在原来的世界可是一名废宅社恐,这种大场面实在应付不来。”

      “看出来了,你也就在熟悉的人面前表现得活泼。如果你对他们其中任意一个感兴趣,都可以通过我认识他们。因为,我是个社牛~”

      伊芙讶异抬眼看他。

      “我研究过神典,大致能听懂你们的语言。”库修斯撩起秀发,潇洒一甩。

      在位的长老们年轻时被晋升的严苛要求逼疯,哪个没走过歪路试图研究神典?魔塔一向以破译神典为殊荣,某种程度上与她的文化底色同宗同源,交流的隔阂比其他人小得多。

      “伊芙圣女不仅社恐,估计也偏向保守。在社交晚宴,男士向女士搭讪,顺势发展一段奇妙的露水情缘是常有的事。伊芙圣女名花有主,还是不要搭理他们比较好。”

      伊芙默然。

      库修斯丝毫没觉得晚宴后的银趴有什么问题,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她。

      “你今天的衣服真够华丽的,穿脱起来很麻烦吧?”

      说起来伊芙就生气,“为了保暖,晚礼服下足足穿了五层,服装设计偏偏要把肩膀和手臂露出来,又冷又热的很不舒服。要求女士穿露肩露背的宫廷服出席晚宴,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陋习。我现在被腰封勒得喘不过气,肋骨隐隐作痛,穿脱都要半个小时,天啊,我再也不要忍受这种酷刑了!”

      伊芙的脖子酸痛,拖着几十斤的裙子负重前行,即使库修斯特意放慢了脚步,她依旧气喘吁吁。

      “有没有瞬间脱衣的魔法,让我免遭这种罪。”

      “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懒?”库修斯忍不住吐槽她,“一件件脱去衣服可是一种乐趣,就像是一层层拆解精美的礼物,直至完美的身体彻底裸露。要是由恋人来做这件事,想想就让人血脉喷张……”

      耳朵自动屏蔽淫词艳语,她对库修斯口中的马赛克毫无兴趣,只希望早点结束宴会,把身上的美丽刑具悉数摘掉。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宴会厅的烛火点亮,觥筹交错间,一只宽厚的手掌伸到她的身侧。

      海因茨身着醒目的白礼服,墨色发丝精心打理向后梳起,露出明亮的翠眼与美丽的面庞。如上百次演练那般,伊芙将自己的手交给俊美无铸的少年手中,由他牵着来到舞台中心。坚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于众人注视下翩翩起舞。

      前几日刻苦排练取得了成果,她竟然一次都没出错,流畅地跟着海因茨的舞步,折腰,旋转。

      裙摆飞舞间,海因茨目光灼灼地凝视她。

      “伊芙,今夜的你格外的美丽。”

      伊芙莞尔一笑,凑近他的耳畔,脆笑着说,“今夜的你也格外的帅气。”

      烛火下的海因茨,举止间透露着贵族的优雅,用力的臂膀拥着她,用男士专用的舞步时进时退,把握着共舞的节奏。如此近的距离,她只得仰视少年。下位的视角给了她眼前的少年已经褪去青涩成为成熟男人的错觉。

      她承认库修斯说的有几分道理,此刻的海因茨就像是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摆在她面前彰显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浪漫的烛火,空气中浓郁的酒香,包括眼前美貌惊人的少年,无一不在蛊惑她。

      然而下一瞬,清新的茶香氤氲开来,伊芙忍不住轻笑。

      什么男人,他还是那个喜欢喝加糖红茶的少年。

      一舞结束,伊芙和海因茨相互行礼。在来客鼓掌声中,她上前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他。惊呼声此起彼伏,舞台中央的二人恍若未闻,良久两人的唇瓣才分开。

      “盖章,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伊芙直视海因茨灼亮惊人的眼眸,无声做出口型。

      海因茨拉起她快速穿过人群,她笑眯眯得跟在他的身后,被他拽着快步跑动。裙子一点点的下坠,她不得不护住胸口,小声叫到:“慢点,慢点,裙子要掉了。”

      到了二楼的休息室,海因茨关闭屋门,将她抵在墙上狠狠地亲,不停着叫她的名字,“伊芙,伊芙……”

      伊芙被他亲的有些痒,惊叫着推开他,“晚宴刚开始,你可是主人公,快回去。”

      海因茨羞恼地亲吻她的耳垂,“你让我这个样子出去?你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太敏感,”伊芙壮起胆子,提膝轻蹭他,“这个你自己解决,别指望我帮你!”

      海因茨将脸放入她的掌心,试图用精心打理过的美貌色诱,“帮帮我,就当做是成人礼的礼物?”

      伊芙态度坚定,“不行,你的礼物我准备了别的。”

      “……伊芙好残忍。”

      海因茨眼神焦灼,忍不住再度贴近她。伊芙后知后觉的羞窘,收腿站直,催促他快些离去。

      海因茨哭笑不得地遮掩,“等我解决完就出去。我有自信比人鱼表现得更好,你要留下来确认吗?”

      主动肢体撩拨,言语放肆挑逗的伊芙圣女,论无耻终是棋差一招,她捂脸落荒而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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