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病娇短篇合集》文人爻

17、世家少爷 温斐然

　　温斐然第一次见到沈渺，是在温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上。
　　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场合，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香槟塔在宴会厅中央熠熠生辉。温斐然，作为温家独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斐然，别这么没正形。"温父皱眉，伸手替他整理领带，"今天来了不少重要人物。"
　　温斐然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大厅角落的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与周围衣着华丽的宾客们格格不入。她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香槟。
　　"那是谁？"温斐然挑眉问道。
　　温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回答："哦，那是沈渺，公司资助的大学生，今天来帮忙的。"
　　温斐然了然。温氏集团确实有资助贫困大学生的项目，但说是资助，实际上就是找些廉价劳动力。这些学生会得到一点微薄的报酬，而温家则能以此彰显自己的"善心"。
　　他本以为那个叫沈渺的女孩会像其他受资助的学生一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殷勤地服务每一位宾客。但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仿佛与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毫无关系。
　　这个发现让温斐然产生了一丝兴趣。
　　宴会进行到一半，温斐然百无聊赖，决定找点乐子。他走到沈渺面前，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给我一杯香槟。"
　　沈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她默默地递给他一杯香槟，然后继续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温斐然啜了一口香槟，故意皱眉："这酒温度不对，太冰了。"
　　沈渺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酒杯，转身去换了一杯。
　　温斐然接过新的酒杯，又挑剔道："这杯又太温了，你们就这样招待客人？"
　　这一次，沈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她再次转身，又换了一杯酒给他。
　　温斐然接过第三杯酒，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原以为会看到这个女孩露出愤怒或委屈的表情，但她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
　　"算了，"他摆摆手，"你们这种人也品不出好酒。"
　　沈渺依然沉默，只是微微点头，然后退到一旁。温斐然突然觉得有些挫败，他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奉承和讨好，而沈渺的态度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温斐然看到沈渺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收拾会场。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你，留下。"他对沈渺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渺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他："有什么事吗，温先生？"
　　"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温斐然随意地说，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想看看这个女孩能忍受到什么程度。
　　沈渺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了温家的书房。书房里摆满了精装书籍，但温斐然很少翻阅。他指了指书架："把这些书都整理一遍，按字母顺序排列。"
　　这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书架上的书至少有几百本。沈渺看了看书架，又看了看温斐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书架前开始工作。
　　温斐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沈渺的动作很利落，她一本一本地取下书，仔细查看书名，然后按顺序放回书架。她的手法熟练，像是经常做这类工作。
　　一个小时后，沈渺完成了任务。她转身看向温斐然："温先生，书已经整理好了。"
　　温斐然懒洋洋地起身，随意扫了一眼书架："嗯，还不错。现在，去给我泡杯咖啡。"
　　沈渺点点头，离开了书房。几分钟后，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回来了。
　　温斐然接过咖啡，故意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故作惊讶地说。
　　沈渺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开始清理地毯。
　　温斐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本以为会看到沈渺愤怒或委屈的样子，但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
　　"算了，"他挥挥手，"你走吧。"
　　沈渺站起身，向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无论什么都不能让她弯腰。
　　温斐然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天，温斐然在学校里意外地遇见了沈渺。他原本是去找他那些富二代朋友的，却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了她。沈渺抱着一摞书，行色匆匆，似乎赶着去什么地方。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服务员吗？"温斐然故意挡在她面前，语带嘲讽。
　　沈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然平静："温先生，请让一下，我赶时间。"
　　温斐然挑眉："赶时间？去做什么？继续伺候人？"
　　沈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温斐然伸手想拉住她，却在碰到她手腕的一瞬间愣住了——她的手腕纤细得惊人，几乎能摸到骨头，而且冰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手。
　　沈渺迅速抽回手，快步离开了。温斐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晚上回家后，温斐然在餐桌上无意中提到了沈渺。
　　"爸，那个沈渺，她是什么情况？"他装作随意地问道。
　　温父放下筷子，有些惊讶："怎么突然问起她？"
　　"就是好奇。"温斐然耸耸肩。
　　温父想了想："沈渺啊，她父亲早逝，母亲有病在身，家里很困难。公司资助她上大学，她则帮公司做一些杂务。"
　　温斐然点点头，没有再问。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眼前却不断浮现沈渺那双平静的眼睛和纤细的手腕。
　　几天后，温氏集团又举办了一场宴会。温斐然再次看到了沈渺，她依然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这一次，温斐然没有再去刁难她。相反，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他注意到，沈渺虽然表情平静，但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疲惫。
　　宴会结束后，温斐然鬼使神差地跟在了沈渺后面。他看到她收拾完会场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从包里拿出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那一刻，温斐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他这才意识到，沈渺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他转身离开，心里五味杂陈。回到家后，他打电话给秘书："查一下沈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几天后，秘书送来了沈渺的资料。温斐然翻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沈渺的家庭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母亲患有严重的肾病，需要长期服药；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她除了温氏的资助外，还要打几份零工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温斐然合上文件，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沈渺的刁难有多么幼稚和残忍。
　　第二天，温斐然特意去了学校图书馆，他知道沈渺经常在那里学习。果然，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沈渺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医学书，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
　　温斐然走近她，轻咳一声。沈渺抬头，看到是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温先生？"
　　温斐然有些尴尬，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沈渺合上书，露出封面：《肾脏病学》。
　　温斐然想起资料中提到的沈渺母亲的病情，心里一紧："你...母亲还好吗？"
　　沈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调查我？"
　　温斐然急忙摇头："不，我只是...听人提起过。"
　　沈渺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谢谢关心，我母亲很好。"
　　温斐然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沈渺看了一眼支票，上面的数字足够她母亲一年的药费。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她冷冷地说，把支票推了回去。
　　温斐然急忙解释："这不是施舍，我只是想帮忙..."
　　"为什么？"沈渺直视他的眼睛，"因为良心不安？还是因为一时兴起？"
　　温斐然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明白。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渺站起身，收拾好书本："温先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您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依然挺得笔直。
　　温斐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面前，自己才是那个真正渺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