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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E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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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开学后,天气变得更冷了,清晨的树梢甚至会结一层薄薄的霜。
辛西娅渐渐发现,影子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常常清早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傍晚才带着一身露水或草屑回来。
最初辛西娅以为它走了,尽管在她看来他们相处得很不错,它也还是选择奔向自由。尤其是第一次找不到影子的那天,她甚至冒着雨跑进森林寻找,但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哪知道到了夜晚,影子竟安静地趴在门廊下,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随着这样的情况逐渐增加,辛西娅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她看着影子趴在她为它打造的狗窝里,身形已经没那么消瘦,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她才恍然大悟。
是她疏忽了!
影子毕竟是只大型犬,有着充沛的精力和对广阔天地的渴望,它需要奔跑,需要探索,需要户外运动,而不是长期拘束在室内,这对它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想到这里,辛西娅心里那点因它总是自顾自跑出去而产生的失落,便化为了理解。
她走过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温柔地说:“影子,你想出去逛逛就去吧,但要注意安全和记得回家就好。”
她不再限制它的自由,甚至在工匠来给她盖温室时,让对方在她的家门上开了个能让影子出入的小门。
而她心心念念的温室终于在九月下旬的一个午后顺利完工了。
她的温室不大,但结构精巧,厚实的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辛西娅正满意地站在温室外,看着自己规划已久的杰作,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洛佩斯小姐?”
辛西娅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圣芒戈治疗师袍的年轻男巫站在她的院门外。他有一头梳理整齐的棕色短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是德里克·埃弗里,圣芒戈的治疗师,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辛西娅当然记得,不久前格兰特才提及是他改善了止痛药剂的口感。
她连忙过去打开院门:“埃弗里先生,当然记得,我还得谢谢你改良了止痛药剂呢!”
“那是我应该做的。”德里克谦虚地说。
“快请进,”辛西娅侧过身让出位置,“不过你怎么过来了?”
德里克微笑着走进院子:“格兰特医师收到你的信后,一直挂念着你的情况,可是他还在德国回不来。”
“所以他让你来了?”辛西娅边说边领着德里克往屋里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别这么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德里克温和地回应,目光关切地落在辛西娅脸上,“其实我前段时间就该过来看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痛发作的频繁吗?”
“其实还好啦,”辛西娅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最近就发作了两次,多亏了你的……”
“两次?”德里克语气有些着急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记得你上次的复诊报告上说,你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发作过了。频率增加可能不是个好兆头,具体是什么情况下发作的?有没有伴随记忆闪回或者其他异常?”
“好像有吧……”辛西娅不确定的说,“是有些乱七八糟的片段,但具体是什么我不大记得了,至于什么情况下发作的我也说不清,大概是毫无征兆的就开始痛了。”
德里克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比刚刚更关切了:“一般来说,这类头痛发作,都会有个潜在的触发点。就像你以前一样,可能是某个熟悉的气味、一段旋律,或者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顿了顿:“有时候哪怕是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也可能是诱因,如果能够尽量避免,你起码不用承受那样的痛苦。”
微不足道的细节……
辛西娅愣了愣,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如同黑夜中快速划过的流星,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该不会是因为看到那张通缉令吧?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她否定了,且不说她认为自己和布莱克没有任何交集,那次在对角巷看到通缉令她也没病发啊,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你也不用太刻意去想,毕竟强行回忆本身也可能引发你的不适,顺其自然就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辛西娅由衷感谢道,“谢谢你的提醒,埃弗里先生。”
德里克的耳廓一热,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其实……你可以叫我德里克的,我想我们并不陌生了……”
辛西娅一顿,回想起她和德里克·埃弗里确实从她还在圣芒戈治疗的时候就认识了,于是她也不忸怩,坦然道:“好啊,德里克,那你也直接叫我辛西娅吧!”
就在这时,木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体型庞大的黑狗不知何时回来了,正不吭不响地站在客厅门口,灰色的眼睛先是在辛西娅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牢牢锁定了屋内的陌生男巫。
西里斯一眼就认出那身圣芒戈的医师袍。毫无疑问这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脸上挂着过于完美微笑的男巫,是一个治疗师。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辛西娅的眼神……没由来的让西里斯的心头一阵烦躁。
他迈步走过去,有意无意地隔在了辛西娅和德里克之间,然后在辛西娅的脚边坐了下来,仰着头的姿态显得很是傲娇。
德里克被这只突然出现,眼神又极具压迫感的大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坐了坐。
“别担心,”辛西娅连忙解释,“它叫影子,是我养的狗,看起来有点凶,其实它很温顺的。”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抚摸影子的头,却被它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德里克敏锐地察觉到黑狗对他的敌意,勉强地笑了笑:“它的警备心真强……不过也好,这样你住在这的安全性就高多了。”
因为黑狗的气场太大,接下来的谈话也变得简短起来。又寒暄了几句后,德里克便起身告辞了。
等辛西娅送完客回来,发现影子已经趴回壁炉边的地毯上,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今天怎么了?”辛西娅来到它面前蹲下,轻轻戳了戳它的鼻子,“对埃弗里先生那么不礼貌,他可是特意来看望我的。”
影子睁开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然后把头扭到了一边。
辛西娅看着它这幅样子,有点哭笑不得。她又伸手戳了戳它的耳尖,那只耳朵敏感地抖动了一下,她突然玩心大发,又继续戳了好几下,黑狗终于忍耐不住,回过头朝她低吠了一声表示抗议。
“好啦,不逗你了,我去准备晚餐。”她见好就收,笑着站起来,“今晚吃烤□□,就当庆祝我的温室终于盖好了,怎么样?”
听到“烤鸡”两个字,影子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摆了一下,又故作矜持地闭眼假寐。
居高临下的辛西娅将它这幅傲娇的姿态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它实在可爱极了,又在他头顶搓揉了一把,才哼着小曲走向厨房。
渐渐的,厨房里开始弥漫起迷迭香的气味。辛西娅一边忙碌,一边不自觉地回想起德里克方才的话——“这类头痛发作,都会有个潜在的触发点。”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是仔细去想还是空落落的。虽然她不打算寻回丢失的记忆,但这种一片虚无的感觉还是会让她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
又来了——她心里想。
起初只是很轻微的刺痛,就像一根针轻轻往那扎了一下。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心紧紧蹙起,下意识甩了甩头,想将这不适甩开。
然而这根本没有效果,反而开始持续地压迫着她的神经。
“唔……”辛西娅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扶住了料理台的边缘。
一直安静趴着偷偷观察她的西里斯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辛西娅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呼吸沉重,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他想起第一天来到这时,她蜷缩在楼梯下的样子。是又发病了吗?那他是不是该去给她拿药?
未等西里斯有所动作,辛西娅已经摇摇晃晃地向放着药剂的柜子走去。这次的头痛不算剧烈,远不及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所以她还能勉强稳住身体。
西里斯看着她略显踉跄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锁住她,似乎在担心她会不会倒下来。
好在她顺利拿到了那种黑色的玻璃瓶子,不带一丝犹豫地仰头喝下药剂,然后无力地靠在柜子上,紧闭着双眼,缓缓地呼吸。
西里斯走到她的脚边,仰头看向她疲惫又苍白的脸,眼睛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她会这样?为什么会有圣芒戈的治疗师特意上门?他说的什么“强行回忆”是什么意思?还有她手臂上的伤疤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却无法得出完整的真相。
辛西娅渐渐缓过来了,她睁开眼便对上影子探究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很快就好。”
她轻描淡写,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像一根细细的针,刺了他的心脏一下,他心中的疑云却更浓重了。他想解开这些关于她的谜团,想知道过去那十二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此前从未浮现的念头,在此刻慢慢的显露出来——
他在想,如果……如果他不仅仅是解决彼得,而是洗刷了冤屈,如果他还能活着,还能以自由的身份活下来……那么他……是不是就能探寻她身上的谜团……
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一丝说不清的憋闷涌上心头,使他很是恼火。他现在的处境就像走在悬崖之间的钢丝上,哪来多余的精力去深究别人的秘密?等他杀了彼得,保护了哈利,就不该在这里继续逗留。
他将目光从辛西娅身上移开,重新回到壁炉旁,把脑袋转向墙壁,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些多余的关注。只是,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她苍白的脸色,紧皱的眉头和故作坚强的样子。
真麻烦……西里斯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