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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空无一物 ...

  •   那时,东西大陆还没有分开,是一片连着的广阔土地,东方人和西方人交往起来也没那么繁琐,有时越过山跨过河就能看见对方,互相笑笑就算结识。
      玛格丽特和罗巳也是那样相识的。
      他们只隔了一条河,一条很窄的河。
      大人们说,这条河害过神,所以神诅咒它无法诞生任何生命,永远是空无一物,就连踏入这条河的所有生灵都会被牵连,神厌恶它厌恶至此。
      不过这条河太窄了,五岁小孩都能直接跨过去,因此就算有那样的诅咒也无所谓。
      玛格丽特养了一堆小动物,散养在这河旁边的森林里,但某天突然都不见了,找到时发现是在对岸,围着一个少男。
      “喂。”玛格丽特站在河边,不耐烦地叫了他一声,“把它们还给我。”
      他茫然抬头,手中捧着一只松鼠模样的大尾巴的毛茸茸生物,朝她迷茫地“啊”了声。
      “啊什么啊,快还给我。”虽然面前的河很窄,玛格丽特跨一步就能过去,但她只是站在河旁,一脸烦躁地看着罗巳,要求他还回来。
      小动物们见到了她,蹦蹦跳跳地越过河,攀上她,到达她头顶,再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地上,以此循环。有一些玩了几下又蹦回罗巳身边,钻进他的口袋里找吃的,把罗巳的口袋都扒烂了。
      “它们、它们是自己过来的,我没有……不是我弄过来的。”罗巳察觉到玛格丽特对自己有些敌意,慌忙放下手中的生物向她解释,黑溜溜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张大,慌乱地一颤一颤。
      “谁管你。”玛格丽特招来所有的小动物,手指一个个点过去,不再看罗巳,在生灵簇拥下转身离去。而罗巳,呆愣愣地坐在河对岸,看着她离开。
      这便是玛格丽特与罗巳的第一次见面。不友好,但也不敌对,总之是个平常普通的相遇。
      这附近的人们都说,那被神厌弃之河其实是条峡谷,极窄极深的峡谷。上个大洪水时代,它被灌满了水,怎也流不干蒸发不完这水,就像血液永永远远地蓄在它伤口上,好不了也坏不了。
      可能是因为人类的所作所为,它好得太慢太慢了。
      峡谷里曾短暂拥有过生命,是人类的同伴。人类先是将石头扔进这河里,想听听它到底有多深。但它可能太深了也可能太死了,千年百年也没有听到过一点石头落地的动静。于是他们将人扔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扔下去,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之人才有资格。因为他们该,他们做错了事,理应戴罪立功。
      但罪人里总有些无罪之人,被强按着莫须有的罪名,被众人抬着,扔进这条死气沉沉的河里。比如罗巳的太奶奶。罗巳不觉得太奶奶是那些人,她连走路都得拿拐杖才能蹒跚走几步,能做什么大恶不赦的事?罗巳想不通,他不喜欢那条河。
      玛格丽特也不喜欢,却是另外的原因。
      玛格丽特是魔女,住在河西。河西有片茂密的森林,不计其数的生灵藏匿其中,生活其中。森林中央坐落着几座高山,一山锁着一山,一山拖着一山,落了好长一条,把西边的云和风连同寒冷一同拒之河东外。玛格丽特就住在最高的那座山上。
      平常人往返山与河,至少要十几天,而玛格丽特是魔女,三秒甚至一秒就能来回,对她来说这毫不费力。但她依旧不喜欢来这里。
      魔女一族存在上千年,所见所闻能写出一本半人高的书,她们一眼看穿,这河是巨人的眼睛。巨人此时沉睡,闭着眼睛,浑然不觉外界发生什么事,连雨水流进去也没有反应。
      所以,这河其实不是河,而是一片极其狭长的湖。青草只长在湖东岸,那是巨人的眼睫。
      这巨人还是个孩子,被迫沉睡,无法同父母一起迁徙。父母便与魔女作下约定,魔女看护巨人,巨人回馈魔力。而被选来看护的,就是玛格丽特。
      她本该自由自在,却被禁足于此,她恨。于是放任人类朝巨人眼里扔东西,石子、木棍、人,什么都好,全扔进去,让这睡着的巨人难受得醒来才好。她要去环游世界。
      她的姐姐库伊拉又来看她,正巧碰上人类溺人类,站在围观的人里踮着脚看,戳戳玛格丽特,问她:“你怎么不阻止?这样贝斯特会不舒服的。”
      玛格丽特逆着人流挤出去,蹲在地上揉兔雀的脑袋,顺大松鼠的尾巴,无所谓地回答:“反正她是巨人,眼睛后面那片空间大得很,还能藏好多,这点不至于。”
      众人突然欢呼,声浪推着兔雀飞了起来,扑棱几下翅膀毛躁燥地飞过狭湖,停在对岸另一个人身上。那人离人群远远站着,眼里的神色遥远荒凉,又异常委屈,看着像是快要泛起泪来。
      那人是罗巳,垂着眼尾抿着唇,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锁进木笼里的人。那是个婴孩,出生不及一个时辰,嘹亮的哭声便被死寂的河水吞没,再发不出任何声响。没有人要这个孩子,他的母亲和父亲,都不要他,这里的人养不起这样一个多余的孩子,于是赋予他重任,即测量河深。
      婴孩坠入河中,河水星星点点溅出,烧在河两岸,两岸的人急急忙忙散开一大片,见又无波澜便又围上去,个个抻长脖子往河里看,却只能看到自己的滑稽样。于是一个个都又笑起来,笑着散开,各忙各事。
      库伊拉也走开,回到玛格丽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罗巳。她笑起来,脑袋凑近玛格丽特的耳朵,掩起嘴嘻嘻说:“你喜欢他呀?”
      玛格丽特立刻扯断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养的毛茸茸们,恶狠狠地回:“谁喜欢他?呆头呆脑的,看着就不聪明,而且我看的是我的兔雀,谁看他了?就算看他,怎么看一眼就是喜欢了?不能是讨厌?是恨?魔女是没有伴侣的,你怎么也痴痴傻傻的?”
      魔女是没有伴侣的,但有???,意为“被玩乐之物”,译过来的名字完全不符合这个意思,叫“丈夫”。魔女一族没有男性,也不需要男性,任何一名魔女都要比男性强大上万倍,且不止在力气上。
      她们仍然繁衍,只靠天地间魔力相聚,聚出随机量化为魔女,同一天聚化则为姐妹。天地间的魔力稀稀疏疏,如同人类居住在十万大山,村落零零散散,要相聚实在是件罕见事,所以每一位魔女都倍受宠爱,童年无一不欢乐。
      她们天生魔力,寿命极长,但出生便知自己的死期死相,犹如达克摩斯之剑高悬头顶,终日惶惶不安,导致性情古怪暴躁。库伊拉倒是个例外,她对此无所谓,每日活得无拘无束。
      玛格丽特如果没有来看守巨人,那她也将是库伊拉那副模样。死算什么,自由被夺那才真是要了命。
      “咦咦咦,你又急,别那样急躁啦,我陪你几天,好不好?”库伊拉瞥瞥对岸愣神不动的罗巳,指着他肩头的兔雀说,“把小雀儿唤回来呀,不然都要跟着去了。”她低头看向排成一溜的小动物,一个接着一个跳过去、飞过去,聚在罗巳身边。
      库伊拉疑惑地问:“怎么它们都喜欢去他那里?”
      玛格丽特不管它们了,转身就走,嘟囔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
      那头的小动物们见她走了,像是风筝扯线一样,也跟着蹦蹦跳跳随她而去,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罗巳顺着它们离开的方向看,又看到了玛格丽特,看背影似乎又是气呼呼的。
      “喂!”
      有人喊他,他转动眼睛找起来,是对面另一个少女,微笑着朝他招招手。
      罗巳茫然一瞬,呆呆回道:“你好。”
      库伊拉走到河岸边,再走一步就会掉进河里。她让他也过来,不说原因,只神秘笑笑,一个劲朝他招手,“过来呀,我有话和你说。”
      罗巳看着那条河犹犹豫豫,一步步慢慢挪着,在离河边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停了,抬头问:“要说什么?”
      “你想不想过来玩呀?”库伊拉的眼睛弯成月牙,双手一合一张,一只扑棱乱跳的飞鼠就从她手里飞出来,直直撞向罗巳的脸扒在那里不动了,把他吓了一跳。
      “不,不用了,我不想过去。”罗巳捧住掉下来的飞鼠,向着库伊拉那边伸手,将飞鼠还给她。
      库伊拉看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狡黠一笑,伸出手拍在飞鼠脑袋上,将它噗的一声又变消失,手顺势拉住罗巳的手,一用力,把罗巳拉了过来。
      脚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罗巳略微惊恐地向下看,企图在空中扭转方向,而不是直直踩进这条空无一物之河。库伊拉笑嘻嘻的,在河水之前先用风接住了他,拉着他缓缓飞起来。
      踏不着地,罗巳心中生出一股不安,这不安如线,将他眼睛紧紧缝起来,连嘴巴、喉咙也不放过,通通缝起来,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好啦好啦,到啦,胆小鬼。”库伊拉小声笑着,推他到玛格丽特屋前,自己上前象征性敲敲门,不及回应就带着罗巳推门而入。
      “妹妹!玛格丽特!”库伊拉转过迷宫一样的入口,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绒床上,抱着大毛毛猫懒洋洋地喊。罗巳拘谨地站在一旁,一双眼睛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里,是满满当当却整洁的桌子,还是半掩着露出一只触手的衣柜?
      似乎哪里都不应该。于是他又闭上眼。
      大毛毛猫的三条尾巴依次慢慢扫过他的脚踝,刺刺的又柔柔的,扫得他不仅脚踝痒痒,心里也痒痒,忍不住睁开了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双鞋,直愣愣对着罗巳,看距离是紧贴着罗巳的。这吓坏了罗巳,抬脚向后大撤一步,却不小心碰到了放着乱七八糟草茎的花瓶。那花瓶后仰前俯,摇摇晃晃地转了个圈,最后被一只手抓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带他来干什么?”玛格丽特的声音冷冷的,还明显带着烦躁。她皱着眉,抱臂居高临下凝视着库伊拉,“再胡来我就连你一起赶出去。”
      库伊拉倒是一点都不怕她这幅样子,低下头用脸颊蹭蹭大毛毛猫毛茸茸的毛,一边满不在乎地为自己辩解:“哎呀,他可是能让贝斯特提前醒过来呢,你不看看吗?”
      玛格丽特并不相信,一眼都懒得施舍给旁边恨不得缩成虱子的罗巳,啧了声说:“我又不是看不到我怎么死的,你用得着用这个来骗我?我死都死在这里,那巨人怎么可能会提前醒过来?你还是走吧,我看见你就生气。”
      玛格丽特朝她挥挥手,她怀里的大毛毛猫抖抖身子,站起来蹦到一旁,端坐在罗巳脚旁。库伊拉也站起来,掰着玛格丽特的肩头让她面对罗巳,凑到她耳边说:“你看,他无所不有。”
      库伊拉看着罗巳,玛格丽特也看着罗巳。罗巳感受到两道聚焦的目光,浑身紧绷得像块石头,大毛毛猫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尾巴缠在他小腿上,像是触手一般绞着他。
      “喂,你想不想做什么?”玛格丽特问。
      罗巳听不懂,只说:“我想回家。”
      “啧。”玛格丽特认为他不堪大用,“我是问,你想不想对那条河做什么?”
      罗巳听懂了,沉默片刻,说:“我想埋了它。”
      库伊拉这时插嘴说:“杀死人的又不是它,你埋了它也没用,该死人的还是会死人,这没用。”
      玛格丽特的神色依旧是冷酷的,能看出来的情绪只有烦,说出的话却有了其他情绪:“你不能埋,它是巨人的眼睛,你那样做它会瞎,但你可以做其他的,不那么过分的。”
      “……测量河深,我想测量河深。”罗巳又说。这是表面上的源头。河深不见底,人类想征服它,却又惧怕它,所以就找了个由头伤害它,把它害弱了害残了,征服就容易多了。
      库伊拉说:“那可是要碰到河水的哟,你不怕啦?”
      “这个可以,”玛格丽特说,“我会帮你,但你必须让巨人醒来,不然我就诅咒你空无一物,让你变成那条河。”
      罗巳眨了几下眼,舔舔嘴唇,点头了。
      那条河,是巨人的眼睛。罗巳藏着这个事实回了家,呆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思绪如潮涌。
      是活的,河是活的,是有生命的。他就是一条虫,死活要钻进她的眼里,非要她难受得眨眼睛,难受得醒过来,揉眼睛把自己揉死才罢休。他只是一条虫。
      虫要如何唤醒巨人?虫能唤醒巨人?
      罗巳不知道,翻身看着亮着白的窗,眼睛缓缓闭上了。
      后来,他就生病了。黑乎乎圆溜溜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从瞳仁到眼白,如野蛮生长的藤蔓,哪里都侵占。这藤蔓似乎有灵,拼命往眼睛后面钻,钻得他痒、他疼,惹得他总是眨眼、揉眼睛,睡不安生也醒不安稳。
      “眼睛里有东西!”他这样和他爹娘说。爹娘找来这里最有名的大夫,大夫说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罗巳跑出去,蹲在小水洼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疼疼的,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虫啃穿了眼球,流出来的血倒灌进眼里,溢出成眼泪。
      啪嗒。
      鲜红的泪滴在水洼里,散开成雾,很快消失不见。
      罗巳呆呆看着消散的红点,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血和泪洒了一地。有人路过,看他哭着扬水,湿自己一身,又湿一地泥,以为他疯了,都躲得远远的。
      水洼咕噜冒了个泡,眼睛咕噜破了个洞。
      “你哭什么?”
      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但他停不下来,哭着转头看去,是一脸冷漠的玛格丽特。
      “我……我好难受,我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那你哭吧,把眼睛哭瞎,我看你能不能醒过来。”玛格丽特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那是气话,可罗巳不知道,遥遥看着她的背影,隐约间看到了那条河,黏稠如胶,又像一块极硬的豆腐,扔个石子进去只会破个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那个洞也会在过一会儿之后被塌下来的水埋上。一切恢复如初。
      一切恢复如初。
      一切恢复如初。
      罗巳不哭了,站起来拍拍衣服朝家走。那边又来人迎着他跑,哭天抢地地抱住他,说他遭罪,拿来一碗符水要他喝下。罗巳不喝,他们就硬灌,说喝了就好了,喝了就不受罪了。
      沾着符灰的水呛着罗巳的喉咙,烧着他的嗓子,把他的话烧穿了,烫死了。
      罗巳全吐了,连话一起吐了。他再也没有话要说了。
      爹娘见罗巳不哭了,眼睛不疼了,也不说话了,大骂大夫庸医,天天去那里闹,闹着闹着闹回来个媳妇,美目顾盼生辉,好似一万颗星辰闪闪烁烁。
      成亲当晚,罗巳看着她的眼睛发愣,她一说话他就疯了一样地怪叫起来,吓得媳妇抱着自己缩在床角落里。罗巳呜咽着,打手势让她走。她不走,她问他怎么了。
      天上下雨,雨落在屋顶上滴滴答答响,顺着瓦片流下来,落在地上又是一阵滴滴答答响。罗巳听着雨声,又是发疯,推开门就疯跑,向着河跑。媳妇也跟着他跑。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投河殉情。
      这是那天之后传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罗家的儿子是个疯子。
      玛格丽特救他俩出来,放自己屋里待了五六天,又送回去。罗巳说,他在水底踹了巨人一脚。媳妇说,她在水底什么都没看见。
      巨人要醒了,玛格丽特感受到了。这场雨越下越大,似乎停不下来了。
      库伊拉又来过,站在门外被雨从头浇到脚,湿淋淋地走进去,隔着窗望向巨人之眼。那眼睛被雨砸得东一个坑西一个坑,溅起的水花砸在两旁,把草砸得稀碎。
      “要醒了要醒了。”库伊拉弯着眼说,任由水滴顺着她头发滴到木板上,溜进缝隙里,滴答一声砸在湖里。
      玛格丽特扔过去一条大毛巾,冷冷地说:“头发弄干。”但看神色却是心不在焉。
      巨人要醒了,她就要自由了,但她到底为什么会死这里?玛格丽特百思不得其解。
      这雨下得太久了,人类受不住,认为是上天在惩罚被诅咒之河,个个以头抢地,求上苍放过人类,他们会帮忙将这条恶河埋起来,绝不让天再看到。
      罗巳跳出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吱哇乱叫。媳妇说,他说不行,不能埋了这条河。
      他们不管,运来大石头,转头恶劣地抬起罗巳。他们要将他也扔下去,同这条河一起埋葬。
      爹娘哭,媳妇哭,罗巳不哭,他笑。笑声嘶哑,疯狂,像是雷声,轰隆隆响在所有人耳边。
      大石头盖不住窄窄的河,被它吞下去,连碎渣都见不到影。数不清到底扔下去了多少东西,河水一点也不见少,这好似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人类又扔下去人类,一个接一个,连小孩也扔下去。他们高高举起所谓罪恶,狠狠扔进河里,以为这样就能掩藏自己的罪恶。
      罪被河水淹没,下沉下沉,消失。河水吞没罪,上涨上涨,成灾。
      他们在漫上来的水里浮沉,伸出的双手高高举起,向着天,向着雨。罗巳也被漫上来的水冲上来,平静地漂在水面。爹娘和媳妇都游过来抱着他,抱着他哭。
      空无一物的诅咒落在所有人身上,除了罗巳和他媳妇。
      水淹了许久,玛格丽特站在山顶看了许久。飞鼠变大成一张毯,漂在水上铲起胡乱挣扎的人,像一艘小船。
      巨人醒了,离开了,走之前对玛格丽特说:“我眼里有只虫,你帮我弄出来吧。”
      不是虫,是一个孩子,响着嘹亮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家孩子。于是巨人带走了她。
      玛格丽特自由了,一时间有些迷茫,自己该何去何从。
      门被敲响,罗巳站在门外,央求她杀了他。玛格丽特不要,推开他指指山下的废墟,要他好好活着。
      罗巳看了一眼,痛苦掩面而泣,“我什么都不要了。”
      玛格丽特沉默注视他,轻叹一声,说:“你去找‘春’吧,我给你降下空无一物的诅咒,世代相传,直到绝嗣。”
      罗巳问“春”是什么,玛格丽特说是一朵花,天地间第一朵花,最不起眼的花就是“春”。
      于是罗巳寻“春”去,玛格丽特赴“自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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