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星际]》阿轮山

5、第 5 章 一块巨石，

　　车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停下来。
　　蓝昼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到了？”暮思夜问。

　　“嗯。”

　　暮思夜推开门，眼前的大部分景象和他昨天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灰暗，低矮，拥挤。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在一片黑洞洞的窗户中，一幢浅灰色的建筑物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干净，在夕阳下，窗内发着光。屋顶是斜面。

　　像是末日里的避难所。

　　蓝昼绕过车头，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

　　“看够了就走。”

　　“……”

　　蓝昼已经望前走去，暮思夜跟上去，脚下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

　　他们向着光的地方走去。

　　门是自动的，在上城里屡见不鲜，但在这片无人问津的下城区显得格外突出。

　　“家族联合联盟的援建产业。”蓝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果然。

　　里面的光线很柔和，前台不大，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后，正低头看着全息屏，听见动静抬起头。

　　“蓝哥？”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查案。”他把两人的证件交给那人。“先住五天。”

　　年轻人看了他身后的暮思夜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门卡递过来:“贫民窟？据说闹得很大，整个下城区都传遍了。”

　　蓝昼接过卡。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暮思夜走上前。

　　“我也是听住店的人说的，其他的事情不怎么清楚，只知道死的是我们这块区域的负责人，好像是叫西什么斯。那段时间还有枪声传出来，闹得可凶了。”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右拐那两间。”

　　“……谢谢”。暮思夜说：“你叫什么名字？”

　　“奥尔德·诺亚，叫我诺亚就行。有事随时找我，我就在一楼。”

　　暮思夜点了点头，和身后的人离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人来到门前，看了一下房间。蓝昼把卡递给他。

　　“你住这间。”蓝昼指了指采光稍微好一点的那间房。

　　“好。”暮思夜没有推辞。

　　“时间不早，今天先休息，查案的事情明天再说。”

　　“嗯,你也好好休息。”

　　蓝昼没有回答，只是快速刷开房门走了进去。留暮思夜一个人在走廊。

　　……倒也不至于这么急

　　……

　　暮思夜愣了几秒，也刷开了房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走得匆忙，他的行李不多，稍微整理洗漱了一番，太阳才刚落下。

　　窗外风很大，偶尔会有鸟叫声，在上城区的都市里还算比较少见。
　　暮思夜从包里翻出奥卡斯特给他的复印件，靠在床头翻了几页。

　　他小时候是在科亚城长大的，和维克市不同的是，那里的建筑风格从百年前一直延续到今天。
　　砖墙，红瓦。

　　科亚城地处圣波罗海和索伦索斯海中间的陆地，一年四季狂风不止，这一点倒是和维克洲相差不大。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维克市的人的生活似乎很脆弱。一种，像是将千斤重的巨石置于背上。
　　在下城区尤为明显。
　　他也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人。
　　那里并没有上下城的区分，也有可能是科技相对落后，在这座滨海城市尤为突出，使得所有人的生活几乎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

　　他记得父母去世之后辗转到贫民窟，或许不能说是贫民窟，在科亚城的小孩眼中，是一个可以到处交朋友的快乐天堂。
　　在大人眼中，那里是一个可以维持生计的好去处。

　　冲突偶尔也是有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理念不合。

　　在维克市的下城区就不同了，冲突的起因往往是因为金钱和土地，昨天的经历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块巨石，把所有人钉在这块小小区域。

　　金钱……土地……

　　他觉得，这次案件怕是又离不开这两尊大神。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有灯光亮起。

　　手机里在报道联盟和星际联邦的初步交流。他偶尔也会觉得，和星际联邦“合作”之后，蔚蓝星似乎会变成放大版的下城区贫民窟。

　　但这些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也许蓝昼能……他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

　　第二天早上，暮思夜被鸟叫声唤醒。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那种介于深蓝和灰之间的颜色。

　　蓝调时刻。

　　他收拾好，准备下楼找些东西吃。走廊很安静，隔壁的门关着。
　　他没去敲门，直接下楼。

　　一楼前台，诺亚正往杯子里倒热水，看见他下来，笑了一下：“早啊，蓝哥在外面打电话。”
　　说着又倒了一杯水递给暮思夜：“现在才几点，你俩查个案至于这么早起吗。”

　　“谢谢。”
　　“事情比较严重，联盟那边也很急。”

　　“……嗯，我知道。”蓝昼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过来，断断续续的。“监控居然没……好。”

　　他挂了电话，转身进屋，看见暮思夜在门内，没有多余的表情，推门进来。

　　“早。”他说。

　　“早。”

　　诺亚端了两份早餐过来。
　　蓝昼在暮思夜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吃，先喝了口水。

　　“吃完饭，先去一趟管理局。”他说。

　　“查监控？”

　　“嗯，去查一下附近街区的监控。”他顿了顿：“霍特普昨天晚上帮我们联系了管理局的人，他们说案发那几天的监控还在，但要我们自己去看。”

　　暮思夜喝了口蘑菇汤：“他们不配合？”

　　“配合。”蓝昼语气很平：“但也不主动。”

　　“不管怎么说，至少没拦着我们，已经很好了。”暮思夜没有继续问，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管理局在下城区中心，灰白色的楼，前面是广场。
　　蓝昼走在前面，和门口的安保说了几句话，安保打了个电话，马上有人下来接他们。

　　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制服，是管理局的技术员。

　　他带着两人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小房间的门，里面几台老式的全息屏。
　　“案发那几天附近的监控已经整理好了，你们自己看”他指了指屏幕。

　　说完就走了，门没关。

　　蓝昼坐下来，开始调监控，暮思夜站在他旁边，屏幕上跳出来一格一格画面——铜雀街的，贫民窟附近的小商铺的……
　　时间从案发前三天开始。

　　两人看了一个多小时，什么异常都没有。

　　蓝昼把时间调到案发当天。
　　监控像素不高，画面里的人都有点模糊。

　　蓝昼突然按了暂停，他后退了一小段，放大。

　　画面里，一辆黑色的车从贫民窟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开出，车牌看不清，时间是案发前三小时。

　　车开得很快，两人找了一些时间，看见车辆拐入铜雀街，在一家面包店前停下。
　　暮思夜认出，那家店就是他去过的那家店。

　　一个人从车里出来进店，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几大袋东西，应该是买的面包。

　　“这辆车应该有问题。”蓝昼说：“案发前三天一直在这条巷子。”

　　他快进了一段，想看看车之后的情况，但画面在这里断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内容，全是黑屏。

　　“故意的吧”暮思夜说。

　　蓝昼调出系统日志，上面显示系统设备故障。

　　“故障……”蓝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谁关的？”暮思夜问。

　　“不知道。”

　　监控停留在那辆黑色面包车驶出铜雀街，往右拐向主路的瞬间。

　　蓝昼反复看了几遍，拍了几张照片，存在自己的通讯器里。

　　离开房间的时候，那个技术人员正躺在沙发上，两人向他道别。

　　在离开前，暮思夜突然问：“管理局没参与这件事吧？”

　　“没有。”

　　那就是有……暮思夜想。

　　贫民窟管理局属于下城区管理局的一个分区。这意味着，他们很难从官方方面得到大量线索了。

　　两人沉默着上了车。

　　“先去那家店吧，找找有什么线索。”暮思夜开口。

　　“嗯。”

　　“你觉得那辆车是西底斯的吗？”他问。

　　蓝昼看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车牌看不清，车型是旧的，西底斯名下有三辆车，都不是这个型号。”
　　……“那就是别人的。”

　　“嗯。”

　　“会和西底斯有关系吗？”

　　“大概率。”蓝昼回答。

　　暮思夜想了一会：“但为什么要去买面包呢，打架之前先填饱肚子？”

　　车拐入铜雀街，路面稍微有些颠簸，他下意识抓住了车门上的扶手。

　　面包店还是老样子，橱柜里依旧是码得整齐的几排面包。

　　蓝昼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推门进去。

　　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暮思夜，笑了一下：“又来了？”

　　“嗯，来买点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