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星际]》阿轮山

4、第 4 章 阿希热斯·

　　“因为拆迁？”

　　“可能是，但我觉得不止。”奥卡斯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全部。”

　　通讯器对面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的报告刚递上去就被压下来了，联盟方面只给了一句回复：‘此时已交由专人处理，不必再议。’”

　　“压下来了？谁？”

　　“不知道，我连报告送到哪一层都不清楚。”教授的声音有些涩，“我感觉有人不想这件事被查下去。”

　　暮思夜握着通讯器的手收紧了。

　　“教授，那那份报告……”

　　“我留了一份。”奥卡斯特说：“我劝你，不要往下查，这件事比之前几件复杂得多，不是你一个学生该碰的。”

　　“教授，我想看看那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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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

　　“只是看看？”

　　“嗯，只是看看。”

　　“你明天来我办公室。”奥卡斯特说。“但你看完后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

　　教授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叹了口气，挂了。

　　暮思夜站在窗前，窗外的学府尖顶已经看不到了。
　　他又拿起通讯器，跟雪奶奶通了会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毯子还搭在扶手上，他碰了一下，没有盖。

　　406的灯一直没开，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麦秆菊被光线渡了一层淡金色。

　　他坐起来，身上的伤不怎么疼了，腹部的淤青还在，相较昨天好了一些。
　　他拉开门下楼。

　　清晨的走廊很安静。
　　前台坐着的是艾迪，正在喝一杯奇怪颜色的饮料。

　　看见他下来，她放下杯子。

　　“出院？”

　　“嗯。”暮思夜回答。

　　“格里芬说你需要住三天。”

　　“不用，小伤。”他摊了摊手：“已经没事了。”

　　艾迪没有拦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递过来。
　　“格里芬让我给你的。”

　　暮思夜接过看了一眼，是止血，镇痛，缓解淤青的。

　　“路上小心。”

　　“谢谢。”

　　离开医疗中心，回到宿舍，空无一人，室友大概是去上课了。

　　暮思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沾了灰和血渍的那套塞进洗衣篓里，然后背上包出门。

　　他没有去教室。

　　奥卡斯特教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左拐。门半开着，他敲了两下。

　　“进来吧。”

　　教授坐在书桌后面，桌上不是全息屏，而是摊着厚厚一沓纸，边缘有些泛黄，像是被翻了很多遍。
　　他戴着眼镜，比讲台上看起来老一些。

　　“坐。”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那沓纸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是报告的原件。你看可以，不能带走，也不能拍照。”

　　暮思夜接过来。第一页是一张下城区的地图，贫民窟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标注——水源位置、警卫布防点、几条被封的路。
　　第二页是一列数字，救济金的拨付记录和实际发放金额的对比，差距大得刺眼。
　　他往后翻，第三页、第四页……

　　“这些数据……”他抬起头。

　　“都是真的。”教授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但递上去之后，有人说是伪造的。我的调查资格也被暂停了两个月。”

　　“谁暂停的，有线索吗？”

　　“不知道。书面通知上签的是联盟监察办，但那个印章——”教授顿了一下，“是假的。”

　　暮思夜低下头，继续往后翻。
　　他看见一张表格，记录了近三年下城区贫民窟的人口变化——儿童数量逐年减少，但没有任何迁出记录。之后是几张被封锁的水井和河道的照片，有些模糊。

　　他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奥卡斯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腕上——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截，白色的，边缘有些发暗。

　　“手怎么了？”奥卡斯特问。

　　“昨天去了趟下城区，碰上了点麻烦，已经没事了。”暮思夜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那你还要查这个案子？不怕？”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嗯。”

　　奥卡斯特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思夜，这件事我拦不住你，对吗？”

　　“对。”
　　“教授，您也是看着我从贫民窟走出来的，我昨天看到一个小女孩，和我差不多大，联盟现在的科技高速发展，为什么他们的生活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

　　奥卡斯特叹了口气：“去吧”

　　他把报告合上，推到一边：“但我有条件，你不能一个人去，我把阿希热斯叫过来，他有个学生好像做过这方面的调查。”

　　“……好”

　　奥卡斯特拨通了书桌上的老式电话，叫来了阿希热斯。

　　阿希热斯·霍特普，现任最高学府校长。

　　过了十几分钟，门被推开了。

　　暮思夜站了起来：“霍特普爷爷。”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思夜。”校长关上门，语气里带着熟稔：“大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他”应该就是阿希热斯的学生了，暮思夜想。

　　见奥卡斯特还在里面的房间整理文件，他把暮思夜拉到一边。
　　“雪知道这件事吗？”

　　暮思夜抿了抿嘴：“我没和她说。”

　　“那就先不告诉她，她知道了会担心，到时候又要把我数落一顿。”
　　阿希热斯又说：“我那个学生有些实力的，你跟着他走我也放心一点。”

　　“嗯。”

　　“唉，老家伙，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你俩偷偷摸摸地又在说什么？”

　　“在说雪的事。”

　　“啊，她啊，她最近怎么样。”奥卡斯特问，霍特普也看向暮思夜。

　　“我昨天去看她了，身边还是围着一群小孩。”

　　“挺好的，那群孩子大了也能稍微照顾照顾她。”

　　阿希热斯也点了点头。

　　等了一会，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半开着，人直接站到了门口。

　　暮思夜转过头。

　　蓝昼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像是刚开完什么会议。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在暮思夜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暮思夜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两人的目光就在这一刻对上。

　　“老师。”

　　阿希热斯转过身，察觉到了他们的微妙反应。

　　“你们认识？”

　　奥卡斯特探出半个头：“啊，蓝昼啊，他们俩应该认识，我还让小夜给他送学生证来着。”

　　“嗯。”

　　阿希热斯看了看两人的气氛，轻笑了一声：“既然认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这次调查交给你们两个，如果有什么需求，随时找我们。”

　　他又走到蓝昼面前，接过奥卡斯特手上的牛皮纸袋：“下城区那个案子，你带着他一起，你们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好。”蓝昼接过纸袋。

　　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伤怎么样了，艾迪说你早上办了出院。”蓝昼问。

　　“基本没事了，谢谢你。”

　　“谢我？”

　　“艾迪说，那是你的房间。”暮思夜说。

　　走廊里很安静，两人脚步并肩。

　　“没事，本来就是给人住的。”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风很大，能闻到一丝克罗克特海的咸腥味。
　　蓝昼的车停在楼下，深灰色，没什么装饰。

　　司机不在，看得出是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的。

　　两人上车，暮思夜趁着蓝昼开车，翻开奥卡斯特给的文件。

　　车内很安静，悬浮车无声地滑出去。

　　“你之前调查过贫民窟？”

　　“嗯，之前跟着老师去过一阵子。”蓝昼注视着前方。

　　“那后来呢？”

　　“后来？”

　　“嗯。”

　　“被他们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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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被赶出去？”

　　“我怎么知道？”蓝昼瞟了眼暮思夜手上的文件：“就是他。”

　　暮思夜看向手中文件。

　　维特·索斯

　　“他一看到我们就赶我们走。”

　　暮思夜想起昨天维特的提醒：“我觉得他还不错。”

　　“认识他？”蓝昼说。

　　“嗯，昨天见过。”

　　“被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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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暮思夜眼神幽怨：“到那之后再看吧。”

　　又翻看了一会，暮思夜开口：“他们有两个派系？我看他们手上绑的颜色不一样。”
　　他发现有不少人手上的丝带是蓝色的，另一部分则是红色。

　　“嗯，他们内部也有分歧，一部分的贫民窟人主张推平贫民窟，在这个基础上自己重建。以维特为首，以红色丝带为标记
　　另一部分人打算和当地的集团交涉，或者求助管理者，手上是蓝色丝带。”

　　“后者看起来更温和点，那这次案件是哪一部分人干的？”暮思夜问。

　　“蓝色。”蓝昼注视前方，建筑已经渐渐低矮起来。

　　“啊？他们不是主张对外交涉吗？”

　　“交涉失败的后果吧。”

　　“他们这两部分人不会打起来？”暮思夜疑问。

　　“不会。”蓝昼说：“而且本质不同。”

　　“这次案件的死者是这片区域的管理者，他想把贫民窟划入官方用地。”
　　“红丝带相当于给贫民窟重建。”
　　“一是重建，另一是直接推翻。归属权不同。”

　　暮思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