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靠神骨走后门？》青梧糖

17、祖孙重逢，旧怨新仇 那白发

　　那白发老者的出现，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横亘在场中，将玄冥子那令人窒息的灵压生生阻断。云曦冉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从万丈深渊中被捞了出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她怔怔地看着那道白色背影，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疑问，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爷爷。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太过陌生。父亲云佞极少提及祖父，每次说起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你祖父云游去了”，便不再多言。她曾以为祖父早已仙逝，却没想到会在自己命悬一线之际，被他救下。
　　玄冥子的脸色变幻不定，那始终淡漠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与忌惮。他盯着白发老者，声音沙哑：“云天穹……你居然还活着。”
　　“老夫为何不能活着？”云天穹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倒是你，玄冥子，当年幽冥殿被老夫逼退南荒，发下千年不履中土的誓言，如今誓言未满，你便敢踏入青玄地界，还对我孙女下手。看来，你是把当年的约定，当成放屁了。”
　　玄冥子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羞愤：“云天穹，今时不同往日。你当年以合体期修为横扫幽冥殿，逼得我殿退守南荒，此仇此恨，老夫铭记至今。如今你寿元将尽，修为跌落，还能有多少战力？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否重现当年的威风！”
　　“寿元将尽？”云天穹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豪迈与不屑，“老夫活了多少年，自己都记不清了。想看看老夫还剩多少战力？你大可以试试。”
　　他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灵压，骤然从他体内爆发！
　　那灵压并不暴烈，反而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但玄冥子却在灵压波及的瞬间，面色大变，身形暴退数十丈！他周身的护体灵光疯狂闪烁，竟在那看似柔和的灵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你……你的修为……”玄冥子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合体后期而已。”云天穹淡淡道，“虽然比当年巅峰时差了些，但收拾你，足够了。”
　　合体后期！
　　云曦冉心脏狂跳。她父亲云佞不过是化神中期，已是青玄门擎天之柱。而她的祖父，竟然是合体后期的绝世强者！这等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玄冥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云天穹，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等到云曦冉落单，眼看就要得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云天穹。这个老怪物，不是传说早已坐化了吗？怎么还活着？而且修为不减反增？
　　“云天穹，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玄冥子咬牙道，“我幽冥殿筹划千年，为的就是今日。你孙女的神骨与混沌灵根，是天命所归的祭品，躲不掉的。你若识趣，交出云曦冉，我幽冥殿可保青玄门无恙。否则……”
　　“否则如何？”云天穹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否则你们幽冥殿，便要踏平我青玄门？玄冥子，你莫不是忘了，当年是谁跪在老夫面前，发下千年不履中土的誓言？你若想撕毁誓言，老夫不介意，让你幽冥殿在南荒，再龟缩一千年！”
　　他话音一落，右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从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小小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金色光球！
　　那光球虽小，却蕴含着令在场所有人都灵魂战栗的力量！
　　玄冥子瞳孔骤缩，身形再次暴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印，一道又一道漆黑的防护光幕在身前展开！
　　“云天穹！你疯了！在这里动手，不怕毁了这片天地？！”
　　“毁天灭地？老夫还做不到。”云天穹语气平静，“但毁了你，还是可以的。”
　　白金色光球，从他掌心飞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那光球只是静静地、缓慢地飘向玄冥子，如同深秋的一片落叶。
　　但玄冥子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脸色惨白，疯狂地催动灵力，将一道道防护光幕叠加在身前！
　　光球与第一道光幕接触。
　　无声无息，光幕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玄冥子布下的数十道防护，在那小小的光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不——！！”
　　玄冥子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遁光，拼尽全力向远处逃窜！
　　光球不紧不慢地追了一段，最终在数十里外轰然炸开！
　　远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即便隔着数十里，云曦冉等人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余波！
　　而玄冥子的气息，在那爆炸中，彻底消失了。
　　死了吗？云曦冉不确定。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血红色的遁光，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似乎撕裂了空间，遁入其中。玄冥子即便不死，也必然重伤，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兴风作浪。
　　云天穹收回手，脸色微微苍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转身看向云曦冉，眼中的凌厉与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慈爱与心疼。
　　“丫头，没事吧？”
　　云曦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还有很多疑问，很多很多，但此刻却不是追问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裴烁、司玥黎、江烬俞身上，心中一紧，连忙挣扎着走过去。
　　“裴师兄！司姐姐！小江江！”
　　裴烁伤势最重，正面承受了玄冥子一掌的大部分力量，胸口的衣袍破碎，露出焦黑的伤痕，气息微弱。但他依旧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云曦冉安然无恙，冷峻的眉眼微微舒展：“没事就好。”
　　司玥黎嘴角溢血，面色苍白，但神志清醒，正在艰难地运转灵力疗伤。她看向云天穹，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这位是……”
　　“我祖父。”云曦冉简短地解释了一句，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三人服用。
　　江烬俞伤得最轻，只是被余波震伤，服下丹药后便恢复了些力气。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着云天穹，眼睛瞪得溜圆：“云前辈？合体后期？！我的天……云曦冉，你爷爷也太猛了吧！一招就把那老怪物吓跑了！”
　　云天穹哈哈一笑，拍了拍江烬俞的肩膀：“小娃娃不错，先天圣体，天品火灵根，倒是炼丹的好苗子。”
　　江烬俞被拍得龇牙咧嘴，却满脸兴奋：“前辈慧眼！晚辈确实擅长炼丹！”
　　云天穹又看向司玥黎和裴烁，微微点头：“司家丫头，根基扎实，阵法造诣不俗。裴家小子，先天剑体，雷灵根，剑意纯粹。都是好苗子。曦冉有你们这几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裴烁强撑着起身，恭敬行礼：“晚辈裴烁，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司玥黎也连忙行礼：“晚辈司玥黎，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云天穹摆摆手，目光落在云曦冉身上，眼神复杂，“丫头，你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闯。”
　　云曦冉心中酸涩，轻声道：“爷爷，我爹他……”
　　“我知道。”云天穹叹了口气，“你爹被魔族左使偷袭，重伤昏迷。此事我已听说了。放心，有我在，你爹死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云曦冉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此地不宜久留。”云天穹看了一眼玄冥子遁逃的方向，面色微凝，“玄冥子虽然重伤遁走，但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先回宗门，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化作数道遁光，朝着青玄门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云天穹亲自出手，为几人疗伤。合体后期的浑厚灵力，如同春雨润物，不仅迅速稳住了众人的伤势，甚至隐隐有提升修为的奇效。江烬俞差点激动得当场拜师。
　　云曦冉则沉默了许多。她看着祖父的背影，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祖父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回宗门？他一直在哪里？为何会在此时出现？还有他与幽冥殿的恩怨、那千年誓言……一桩桩，一件件，都亟待解答。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青玄门，已近在眼前。
　　巍峨的山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守卫的弟子看到云曦冉等人归来，连忙迎上，待看到云天穹时，所有人齐齐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云……云老宗主？！”
　　“是老宗主！老宗主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青玄门。
　　当云曦冉等人落在主峰广场上时，严长老已经带着一众长老迎了上来。他看着云天穹，老泪纵横，颤声道：“老宗主……您……您终于回来了！”
　　云天穹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老严，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严长老抹着眼泪，“只是宗主他……他……”
　　“我知道。”云天穹点头，“带我去看看佞儿。”
　　一行人匆匆来到宗主静室。
　　静室内，万流归源阵依旧运转，水蓝色的光晕包裹着云佞，他的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云天穹走到榻前，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愧疚。
　　“佞儿……爹来晚了。”
　　他伸出手，搭在云佞腕上，一股浑厚到难以想象的灵力，缓缓渡入云佞体内。
　　云曦冉紧张地看着祖父，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祖父修为通天，但父亲的伤势极重，连九天清露都只能暂时稳住，祖父能行吗？
　　片刻后，云天穹收回手，面色稍缓：“蚀魂魔掌，魔气已侵入心脉。不过，那丫头处理得不错，九天清露用得恰到好处，魔气已被压制了大半。剩下的，交给老夫便是。”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云佞体内。那残存的魔气，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
　　云曦冉紧张地注视着，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觉到，祖父的灵力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与她的混沌灵根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一种包容万物、生生不息的意境，仿佛天地初开、万物萌发时的原始之力。
　　这，便是合体后期的力量吗？
　　半个时辰后，云天穹收功站起。云佞的面色，已经从苍白转为正常的红润，呼吸平稳，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那困扰他数月的蚀魂魔气，竟被彻底清除！
　　“爹！”云曦冉扑到榻前，握住父亲的手，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脉搏，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放心吧，你爹没事了。”云天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休息几天，便能醒来。”
　　云曦冉连连点头，抹着眼泪，却说不出话来。
　　严长老和一众长老也激动不已，纷纷向云天穹道谢。云天穹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老夫此番归来，一是为了救治佞儿，二是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曦冉身上，“曦冉，你随我来。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
　　云曦冉心中一震，知道祖父终于要揭开那些谜团了。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父亲，又看了看裴烁、司玥黎、江烬俞，三人皆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前去。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云天穹，走出了静室。
　　青玄主峰，后山禁地。
　　这里有一处被层层禁制封锁的古老洞府，即便云曦冉身为圣女，也从未被允许进入过。云天穹随手一挥，那些连元婴期都无法撼动的禁制，便如同水波般分开，露出洞府的大门。
　　“进来吧。”云天穹率先走入。
　　云曦冉跟在后面，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洞府内部并不大，陈设也极为简朴。一张石桌，几个蒲团，一面刻满古老文字的玉壁。但云曦冉的目光，却被玉壁前供奉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淡淡九彩光晕的骨盒。
　　骨盒的气息，与她体内的神骨，一模一样。
　　“这是……”云曦冉声音发颤。
　　“你体内神骨的……另一半。”云天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带着历经沧桑的平静，“也是你祖父我，欠你的，交代。”
　　云曦冉怔怔地看着那骨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骨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