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归途惊变，暗流汹涌 云曦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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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冉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寒鸦岭的浓雾在身后渐渐远去，但她心头的那片阴影却愈发厚重。幽冥殿、大祭司、百人献祭、年底之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她必须尽快赶回青玄门。这些消息太重要了，重要到可能决定整个宗门的生死存亡。
然而，就在她即将飞出寒鸦岭外围山脉，进入相对安全的平原地带时，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种感觉，与被影噬偷袭时不同。影噬是毒蛇，隐匿在阴影中伺机而动；而此刻的危机感，却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从高空俯视，冰冷、漠然，带着碾碎一切的绝对威压。
云曦冉猛地停住身形，混沌灵根疯狂运转，感知力扩张到极致。
天空中，一朵不起眼的乌云，正在缓缓移动。若非她的混沌灵根对能量变化极其敏感，几乎察觉不到那朵乌云中隐藏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是至少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合体期的绝世强者！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化神后期……那是她即便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再次引动神骨，也几乎不可能抗衡的存在。更何况，她刚刚经历连番大战，虽恢复了大半，但远未到巅峰状态。
那朵乌云，在她头顶百丈处，停了下来。
云曦冉没有轻举妄动。她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仰头看向那朵乌云，朗声道：“前辈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乌云翻滚，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走出，负手立于云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在胸前，乍一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那双眼睛，却是冰冷刺骨的，如同深冬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如同面对整片天空的压迫感。
云曦冉从未见过此人，但她体内的混沌灵根，却在此人出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近乎本能的、低沉的“预警”——这是面对天敌时才会有的反应！
“青玄圣女，云曦冉？”中年男子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晚辈。”云曦冉不卑不亢，暗中全力运转混沌灵根，将感知力集中在这中年男子身上，试图窥探他的来历和目的。
“不错。”中年男子微微点头，“能在影噬的偷袭下反杀，又能从寒鸦岭全身而退，倒是有些本事。难怪……”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云曦冉心中一凛，拱手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在此等候晚辈，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在寒鸦岭，看到了什么？”
来了。云曦冉心知肚明，这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那些黑袍人、暗影楼杀手，甚至赤炎真人，都不过是棋子。而这枚棋手，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晚辈不明白前辈在说什么。”她面不改色，“晚辈只是路过寒鸦岭，遇到歹人袭击，侥幸脱身而已。”
“是吗？”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那笑容却不带任何温度，“那‘幽冥殿’三个字，你可曾听过？”
云曦冉心中剧震，面上却依旧平静：“从未听闻。”
“年轻人，说谎不是好习惯。”中年男子轻轻摇头，右手随意一挥。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压，如同天塌一般，猛然降临！
云曦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万钧重压碾过，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护体灵光瞬间崩碎，整个人被那股灵压死死压住，从半空中硬生生按落地面！
“轰！”
她双脚落地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她咬牙撑着，不让自己跪下去，但膝盖已经在微微弯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便是化神后期与元婴中期的差距。不是技巧、法宝、符箓能够弥补的，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我再问你一遍。”中年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在寒鸦岭，看到了什么？”
云曦冉死死咬着牙，混沌灵根疯狂运转，拼命抵抗着那股灵压。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策。硬拼是找死，求饶也没用，唯一的希望，是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前辈既然是化神后期的绝世强者，何必为难晚辈一个小小元婴？”她艰难地开口，“若前辈想知道寒鸦岭之事，晚辈知无不言。只是……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与那‘幽冥殿’，是什么关系？”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她在如此重压之下还能保持冷静思考。他微微收了几分灵压，淡淡道：“你倒是有几分胆色。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本座……便是幽冥殿，副殿主，玄冥子。”
玄冥子！
云曦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此人果然是幽冥殿的人，而且身份如此之高！副殿主！那之前在寒鸦岭见到的大祭司，恐怕只是他的下属！
“幽冥殿隐世千年，本不该过问世事的。”玄冥子负手望天，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奈何天机有变，魔尊即将出世，天魔印碎片散落各界，天地大劫将至。我幽冥殿秉承上古传承，肩负沟通幽冥、预知天命的使命，不得不入世。而你，云曦冉……”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热切的、近乎贪婪的光芒：“你的神骨与混沌灵根，是开启幽冥之眼的关键。若能得你献祭，我幽冥殿便可彻底掌控天命，届时，无论是魔族还是正道，都要仰我鼻息！”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云曦冉生来就该为幽冥殿的野心献祭一般。
云曦冉怒极反笑：“原来如此。难怪赤炎真人会得到血傀老人的传承，难怪暗影楼会派人截杀我，难怪寒鸦岭会有那么多无辜修士惨死……原来都是你们在背后操纵！玄冥子，你堂堂化神后期的绝世强者，不思守护正道、匡扶正义，反而与魔族勾结，残害同道，献祭无辜生灵，你就不怕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吗？！”
“天道？”玄冥子冷笑一声，“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来报应之说？至于魔族……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魔尊要天魔印碎片，我们要你的神骨，合作共赢，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却更加危险：“云曦冉，本座欣赏你的胆识与天赋。你若肯主动配合，本座可以保证，不伤青玄门一人，甚至……可以保你父亲性命无忧。如何？”
“配合？怎么配合？”云曦冉冷冷道，“乖乖束手就擒，让你们把我献祭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玄冥子淡淡道，“你反抗，也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整个青玄门。你若配合，至少，你父亲和你那些朋友，可以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云曦冉沉默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父亲苍白的面容，闪过裴烁冷峻却关切的眼神，闪过司玥黎温婉的笑容，闪过江烬俞跳脱却可靠的身影……
她不能让宗门因为她而遭受灭顶之灾。但她更不能，让这些丧心病狂的邪魔外道得逞！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玄冥子耐心地问道，灵压又收了几分，似乎在展示诚意。
云曦冉缓缓抬起头，看着玄冥子那张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冰冷无情的脸。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
“玄冥子，我云曦冉，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想拿我献祭？可以。但你要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她猛然催动体内所有混沌灵力，甚至不惜再次引动神骨的一丝力量！
“嗡——！”
一道璀璨的九彩神光，从她体内轰然爆发！那原本如同天塌般的灵压，在这神光面前，竟被生生逼退了三尺！
玄冥子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神骨之力！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云曦冉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拼尽全力，将那一丝神骨之力与混沌灵力融合，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剑光！
这一剑，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这一剑，是她最后的赌注。
不求杀敌，只求……争取一线生机！
剑光冲天而起，直刺玄冥子！
玄冥子面色凝重，双手结印，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幕在他身前凝聚。剑光与光幕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剧烈的能量湮灭与对抗！
那九彩剑光，竟硬生生将漆黑光幕撕开了一道裂缝！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虽然那道裂缝转瞬即逝，但……足够了！
云曦冉在剑光出手的瞬间，已经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篆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玉符捏碎！
“嗡——！”
一道空间波动闪过，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挪移符？！”玄冥子脸色一沉，随即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大手一挥，一股浩瀚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朝着云曦冉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百里之外，云曦冉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脸色苍白如纸，口中鲜血狂喷。空间挪移符虽然救了她一命，但强行在化神后期的灵压干扰下使用，代价巨大，她的经脉再次受损，神骨也传来阵阵刺痛。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她！
“这么快……”她咬牙，再次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逃遁。
然而，化神后期与元婴中期的速度差距，是天壤之别。
不过几个呼吸，玄冥子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云曦冉，你逃不掉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认命吧。”
云曦冉咬紧牙关，拼命前冲，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速度越来越慢。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紫色剑光，如同撕裂天地的惊雷，从远处轰然斩落！
剑光的目标，不是云曦冉，而是——玄冥子！
“什么人？！”玄冥子面色一变，挥手挡下那道剑光，但身形却被逼退数丈！
一道湛蓝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挡在了云曦冉与玄冥子之间。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铁，手中长剑紫电缭绕，散发着凌厉无匹的剑意。
裴烁！
“裴师兄……”云曦冉心中一松，差点直接从半空中跌落。
裴烁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曦冉，退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一道水蓝色的柔和光晕，在云曦冉周身展开，形成一层温润的防护，减缓着她的伤势。司玥黎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安抚：“曦冉，撑住！”
一道炽热的火龙，咆哮着冲向玄冥子，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挥散，但那股纯质阳火的灼热，却让玄冥子微微皱眉。江烬俞手持烈焰长枪，站在稍远的位置，警惕地盯着玄冥子，随时准备策应。
青玄三子，全员到齐！
玄冥子看着挡在云曦冉身前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青玄门圣子圣女……倒是齐了。也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
他周身灵压再次爆发，这一次，是毫不留情的全力施为！
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让裴烁、司玥黎、江烬俞三人同时面色大变！
“结阵！”裴烁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紫电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幕，挡在最前方！
司玥黎双手结印，万流归源阵全力运转，水蓝色的光晕化作无数符文锁链，缠绕向玄冥子，试图削弱他的灵压！
江烬俞长枪一震，纯质阳火化作一道火墙，封堵玄冥子的退路，同时护住后方的云曦冉！
三人配合默契，剑、阵、火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不是勇气和配合能够弥补的。
“蝼蚁撼树！”玄冥子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裴烁的剑幕应声而碎！
司玥黎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
江烬俞的火墙瞬间熄灭！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只是一招，青玄三子，便全部重伤！
玄冥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再次落在云曦冉身上，一步步走来：“游戏该结束了。云曦冉，跟本座走吧。”
云曦冉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位挚友，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玄冥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决然。
她挣扎着站起来，挡在裴烁、司玥黎、江烬俞身前，声音沙哑却坚定：“想动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螳臂当车。”玄冥子摇头，抬手便要抓来。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天地间轰然回荡：
“玄冥子，千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要脸面，对小辈出手。”
云曦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走出，负手立于云曦冉身前。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眼神中带着历经沧桑的深邃与平和。他身着朴素的白袍，没有一丝灵力外泄，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不可撼动的厚重感。
更让云曦冉震惊的是，这老者的面容，与她昏迷中的父亲云佞，竟有七分相似！
“爷爷？！”云曦冉失声惊呼。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父亲云佞告诉她，祖父在她出生前便已云游四海，不知所踪。她一直以为，祖父早已不在人世。
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见到他。
老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与心疼，随即又转向玄冥子，目光变得凌厉：“老夫的孙女，也是你能动的？”
玄冥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归途惊变，暗流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