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疏离 昨天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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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语早早起床。匆匆吃过早餐，婉拒了父亲开车相送的好意，像初中时一样，独自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林语独自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脚步却比往日要快一些。
她需要在这段独行的时间，让昨夜翻涌的心潮沉淀下来。
七年前海边的欢笑、临别时秋筱不舍的眼神、那句“别忘了我”……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她竟然真的忘记了……忘记了那个曾经一起分享海风与贝壳的伙伴……
“秋筱……她一定还记得。”林语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贝壳表面，“她昨天看手链的眼神……”
想到这里，林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秋筱昨天的沉默、疏离，甚至在她想展示手链时恰好被打断的离开……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既难过又愧疚的可能性：秋筱记得，并且可能因为她的遗忘而感到……失望？或者受伤？
“我不是故意的……”林语对着空气小声辩解，带着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弥补的迫切。
她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手足无措了。她需要主动，需要让秋筱知道，那份海边的情谊从未真正消失。
踏入校园，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林语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高一（一）班在走廊的另一端。她放慢脚步，假装整理书包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班教室的方向。
上午的课间，林语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故意绕远路，从一班教室门口经过。心跳在胸腔里不安分地鼓噪着。
一班教室门口聚集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林语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秋筱。
她正微微侧着头，听旁边一个叫“陈薇”的短发女生说着什么，偶尔轻轻点头，唇边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依旧像平静无波的海面，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语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捏紧了手心，里面有些汗湿。
现在过去打招呼？说什么？“嗨，秋筱，昨天谢谢你喝橙汁？”太蠢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语！”会不会显得更傻？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开场白，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就在林语犹豫不决的时候，秋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头，在空中短暂相接。
林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脸上迅速腾起热度。
她看到秋筱的眼神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但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没有任何惊讶或特别的表示，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同学。
然后，秋筱的目光便移开，重新落回到身边的短发女生身上。
那平静的一瞥，浇灭了林语刚刚鼓起的勇气。她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喧闹声都模糊了。
秋筱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到让她怀疑自己昨天的所有“解读”是不是都只是自作多情。
也许秋筱根本不记得了？或者，她记得，但已经不在意了？毕竟，是她林语先忘记的……
林语低下头，匆匆从一班教室门口走过，甚至没敢再看一眼窗边的那个身影。
回到四班自己的座位，林语还有些魂不守舍。她闷闷地趴在桌子上。
江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语，声音带着关切：“林语？你…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林语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早上起太早了，有点困。”
江月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你刚才…是不是去一班那边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到你往那边走了。”
林语一愣，没想到江月观察得这么仔细。她看着江月镜片后那双带着真诚担忧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内向的同桌或许是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嗯……”林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带着点苦恼，“江月，你还记得之前开学典礼前，我跟你说在走廊看到的那个女生吗？”
江月点点头：“记得。”
林语指了指一班的方向，“她叫秋筱，在（一）班。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委屈，“她其实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在海边一起玩过。但是…我把她忘了。”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那串贝壳手链，“这是她当年送我的。”
江月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目光在林语的手链和脸上来回移动。“啊？那…那她知道吗？”
“我觉得她知道。”林语把昨天秋筱看手链的眼神和照片的事情简单说了下，“但是…她好像不太想理我。刚才我经过他们班，她看到我了，但就跟没看见一样……”林语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江月认真地听着，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复杂的情感问题。
“那…那你跟她道歉了吗？说你不是故意忘记的？”
林语摇摇头：“没有机会。昨天想说，被打断了。今天…她好像不想给我机会。”她想起秋筱的那一瞥，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江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我…我认识一个（一）班的女生，叫陈薇，她坐秋筱斜后面。中午…我可以帮你问问她秋筱平时在班里怎么样？或者…有没有提到什么？”
陈薇？林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上午那个看起来和秋筱关系很好的？林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江月！太好了！谢谢你！”林语激动地抓住江月的手。
江月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但还是点点头：“嗯，中午我去问问看。”
午休时间，林语没什么胃口，随便买了点面包，就坐在教学楼后面小花园的长椅上，心不在焉地啃着。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高一教学楼的方向，等待着江月的“情报”。
没过多久，江月的身影出现了。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一点点紧张。
“怎么样？”林语立刻站起来，急切地问。
江月喘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我问了陈薇。她说秋筱在班里确实话很少，几乎不主动跟人说话，但学习特别好，老师提问她都能答上来。人…看起来有点冷，但挺有礼貌的。”
这些信息在意料之中，林语点点头：“还有呢？”
“陈薇还说，”江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她注意到秋筱课间休息时，经常一个人在本子上画画，画得好像都是……海？还有贝壳之类的东西。”江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陈薇说有一次瞥到一眼，画得很漂亮，但她没好意思细看。这是她凭印象大概画的……”
林语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抢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是用铅笔简单勾勒的几笔：一个贝壳的轮廓，线条流畅而精准，旁边还有几道波浪的纹路。虽然简单，但那份神韵……林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又看看纸上的画，是巧合吗？还是……
林语指尖轻轻拂过纸条上的铅笔痕迹，尽管不是秋筱亲手画的，但她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那些海边的回忆，或许就是她深藏心底，未曾对任何人言说的记忆碎片……她的沉默，她的疏离，也许并非冷漠，而是一种不知如何重新开启的犹豫？
“还有，”江月补充道，“陈薇说，偶尔有男生或者别班女生因为秋筱长得好看或者成绩好去找她说话，她都只是礼貌回应几句，很少深聊。感觉…她好像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秋筱一直是这样吗？因为父亲的忙碌，因为曾经的离别？而她林语，或许是秋筱童年里少数真正走近过她的人之一，却将她遗忘了……
愧疚感更重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决心。
“江月，谢谢你！真的帮了大忙了！”林语紧紧握住江月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江月看着林语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也开心地笑了：“能帮到你就好。”
林语握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铅笔触感。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腕上那串贝壳，一个计划悄然滑过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