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星辰》小小淡

4、第3章 开始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走在从自习室回宿舍的路上，她又回到思绪织成的那一张棉花网里。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梦见他的呢？这个学期，肯定是这个学期......哦，是第一次和他组队比赛之后。
　　记忆，短暂地翻涌。
　　再上一次，她没有答应和他们一起参加比赛的那一次，体育课下课后，她问他：“你们那个比赛怎么样？”
　　他叹了一口气说：“唉，很难打，男生都好厉害。”
　　“如果我去的话估计也会输的很惨的。”她笑了笑。
　　“不会，我看了一下，女生没有几个打得比你好。”他微笑着说。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两人在同一条路上分开不同的方向离开。
　　这一次，是团体赛，也是淘汰赛，一个队输了就立即淘汰出局。周六下午三点，苏觅觅和另一个女生七安，陆展辰和另一个男生李航出现在已经塞满了人的乒乓球室里。第一场男单和女单是陆展辰和苏觅觅上，前一天晚上他们训练的时候，他走到她身边和她说：“你打单打吧。”单打在团体赛里有两分，双打只有一分。听到这句话，苏觅觅的心颤动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是以队长的身份要求自己，是和她商量的意思，也是对她的信任。
　　嗯，因为我打得还不错，她想。
　　但是，这是团队赛，我如果输了怎么办？她看向他，紧张地颤动的眼神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他走近她，唇瓣微微一动：“没事的，慢慢打别着急。”
　　她点点头，担忧和无助还是不自觉地溢出眼角。
　　走向那张球桌，就没有人可以再给她一丝提示。
　　第一局比赛，她感觉自己身处的世界放慢了脚步，墙上的分针走慢了很多，周围其他队训练，比赛的加油声，裁判喊人，宣布成绩的混杂的声音无限缩小。
　　左手不自觉地握紧，心脏凝滞，她只关注到眼前的球桌，对面的对手，还有来回跳动的白色小球。偶尔停下来的捡球，她的余光瞥见身后另一张球桌的男单比赛。
　　不知道他打得怎么样了？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又淹没在下一个发球里。
　　第一局比赛，她赢了，他没有。
　　他习惯性地鼓励她，不拿球拍的手竖起了一个拇指。她的脸在过度专注和激动后微微涨红，嘴角翘起，露出了喜悦。
　　之后的比赛，他们遗憾地出局。
　　“没事没事，大家都打得很好。是我的问题，第一局不应该输的。”他抱歉地微笑了一下。
　　“不是你的问题。”苏觅觅快速地回应他。
　　四人走出球室分别后，他在群里发出了一段话：“大家都很棒，这一次是我的问题哈。以后我们有时间一起打球吧。（笑脸）”
　　大家纷纷在下面回复“好的”，“没有，不是你的问题呀。”
　　看着屏幕上那些温暖的对话，苏觅觅出了神。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曾经，于乐谦落选班长的时候，他身边的空气是令人窒息的可怕的，任何人向他提起这件事，他会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会让人尴尬，不知所措。
　　当然，人与人之间不能这样比较，每个人有自己的特质，他们只是不一样，苏觅觅告诉自己。
　　她看着手机屏幕，再抬眼看了一下下午春季柔软的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里随风轻舞。
　　不知道为什么，草叶的气息变甜了，洒在地面的光点变亮了，习以为常的光影和画面变得不同了。
　　那天晚上，应该是她第一次梦见他。她梦见他打比赛的时候面部的肌肉紧绷，嘴巴紧紧地闭着，凝神注视着球桌上轻盈的白色小球。梦见他全力以赴之后笑对结果的轻松和身为队长安慰所有人，承担责任的担当。梦里，总是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举手投足，坐立行止，让她清楚地记得梦里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清晨，当她睁开眼，脑子里充满着梦里的场景。
　　高中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记得他是这样的？或许是见过但不记得吧，因为没有在意过。那现在深切地想起，还出现在她的梦里，是代表她，在意了？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在这么一个时间点，在一个早已认识三年的人身上？她立刻否定了自己奇怪的，荒唐的想法。
　　后来，她没那么笃定了，因为他出现在梦里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醒来后她都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他，清楚地记得梦里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开始从疑惑，变为害怕，她好像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在害怕什么，害怕过了没多久，她又不受控制地心动，害怕那个人是他，害怕自己误解了连日梦见他的行为，害怕......害怕一切自己无法解释，无法控制，无法解决的事物和东西。
　　然后，她开始有意识地想要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由于是同一个班，周一到周四除了体育课之外的部分课他们都能一起上课，但是都是各自进教室，出教室的时候和其他朋友一起进出，他们没有碰面交流的机会。
　　苏觅觅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他，在意他什么时候进教室，出教室，出了教室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有时候，如果他不坐在她前面的座位，她会假装拿书或整理书包转头看他，在他发现的前一瞬间，把目光转向别处。
　　她觉得，也许是因为好奇吧，想弄清楚为什么会总是梦见他，所以想观察他以此来观察自己。但是她发现自己好像控制不了这样的关注，好像是某种力量驱使她不经意地扭头看他，不经意地关注他的习惯，不经意地期待他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现。
　　她控制不了这一切，这让她慢慢地越来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