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星辰》小小淡

3、第2章 闭眼 今天又是周

　　今天又是周三，又有体育课。
　　苏觅觅回宿舍拿上球拍，走向体育馆的路上，她不知怎的，心不自觉地跃动着。
　　她察觉自己的嘴角不知怎的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勾走了叶缝里遗漏的一小片阳光。
　　不就是一节体育课吗？不是每周都有吗？她问自己。
　　可我的心化开了一阵阵涟漪。
　　一节普通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集中，讲了一下本节课的技术动作和要求，然后大家做热身运动。
　　她照例把球拍放到一个球桌上，提前占了一个球桌。
　　他们也没有为这件事交流过，只是偶尔有一次她提前用球拍占了桌子，之后就一直这样了。而他照例，会主动去拿球。
　　打球的过程中他们几乎不怎么交流，只是打球。偶尔她打出几个好球，他会欣然微笑，用没有拿着球拍的手竖一个拇指，而她的眼底会渗出笑意作为回应。
　　还有一次，他站在靠墙的一边，她每次捡球都要跑很远，而他这边的球落在墙上反弹回来，很容易捡到，他走到她站的球桌一边，对她说：“我们换个位置吧。”
　　窗外的风吹过，隐约地牵引着一丝不规则的心跳，可那一下的心跳又迅速淹没在后面无数个规律的心跳里。
　　那时候，她关于他的记忆有痕但并不隆重。那时候，她想起的是另外一个人，叫于乐谦。
　　她会每天等这个人的微信，因为，几乎每一天，他都会找她。她以为他很喜欢自己，直到有一天，她不依不饶地追问，他说：“我没想过我们在一起。”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撕裂的声音，那个声音真实，具象，把她误以为的喜欢打碎成一地尘土，还有她美好的想象，躺在柏油路面上，被来往的车辆一点一点地碾得粉碎。
　　她打球的时候，思绪有自己的轨道，想他的上一条信息发了什么内容，想他什么时候会发下一条。期待对方的消息并及时给出回复，在她看来，就是她最大的主动，最努力的表达。她也以为，思绪的牵动，莫名的期待，就是喜欢。
　　偶尔思绪被打断，就是对面的陆展辰发出一个极好的球，或是自己偶然打出一个好球，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这些时候，她会明确区分出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世界和身处的这个乒乓球室，感受到这里特殊材质的球馆地面和所有人的呼吸混杂的真实的味道，还有缓缓经过然后悄悄溜走的时光。
　　那个时候，眼前是眼前，心脏是心脏。
　　自从上了乒乓球课她才发现，陆展辰的球打得很好。后来她才偶然得知他小学的时候就学乒乓球，和她一样。
　　第一节乒乓球课下课之后，苏觅觅追上单手拎着书包离开的陆展辰，问他：“你觉得我打得还可以吗？”
　　她的本意是想说，如果觉得她打得不好他可以提出换个搭子，这样他的成绩会好一点。
　　那时，他毫不犹疑地说：“你打得很好。”
　　苏觅觅心安地笑了笑，心里说了一句：“谢谢。”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无论她打得怎么样，他大概都会同意组成搭子，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可靠，安全，愿意帮助别人。
　　虽然在所有刚刚接触乒乓球的其他同学里，她确实算是打得挺好的，但是事实上，由于学业繁忙，她很久没有打过球，她对这项运动唯一的一点兴趣就是曾经学过，可以轻松地通过体育考试。
　　她不会知道，命运一旦开始了，就不会结束。如果时光可以回溯，她或许应该重新选一次。
　　大一上还有一次，陆展辰在微信里问他要不要参加一个乒乓球比赛，比赛要求男女组队。她看了看自己最近要做的事，然后看了看比赛时间，在微信上和他说了一声要考虑一下。一次上大课的时候，他刚好坐在她的后一排，问她考虑得怎么样，她笑了笑，说：“我的体育积分够了，就不去了。”他用修长的手指向她比了一个OK，然后他们就继续上课了。
　　大一下学期，他又一次邀请她组队比赛，她想了想，答应了。
　　一下一下地接着对面打过来的球，一个失误，对面的人把球打出了界，她回身轻步地小跑着去捡球，她的思绪才彻底回到当下。
　　要不是每周的这一节体育课，他们不会有这些接触的，她想。
　　如果没有这节课，或许这些天她会睡得好一些？
　　可是大二就要重新选课了，我的心竟然缱绻着淡淡的失落。
　　打出去的球卡在了椅子与椅子的缝隙之间，椅子上坐着两个正在休息的男生，低头看手机的他们没注意到球飞过来，又在他们的脚边卡住，看见苏觅觅跑过来捡球，来不及站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身子避开，把靠近椅子缝隙的脚挪了一下，但是球在靠近里面的椅子腿上卡住了，即使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可以捡球的空间，但是碍于女生的身份，苏觅觅顿在了原地。她感觉到一个比她高的人从后面走过来，然后从她的侧面，蹲下来捡了球。
　　对，他不会让她尴尬的。哦，不是，他不会让身边的每一个人尴尬，她想。
　　他捡完球后立刻回身走向了球桌，苏觅觅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一个修长的背影。
　　回过神来，她快步跑回球桌，继续打球。
　　......
　　闭上双眼，黑暗的眼前本不该添上梦境的光芒。
　　她始终觉得，幽深的梦境会破坏生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