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飞升 “功德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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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山神大喜。
只要等飞升的天劫再次降下时趁机杀死林与，再替她挨下天雷，便可以偷走属于她的天劫，那么彼时，山神就可以代替林与飞升。
那个时候，他就不再是那个要拼尽全力遮掩身份的低等树妖，而是位列仙班，受万人敬仰的，真正的山神。
他有千年修为，得道飞升本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事，而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算个什么，她什么苦难都没受过，修为也没多少，她凭什么得道飞升？
不管怎么算，得道飞升的人也该是他才对。
山神笑的有些谄媚，他上来就要拉林与，却被林与不动声色甩开。
林与取出那片封印自己魂魄的叶片给山神，“我得先看看你的诚意，毕竟天雷降下可谓是九死一生，若是此次飞升，因这魂魄而受到影响可如何是好，你说是吧？”
山神笑的更欢，“说笑了，你可是裕国神女，裕国仙尊唯一的弟子，怎么会飞升失败呢？”
面上虽是这么说，但山神心里却是嫌恶，此次飞升当然会失败。她不死，他怎么抢她的天劫？
她失败了，他才会成功。
山神面上不显，他掌心溢出法力包裹封印，嘴里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没一会儿，那片神树叶子“砰”一声炸的四分五裂，一个透着青绿色光芒的魂魄显现出来。
青绿色的浮光感应到林与在它面前，于是很快就朝林与飞来，化作一缕光线钻入她的眉间。
自此，林与丢失的一魂一魄终于回到体内，她感知到自己的法力与记忆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
那是属于神女阿姒的法力和记忆。
当然，不止如此，与阿姒的记忆一起恢复的，还有她自己的记忆，是幻境之外，真正属于林与的记忆。
阿姒的记忆被幻境洗涤过一遍，除去近来几月的记忆还算清晰，旁的记忆皆是模糊不清，如流水淌过，发生了，却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与之不同的是独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流水淌过，在磐石上镌刻出深刻字纹。
断断续续的水滴涌入林与脑中，思绪万千中，她最先回想起来的，却是很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活人祭的场景。
林与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多少能称得上是高兴的事情，她只能从自己曲折的记忆中看到亲人接连离去，看到蜿蜒至砖缝中干涸的血迹，看到火光连天的祭台和祭台之上纯金打造，慈悲又险恶的神像。
以及……将自己困入幻境的月神与赤神，也就是萧闻和张典。
果然，她想的不错，这一整个幻境世界都是为张典打造的。
记起一切，林与面上仍是什么都没表露出来，她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地像一滩死水。
山神还在喋喋不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好好商议商议天劫的事情，正好外面在打仗，你去随便救几个人，做点功德给天道瞧瞧，让天劫尽早降下……”
林与莞尔一笑，她默默跟在山神身后，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山神自顾自地往前走，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与不动声色用法术拾起青弦。
林与一手持剑，将手背在身后，一步一脚印慢慢走着，剑尖在雪地里划出长痕。
“还有，你我结盟之事，不得让第三个人知晓。”山神还在自顾自往前走，并未回头看林与一眼。
林与微笑乖巧点头：“好——”
闻声，山神更满意了，他的步伐越发轻快，一路朝着山下走去。
林与拉长的尾音，趁他此刻放松不备，她话锋一转，“好——好你大爷！”
电光火石之间，林与一剑朝山神的后脑砍去！
山神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他的脖子就被砍断。
刹那间，只见他脖子一歪，头身分离，他的脑袋“咚”地一声埋入雪地，带起积雪，身体也随之失去控制，歪倒在地上。
林与莞尔一笑，一脚将他掉落的头踢下山坡，头颅卷起雪堆，骨碌碌滚下山坡，很快消失在大雪中。
“现在，连第二个知晓的人也没有了呢。”
山神的身体在地上蠕动，没了头，失去了眼睛和嘴巴，他看不见也说不出，只能在地上翻滚半天，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又因方向失衡而四处乱撞。
树灵不死，他的躯体就如同树木一样永生，因此即使断头也无妨，他仍然活蹦乱跳。
林与看着无头身体举起双手四处摩挲，看起来甚是诡异，于是她悄无声息走到山神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将他往下一推，很快，他的身体跟着他的头一起，顺着山坡滚下去。
林与拍拍手上的灰尘，碍眼的东西不见了，她终于露出笑意。
她提着青弦再次回到山顶，等山神找到头，将头和身子拼接回去还要一段时间，她只要在这段时间里砍倒神树，杀死树灵就好了。
她动用法力附着在青弦剑上，朝着树干重重挥去，只听“咔”一声，青弦砍进树干中，几乎将树干砍断一半，树干堪堪要折断。
林与再次挥剑，青弦却突然像失去控制般发狂起来，竟主动挣脱她的手心飞向空中，接着，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一样朝密林中飞去。
有人从密林走款款走出，青弦悬在那人身边停下——便是他用法力夺走了青弦。
林与蹙眉看着来人，此人的面貌和她记忆中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渐渐重叠。
记忆中，那人手执火球打向她，要置她于死地。
赤神轻蔑一笑：“想不到你这凡人还挺能活，但是，不是什么货色都配使用神器的。”
赤神随意地斜靠在身旁的一棵树上，他挥挥衣袖，一道火红色的法力指向林与，悬浮在空中的青弦剑跟随着他的这道法力一起朝林与刺来。
林与没有后退也没有出手，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就在青弦的剑锋离她只剩一寸距离时，青弦突然停住。
赤神怔住，再度操控青弦，青弦却悬在空中纹丝不动，即便他注入再多修为都没用。
林与弯起嘴角，青弦瞬间反转方向，她握住剑柄纵身一跃，朝赤神而去。
“谁说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神器的？”她轻声道，“认主的神器，自然更听我的话，而不是你的。”
赤神闻言面色一变，作为神仙，他自是对各类神器了如指掌，当然也包括青弦。
青弦剑是裕国王室传代的神器，只会跟随裕国历代帝王，她怎么会……青弦剑怎么可能会认她？这绝对不可能！
其实在最开始，在林与斩杀狼群时，玄阳镜给的法力就已经耗尽，彼时冰冷的风割在她的脸侧，似钝刀割肉。
周遭是狼群的低嚎，狼群越来越近，要么冲出去，彼时林与已是穷途末路。
但那又如何？
她手中还有一把神器，只要手里还有底牌，那么她就不会输。
林与想都没想就划破自己的掌心，汩汩血流被注入剑柄之中，顺着剑身蜿蜒，随后剑上闪过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它吸收了林与的血液，和林与的意识相融合，带着她继续厮杀。
赤神一个翻滚躲过林与这一剑，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林与一剑偏了，没能砍中赤神，失去了他放松警惕的唯一时机，再而后只能处于下风，她虽然获得了阿姒的记忆和法力，但那点修为，终究不可能跟赤神动手。
林与的目光扫过山下凹地中还在蠕动的山神身体，他此刻已经寻到自己的头颅，正抱着自己的头往脖子上安。
她又随即看向山顶那棵被切断一半，仍屹立在风雪中的树灵。
她当机立断，选择先杀死树灵。
赤神手中凝聚出火焰对着林与的背影打去，却被她一一躲过，她一边向神树跑去，一边躲避火焰，青弦悬在她身边，划破锐利长空。
赤神本就脾气暴躁，林与一再挑衅他，他怒上心头，恰巧此时，林与停了下来，赤神看准时机，手中燃起一个火球向林与扔去。
这一下，林与没有那么幸运，火焰直直打在她的身上，她一个前倾，当即倒在雪地中。
见状，赤神心情大好，他用法力在手中凝聚了一个更大的火球，这一击必然能让林与就此灰飞烟灭。
赤神倾注法力，火球向雪地里的林与飞去——
“轰隆！”
林与周遭，满地的雪粒都被炸开，火焰烧融一地雪水，露出雪层下贫瘠的土地。
赤神本笑的开怀，直到他走上山坡瞧清楚状况，他的表情骤然僵住——火球并没有打中林与，而是打中了林与身后要死不死的树灵。
树灵被他失手给烧了……
“你敢耍我？！”
这个山坡的坡度极大，赤神的位置远低于林与，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林与身后还有棵神树，林与就这么借着他的手烧死树灵，成功除掉山神。
“去死！你……”
神树死亡，刹那间，整个树灵灵识也开始消散，远处坑地里的无头老人不再动弹，与此同时，有无数的纯黑冤魂从山神的身体漂浮出来。
或是那些被地缝吞噬掉的过路人，或是那些被活祭给山神的百姓，是他们的冤魂。
赤神似是惧怕这些冤魂，见状他没再继续纠缠，只是深深看了林与一眼，当即离开了神树灵识，一副生怕这些冤魂缠上的样子。
冤魂在冲出山神身体的那一刻似乎得到净化，它们被苍茫白雪漂白，山神的身体化作黑泥，接着，万千被净化过的冤魂朝林与冲来。
他们高喊着：“功德圆满！功德圆满！得道飞升！得道飞升！”
林与并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使是杀了山神释放冤魂，也谈不上功德圆满，是阿姒的功德圆满了。
万千冤魂化作法力修为，钻入林与的识海中。
神树灵识彻底消散，周遭场景消失，她再次回到地洞之中，神树已经消逝，地洞中只剩下被吞进来的百姓们相互依偎。
林与视线模糊，只看见白茫茫一片，她眨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她见林与出来赶忙迎上来。
“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
林与刚要回话，恰逢此时头顶传来地层坍塌的声音，神树消逝，地洞也撑不了多久，倘若不及时撤出，百姓们都会被埋在这里。
林与神色严肃，“快走！”
“快！叫醒昏迷的人，树灵已死，此处马上会坍塌，走！”
林与用剑凌空对着上方的土层劈开一道口子，泥沙坍塌下来，一个新的坑洞出现在所有人头顶，刹那间天光乍现，地洞中这才有了光亮。
躺了一地的人闻言赶忙爬起，争先恐后往上爬。
林与用法力在众人头顶撑出一片屏障，致使土层石子不会坠下。
有人高呵，“老弱妇孺先走，快，后面人推一把，不要抢！”
乌泱泱的人潮奔流而上，也就在这时林与才发现，这里几乎全都是老妇人，鲜少有青年人，地洞挖的太深，且土层松软，老妇人们爬到一半害怕不说，她们身体也根本支撑不了她们爬上去。
此刻她们离地面约莫几丈高，林与一个翻身跳到地面上，她探手下去，却根本拉不到卡在一半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几人。
在场为数不多的青年人都急了，当即有人靠在墙边，让其他人踩着他的肩头爬上去。站在旁人肩上再往上爬，经此一遭，林与终于能触碰到底下的人。
很快，地洞中的人接连被拉上来，就在最后一个人爬出地洞的那一瞬间，地洞突然间坍塌下来。
最后爬出的那个青年人拍着胸脯倒吸一口冷气，他后背被蹭了一大摊污泥，险些就要被埋入土里，此刻所有人都在庆幸着劫后余生。
就在众人终于重见天日，松了一口气之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黑沉下来。
几乎是一瞬间，阴云密布。
刹那间狂风大作，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吹的山林中的树都七倒八歪，一棵棵树生生被这狂风折断了腰。
接着，一道惊雷照亮了整片天空，再下一瞬，天雷朝着人群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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