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草》祁佑祉栗

5、攻略假少爷2 他并没

　　他并没有试图推卸责任，开篇便坦承了项目失败的主要责任在于自己“判断失误、经验不足”。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他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项目失败的深层原因不仅仅是自己的冒进，更在于信息收集渠道的单一、对政策风向敏感度的缺失，以及团队内部沟通的效率低下。
　　他甚至在报告的第三部分，提出了一套“后续止损与潜在价值挖掘”的初步构想。
　　虽然这些构想还略显粗糙，但角度新颖，跳出了原有框架，显示出一种超越失败本身的冷静的思考能力。
　　这不再是乞求原谅的检讨，而更像是一份冷静客观的项目复盘与建议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沈砚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份“检讨”在家宴上拿出来，无异于一场赌博,可能会让顾老爷子觉得他尚有价值，也可能会被视作狡辩和不安分，引来更猛烈的打压。
　　但他没有退路。
　　几天后，顾家每月一次的家宴在主宅举行。
　　气氛远比普通的家庭聚会要严肃得多。长长的餐桌旁，顾老爷子端坐主位，不怒自威。两侧依次是顾家长辈以及顾言真等同辈。沈砚的位置，被安排在长桌的末尾，靠近门口，一个象征意义明显的位置。
　　餐叙在一种近乎沉闷的安静中进行，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沈砚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看好戏的意味。
　　果然，用餐接近尾声时，顾老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沉凝地扫了过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关于上次那个项目，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砚身上。顾言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噙着一丝的冷笑，等待着一场他预想中的狼狈。
　　沈砚放下筷子，站起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他拿出了那份手写的报告，声音清晰地开始陈述。
　　他没有哭诉，没有哀求，甚至没有过多强调自己的“错误”，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分析”与“建议”上
　　起初，顾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顾言真眼中的讥讽越来越浓，似乎觉得沈砚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当沈砚开始阐述他那个关于“利用项目现有地块边缘区域，尝试与新兴文创产业进行小型试点合作，以吸引年轻客流，盘活周边价值”的初步构想时，顾老爷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坐在老爷子下手的一位负责家族企业战略规划的表叔，也微微挑起了眉，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顾言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只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可能无法完全弥补项目的损失，但或许能提供一个不同的思路。
　　”沈砚陈述完，再次微微躬身，“我的检讨完了，谢谢爷爷，谢谢各位长辈。”
　　他将报告轻轻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然后安静地坐下，垂眸看着眼前的桌面。
　　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预想中的震怒没有到来，而顾老爷子探究的目光却在沈砚身上停留了许久。
　　“嗯。”最终，老爷子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想法是有的，就是沉不住气，好高骛远！以后多跟你大伯、表叔他们学习，脚踏实地！”
　　没有明确的赞许，但那句“想法是有的”和“多学习”，已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认可。
　　家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离开餐厅时，顾言真故意落后几步，在与沈砚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来你不仅会表演，还会耍小聪明了。”
　　沈砚脚步未停，同样低声回应，：“不及小少爷演技精湛。”
　　顾言真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沈砚却已加快脚步，走向了通往自己房间的那条阴暗走廊。
　　【你这样 ，他不是会跟讨厌你吗？】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借此机会我怎么才能让这个少爷和我交流,他会需要这个项目的。”沈砚对系统说到
　　走廊的光线晦暗不明，将沈砚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餐厅隐约传来的谈笑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沈砚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几天后，一个出乎意料的转折到来。
　　那位在家宴上对沈砚构想流露出兴趣的表叔顾明辉，负责家族旗下部分文化地产投资，竟私下通过管家递来话，让沈砚将那份报告进一步完善，补充具体可行性分析。
　　机会，以一种谨慎的方式，露出了缝隙。
　　沈砚没有丝毫迟疑，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进去。他不再局限于手头有限的资料，而是想方设法查阅政策文件、行业报告，甚至伪装成市场调研人员，亲自去项目地块周边以及几个成功的文创园区实地观察，他清楚，这份补充报告必须更有分量，才能将家宴上那一点点微弱的“认可”，转化为实质的筹码。
　　书房里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他梳理数据，构建模型，将那个“粗糙的构想”一点点打磨，细化到潜在合作对象、初期投入预算、风险预估以及短期与长期的收益分析，他刻意避开了项目失败的主因，只着眼于如何从废墟中寻找残存的、可利用的价值，姿态放得极低，始终强调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补充思路”，供长辈们参考。
　　报告完成的当天下午，他亲自送到了顾明辉助理的办公室。
　　等待是焦灼的。
　　家族内部关系盘根错节，他无法确定顾明辉是真心赏识，还是另有所图，还是仅仅是一时兴起。
　　又过了几日，一场小范围的家庭茶话会上，顾明辉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最近在关注新兴文创与商业地产的结合，并顺口称赞了一句：“年轻人里，像沈砚这样肯静下心琢磨点东西的，倒是不多见，虽然想法还稚嫩，但角度确实有点意思。”
　　这话没有直接提到项目，更没有任何肯定的承诺，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很快，沈砚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家族内部信息共享平台上，一些原本对他封锁的核心的行业简报和市场权限对他悄然开放了。
　　甚至在一次晚餐后，一位很少与他交流的负责家族基金会事务的堂姐，主动问他是否对某个青年艺术扶持计划有所了解
　　沈砚明白，这并非他个人魅力所致，而是他展现出的、某种潜在的“价值”开始被少数人看见。在利益至上的顾家，这才是最硬的通货。
　　然而，这股细微的风向变化，显然刺激到了某些人。
　　周末的马术课上，这是顾家小辈们例行聚集的活动之一。沈砚一向是边缘人物，通常只是完成基本练习便安静离开。但今天，他刚驾驭着马匹慢跑了两圈，顾言真便策马靠了过来，与他并辔而行。
　　“听说你最近很用功，在表叔那里挂上号了？”顾言真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但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只是按照长辈吩咐，做了点功课，不敢说用功。”沈砚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顾言真轻笑一声，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靴筒：“是么？我倒是好奇，一个失败项目的边角料，能让你琢磨出什么花来？”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同样在慢跑的堂兄弟听见。几道目光立刻带着玩味投射过来。
　　沈砚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看着顾言真笑到“如果你愿意陪我吃顿饭 ，我可以和你分析一下这个项目下一步的方案”。
　　“你是疯了不成，我和你出去吃饭你配不配”顾言真的笑容消失。
　　“难道你不想靠这个项目在家里面有一席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