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草》祁佑祉栗

4、攻略假少爷 面对这

　　面对这意料之中的负值好感，沈砚心底反而一片清明。他没有如顾言真预想那般露出或愤怒，只是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
　　“躲？”沈砚抬眼看着大厅的人群 ，声音在喧嚣的音乐中显得异常清晰，“只是觉得这里的视角不错，能看清哪些人是真心享受派对，哪些人……是在费力表演。”
　　他话中有话，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顾言真身后那几个正密切关注他们动向的所谓的“朋友”。
　　顾言真眼神微凝，似乎没料到一向在他面前要么沉默隐忍、要么冲动易怒的沈砚会如此回应。
　　他嗤笑一声，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表演？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评价我？”
　　“我评价的是现象，不是你。”沈砚不闪不避，甚至微微侧头，仿佛在认真听着远处的音乐。
　　“况且一个刚刚搞砸项目的人，确实没什么资格评价顾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这种反常的平静和自嘲，让顾言真像是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预想中的狼狈没有出现，反而让他自己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顾言真好感度：-3。】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虽然仍是负数，但毕竟回升了两点。沈砚心里想 ，策略初步见效,面对顾言真这种被宠坏。
　　习惯以傲慢掩饰不安的人，一味顺从或激烈反抗都只会适得其反，不卑不亢，偶尔带点无关痛痒的锋芒，反而能引起他的兴趣。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顾言真冷哼一声但语气中的尖锐少了一点。
　　“老爷子让你在家宴上做检讨，准备了吗？别到时候又丢人现眼。”
　　“谢谢提醒。”沈砚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原应该是愤怒的眼睛中，此刻只有一片平静，
　　我会认真准备的他说得十在诚恳。
　　以至于顾言真一时语塞，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卡在了喉咙里。他狐疑地打量着沈砚，总觉得今天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派对的主人，一位与顾家交好的商业大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热情地与顾言真打招呼，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沈砚。
　　顾言真立刻换上完美无缺的社交笑容，与人寒暄起来。
　　沈砚悄然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中。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顾言真，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霁。
　　指尖再次悄然收紧。
　　眼前的刁难、轻视，与林霁所承受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的香水味涌入鼻腔，震耳的音乐敲击着鼓膜。这个世界的喧嚣与真实，与他内心那个唯一的目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砚悄然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中,周遭的声音，如同隔着厚重玻璃观看却无法触及他分毫。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顾言真，那人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顾家小少爷的矜贵笑容，与方才面对他时的尖锐判若两人。
　　【系统，调出顾言真的性格分析简报】
　　眼前瞬间展开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数据流快速滚动：【目标：顾言真。核心性格：极度缺乏安全感，渴望被认可，习惯用傲慢与攻击性掩饰内心不安。对“失控”和“被忽视”反应强烈……】
　　果然如此。沈砚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被簇拥的顾言真身上。
　　所以，刚才那反常的平静和自嘲，才会让习惯了原主激烈反应的他感到一拳落空，产生那一点莫名的烦躁，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么下一步，就是在即将到来的家宴上。
　　“检讨……”沈砚低声自语。原主的记忆里，对这次搞砸的项目充满恐惧和逃避，只想草草认错，祈求风波尽快过去。但这恰恰是最糟糕的处理方式。在顾家这样的环境里，无能才是最致命的。
　　他需要一份截然不同的“检讨”,不是乞求原谅，而是展现……价值,哪怕只是潜在的价值。
　　顾家甚至没有将他的名字改回来,只是对外说是远房亲戚 看来他必须加快速度 在顾家站稳了。
　　不知道发啥了什么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顾言真，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沈砚所在的角落。
　　沈砚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只是极其轻微地,对他举了一下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酒杯。
　　这个动作短暂得如同错觉，却让顾言真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刺眼。
　　【顾言真好感度：-2。】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沈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顾言真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转回头去继续与旁人谈笑，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沈砚始终待在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观察着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世界。期间不乏有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他都坦然受之，没有任何反应。
　　当钟声敲响，宾客开始陆续离去。沈砚提前一步离开，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回到顾家那间位于别墅西侧、采光最差、常年带着一丝阴冷潮气的客房，沈砚反锁了房门。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
　　他脱下那身属于“沈砚”的、并不合身的昂贵西装，换上了简单的棉质睡衣。
　　书桌上，摊开着原主那些关于失败项目的杂乱文件。沈砚坐下，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些文件，而是先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仔细梳理原主关于项目、关于顾家每个人的记忆碎片。
　　顾老爷子白手起家，性格强势，最看重能力与结果，对原主这个半路认回、能力平平的“孙子”，失望远多于亲情。
　　顾言真的父亲，也就是沈砚名义上的大伯，城府深沉，对家产分配极为敏感。
　　顾言真的母亲，则是一门心思维护自己儿子的地位……
　　他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仔细阅读 项目本身并不复杂，是一个小型的地产开发案，原主急于证
　　明自己，在风险评估不足的情况下冒进推进，最终因政策变动和前期调研不力导致资金套牢，损失虽然不至于动摇顾家根基，但面子丢得彻底。
　　原主的检讨，通篇都是“我错了”、“我疏忽了”、“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之类的言辞。
　　沈砚将那份草稿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他铺开新的纸张，手握钢笔，稍微思考,便开始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