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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糟糕,前男友好像有新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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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寻川仰头,把那杯酒干净利落地饮尽,错过褚亭西看向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仓皇。
没人察觉两人间气氛微妙。
“寻川酒量可以啊!”有人起哄,说着就拿起另一瓶刚开的酒,往褚亭西空杯里倒,“褚总可不能认输,这杯得接上!”
褚亭西接过那杯酒,随口说了两句玩笑话,才又望向路寻川。
“谢谢。”褚亭西面上带着笑,语气平的没有波澜,仿佛他们真只不过娱乐圈里打过照面的关系。
末了,又轻轻补了句:“也恭喜你去年拿下影帝,那部戏我看了,演得很好。”
冰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滚下,那苦意叫褚亭西险些流下泪来。
他觉得自己像做了个噩梦,醒来后,他和路寻川从无话不谈的情人,变成喝一杯酒还要说客套话的陌生人。
包间里气氛莫名沉了两秒,直到桌上有投资人用力鼓起掌:“褚总实在!”
又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拍着路寻川肩膀起哄:“寻川,看小褚总这么爽快,还不再敬一杯!要不是褚总,咱这戏还开不起来呢。”
“哎哟,差不多得了啊,要把咱们褚总灌醉了,谁来聊投资?”看褚亭西真要继续往自己杯里倒酒,黎非赶紧开口打圆场,又伸手去夺褚亭西手里酒杯,低声道,“亭西,喝这么多干什么?”
褚亭西却轻轻避开,声音压得很低:“没事,难得高兴。”
路寻川应付完劝酒的人,才转头看向褚亭西。
他脸上明明挂着浅淡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客气道:“谢谢褚总。往后拍《铁锈》,还要麻烦褚总多关照。”
说完,又是莽莽撞撞地一杯酒下肚,他喝得太急,溢出的透明液体顺着唇线淌过下巴,沿着颈线一直滑进衬衫领口。
路寻川实在爽快,起哄声终于平息,没人再劝酒。
褚亭西来之前做的心理防线也跟着崩塌,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紧,笑得有些僵硬:“哪来的话,应该的。”
这尴尬场面叫他手指发麻,褚亭西想不出这对话再继续下去该如何收场,正想硬着头皮和黎非没话找话,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他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当即拿接电话做托词,没顾得上周围那一圈人都在说什么,飞快逃离了包间。
门板“砰——”地合上。
一切烟酒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都被阻隔在门板之后,褚亭西总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苏潜山不知道路寻川跟褚亭西之间多少从前恩怨情仇,只是对路寻川这晚上的表现不满意。
他让路寻川坐褚亭西旁边,本意是想让他自己把握机会去社交,可没想到他这么不领情面,连敬酒都要人推着。
他攀上路寻川肩膀,声音比方才压得更低:“寻川,咱们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是西亭娱乐你知道的吧?”
路寻川神色不易察觉地一僵,随即点点头。
苏潜山耐着性子道:“西亭娱乐的老总,是褚亭西,你也知道吧?”
“我知道。”路寻川轻声说。
苏潜山微微坐直了身体,伸手从桌上捞过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咬在嘴里,道:“那你今天是看不起褚亭西,还是觉得我让你来,真是来吃饭的?”
路寻川没料到他说得这样直白,略有些愕然地看向他,苏潜山点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盯住他没有说话。
默了半晌,路寻川苦笑着点点头:“苏导,我知道了。”
苏潜山这才把按着路寻川肩膀的手挪开,又眸光深深地拍了拍他肩膀,扭头跟一旁的许越说话去了。
路寻川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他又不能真的冲过去抱前男友大腿,但又怕苏潜山觉得他不领情面。
思量一会借口去洗手间离了席,叫人以为他是找褚亭西去了。
褚亭西不在门口,路寻川高悬的一颗心坠落,打算去洗手间洗洗手,方才敬酒又递烟,手上气味复杂,嗅得人难受。
却不想他才走到位于在长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就听见褚亭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还没有……可能还要再过一会儿。”
褚亭西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语调舒缓温柔。
本来不想偷听的路寻川猛地止住步子,不明白自己怀着一腔什么情绪,傻站在门口听起了前男友讲电话。
“没事,放心吧,我没喝多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你怎么老说啊,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了。”褚亭西假装不耐烦地抱怨道,没说两句又原形毕露,憋着笑逗那头的人,“不过就算真去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路寻川咬得牙根更酸,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褚亭西说这两句话时候的表情。
褚亭西伸手接了一些洗手液,偏头夹着手机,正好听见那头男声颇显严肃地说:“你要今晚不回来我把你家里锁换了。”
褚亭西又无语又好笑,开玩笑含糊地骂了他一声:“哎,那是我家好吗,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男主人了。”
褚亭西多年死党兼损友唐昭,因为工作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他在A市没买房,又不想住酒店,就问能不能上门叨扰褚亭西几天,褚亭西跟他哥俩好多年,二话没说把家里密码告诉他了。
唐昭人妻属性多年未变,看他工作忙碌,慰问电话打个没完,整得跟他对象似的。
唐昭吃不惯洋人口味,在外国几年把家乡菜学了个遍,看不得褚亭西天天生活不规律又吃快餐,每晚按时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去,得到肯定回答就立马窜进厨房,几天夜宵做下来还把褚亭西喂胖好几斤。
两人实在太熟悉了,褚亭西说起话来没个把门。
唐昭躺在公寓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说得有理。我也没伴儿,要不咱们俩凑活过得了。”
褚亭西清清嗓,靠着洗手台认真道:“那你得把聘礼备好了,三环一套房,写我名儿。”
“你丫做梦去吧,户头上大几个还压榨我,入赘我都不要!” 唐昭啐他一口,懒得再搭理满口胡话的褚亭西。
褚亭西笑了半天才停,想起唐昭昨天随口提了一句就要回去,开口确认:“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真后天走啊,我后天有事送不了你,要不你改签?”
“不成,”唐昭一口回绝,听见厨房动静,慌忙起身,“等下,粥好了,回头说。”
“算了算了,回去再跟你说,挂了。”
褚亭西想他是没空跟自己讲话了,索性挂了电话回席。
开门却发现包间里人走了大半,路寻川不见踪影,只剩下两个演员和副导演、编剧在聊一些电影方面的问题。
见他回来,角落里坐着的许越跑过来,一双丹凤眼敛了敛,微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褚老师,苏导让我跟您打声招呼,说他们还有别的活动,您应该不喜欢,所以就先走了。”
褚亭西见他害羞模样,好像看见多年前自己也被人使唤着当传话筒,点点头:“哦,没事儿。”
许越传达完信息要回座,猝不及防地又被喊住。
褚亭西问:“路寻川也走了?”
他盯着那个空座纠结好一会儿,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话说出口,再收不回,只能在心底许愿别人不会从这普通寻常的问句里察觉出什么来。
幸好许越也没多想什么,乖乖回答道:“路前辈说去洗手间,还没回来。”
“褚老师找路前辈有事吗?”许越以为他要找路寻川说话,顺嘴多提了一句。
褚亭西笑差点裂在脸上,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得开心。”
他扣上外套出了门,又莫名惴惴起来。
又是想路寻川去了哪儿,去干什么,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又是忍不住想路寻川该不会在门口听到了他讲电话?又听到了哪里?不会全部听完了吧……
他想了一路,回过神才发觉助理小张已经在驾驶座等他了。
“结束了,回去吧。”褚亭西上了副驾,扣上安全带,他自觉还没喝昏头,就是不知怎的心底有点发慌。
小张应了声,一边开车,用眼神余光瞥他,犹豫着开口:“我刚看见……”
“恩?”褚亭西抠着手指甲,被微信提示音吓得一机灵。
小张咽了口口水才接着说:“我看见路寻川了。”
褚亭西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
小张看他脸色如常,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没跟他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吃顿饭而已,”褚亭西好似才回过神,闻言有些啼笑皆非,末了又下意识问一嘴,“他走了?”
“车子就停我们对面,来了个代驾替他开走了。”小张把自己刚才看见的全盘托出。
原先是路寻川一个人来的,吓得他把自己头上的帽子一个劲往下压,生怕对方一个眼神看过来认出他,毕竟他跟自家老板的关系挺尴尬。
好在路寻川根本没在意这里,站在车子旁抽了根烟,没一会儿代驾来了,就离开了。
“哦。”褚亭西应了声,无意识的蜷了蜷自己手指,心口不一道,“下次别这么关注他了。”
褚亭西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是啊,这么久了,是个人都放下了,估摸着路寻川刚才一直看他,也就是在想自己当初怎么会跟他有过一段;也或许一边在心里头啐了他成千上万遍,骂他莫名其妙不明不白,想着这次过后再也不要见。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褚亭西摩挲着自己手机光滑的后板,闭了闭眼,突然伸手把车窗按了下来,冰凉的风鱼贯而入,助理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他眼眶涩得发疼,却恶趣味地大笑起来,说:“喝多了,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