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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妻子攻x家主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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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礼眼珠子都瞪得发僵了,目光像生锈的机械齿轮一样,木讷地转动过去,死死盯住萧卓衡手里的眼罩。
心脏处还残留着被最害怕的魔鬼突脸的惊恐,以及被萧妄安伪装他哥欺骗戏弄后的悲伤。
包括对死亡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齐拥而上,几乎压垮了他的精神。
他一句话没说,泪却流了满面。
见状,素来冠以精明冷酷之名的萧家主,竟然也下意识表现出不知所措的一面。
手忙脚乱地一味伸手去接他的眼泪,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两道开了阀门似的泪。
语气也稍显慌乱:“挽礼你……哭了?为什么哭?”
“你、你骗我……?”
宋挽礼气得声音发抖,字字带着无力的控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涌上宋挽礼的鼻尖,酸得他眼眶发涩。
他以为……他以为萧妄安会是个良人——即使不是他的——但萧妄安比他曾见过的那些傲慢无礼的世家子弟,都要好上太多。
他谦虚、温和、彬彬有礼,对宋家巴结讨好送上门来的妻子也以礼相待。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萧妄安既然亲自拿这样卑劣的伎俩来戏耍他,就真、就真的是对他厌恶至极了吧……
尽管宋挽礼知道,他只是宋家拉拢萧妄安的工具人。
但这真要他心平气和接受这样不平等的对待,他……
宁为玉碎!
宋挽礼气红了脸,撑起身子,扒开萧妄安的手臂,想要下床逃离萧卓衡的制衡。
萧卓衡见此情形,粗粝的手掌牢牢抓住宋挽礼的双臂,扶着他坐起身,却也封死了他逃跑的余地。
金眸的深处沉凝着一股难辨的情绪波动,像是锅里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妻子好像讨厌他了。
就因为他是萧卓衡,而不是萧妄安?
厌弃的情绪在萧卓衡的心底翻涌,他落在宋挽礼颈侧红痣上的眸光陡然变得暗沉。
他声音压得极为低哑:“当心。”
随即用右手按住宋挽礼的大腿。而左手的两指则覆在那颗红痣上,轻佻地刮弄,激起身边人一阵瘙痒难耐的战栗。
宋挽礼喉间不自觉滚出一声轻吟,手脚发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真像只脆弱的小羊羔啊。
被迫在猎豹尖牙利齿之下露出瑟瑟发抖的脖颈。
萧卓衡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
宋挽礼缩在他的怀里,仅仅被摆弄了半天,便受不住地扯住萧卓衡的袖子,出声讨饶道:“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对我……萧…妄安……夫君……”
事情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萧卓衡住了手。
他看着宋挽礼那双湿漉漉、几近破碎的偏蓝眼眸。从红痣摩挲到他耳廓的指尖停下了骚扰的动作。
五指在满脸艳色的那人耳边紧握成拳。
他好像总是让宋挽礼露出这样伤心的表情。
萧卓衡紧握在一旁的拳头缓慢放松下来,一瞬不眨地盯着他难过的表情,缓慢且主动地为他拆下满头沉重的金饰。
直到柔顺的秀发披散下来,他一边把玩着宋挽礼柔软的黑发,一边低头,和仰面朝上躺在他腿上的宋挽礼对着视线。
萧卓衡垂眸,抿了抿唇,微凉的掌心覆在宋挽礼发烫的脸颊上:“累了就早点休息吧,你不想见我,那就不见。”
说完,他把宋挽礼的脑袋挪到床上,想替他熄了灯再走。
然而就在他起身,走向熄灯开关的那一刻,一只清瘦白皙的手腕从后面拉出了他的袖口。
他回过头,撞进那双盛满了水的眸子,炯炯地望着他。
还沉浸在刚刚那阵痒感中的宋挽礼脸上泛着红晕。他的眼眶哭肿了,声音也不大,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毅。
“……可以请问吗,我此刻眼前的人,是萧妄安,还是萧卓衡?”
萧卓衡沉默了很久,在宋挽礼咄咄逼人的哀求目光下,他终是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两句话。
第一句:“世上已无萧妄安。”
第二句:“萧家这一代嫡系实际有三人。”
宋挽礼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睁圆了眼睛,喃喃道。
这可谓是偷天换日的答案有点远超他的猜测,让一向聪慧的他也糊涂了一回。
萧卓衡见他没那么想逃离自己的身边了,于是重新坐回他身旁,在宋挽礼疑问的目光中,和盘托出原委。
刚出生后不久,萧卓衡便因为族内旁系的一场暗杀,差点失去一只眼睛。
同年,夫人怀中的二胎也在家族斗争中残忍被害。
前任家主怀着心痛,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和夫人为了保护年幼就有天才神童之名的大儿子,选择封锁两道消息。
一是二儿子已离开人世。
二是大儿子眼睛已治好。
既然有了两个都能当家主的儿子,加上家主近乎偏执的严密保护,不少企图以暗杀夺取地位的旁系只能暂时收敛。
前家主的意思是,只要萧卓衡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对外宣称萧妄安意外去世,从而彻底恢复自己的身份。
但在萧家高压的环境下,萧妄安这层身份的保护,反倒成了萧卓衡唯一喘息的间歇。
久而久之,萧卓衡在人前冷酷无情,人后才坦露真性情的习惯便定了下来。
宋挽礼很快就在其中找到问题:“可是,兄弟有两人,却从来不同时出现,别人一定也会起疑心….”
随即他便瞪大眼,想起萧卓衡说的“萧氏子孙实有三人。”
一个荒谬无比的猜测顿时占据了他的大脑。
正在这时,门外适时地响起了一声无奈的低叹:“聪明如你啊,挽礼……”
宋挽礼张开嘴,表情像是看见鬼一样呆滞住了。
这道声音在宋挽礼心底掀起的一场海啸,一点不亚于第一次得知父亲要把自己嫁进萧家。
就在婚礼上,这个声音的主人还在笑颜温柔地祝福他:“挽礼,新婚快乐~”
那是他同校不同系、同寝不同班的好朋友孟晗锦。
孟晗锦三年前以平民的身份,考入了帝国军事核心雅克达利军校的作战系,是绝对的双性人楷模。
后来听说这个“吾辈楷模”和自己分到了一个寝室,宋挽礼还为此高兴了好久。
按理说萧二少大婚,正是整个萧家戒备最森严的时候。就算是他朋友,孟晗锦没有告诉过他会来,也没有保镖会给他放行。
那么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还发出这样的感叹,就只剩下了一种宋挽礼绝不敢纳入考虑的可能性……
“你刚刚一直在外面吗?”宋挽礼喃喃自语。
婚房门上沉重得靠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孟晗锦背对着他,低声苦笑:“抱歉,挽礼。这次婚礼其实就是我一手促成的,是我找哥哥帮的忙。”
“宋家家主向你父亲提议,要把你嫁给王家那个亲手杀过自己妻子的疯子做妾,想借此得到王家的支持填补资金链空缺,我、我没办法了——起码我哥是个好人,你跟着他,我比较放心。”
这话听得门内萧卓衡眉头一挑,他一只手捧上宋挽礼的侧脸:“什么叫起码我是个好人?”
孟晗锦却是不回他,固执地对宋挽礼说:“挽礼,抱歉,不要怪我……”
宋挽礼蓝眸闪烁着浅淡的水光。
他柔声道:“阿锦是为了我好,我明白。”
他顺从地把脸埋进萧卓衡的手心,这个动作让萧卓衡更加心疼他的无奈。
萧卓衡安慰地挠了挠他的下颌,低声对他说:“晗锦只说让我帮你,成婚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若你不愿,我不强求。“
“以后你有萧家主母的身份,想做什么都没人敢拦你。等以后你爱上别人,我们就……”萧卓衡骨节分明的大掌抚摸他的脸颊,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吐出自己的想法,“离了。”
宋挽礼抬眸,盈盈湿润的目光瞧着他,摇摇头,眼眶湿润地含笑道:“不,我该谢谢你们,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心里对传闻中残暴不仁的萧家家主印象实在太深了,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
可萧卓衡已经是他的丈夫,是他好友的哥哥,他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改变他曾经的错误看法。
他很开心。
因为他知道了,不管是萧卓衡还是“萧妄安”,都没有欺骗他。
宋挽礼抬起胳膊,搭在萧卓衡的肩膀上,本意只是想抱抱他。却被萧卓衡用指腹按压住唇,将两侧娇嫩的唇肉挤出浅浅的弧度。
宋挽礼疑惑的眼神投向他。
萧卓衡冷峻的脸庞充满侵略性地下压,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表情,好像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会立刻放弃攻击一样。
“挽礼,明确地拒绝我,不然我不会死心。”
他总是这么温柔……
宋挽礼心头一软。
他鼓了鼓腮帮子,主动地反其道向前奉上自己的唇。
“才…不…”
外面碍事的孟晗锦还在心怀愧疚地说:“挽礼,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哥哥欺负你,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我现在立马就带你走!”
他好像突然想通了,就算成了婚,他也有义务在魔王哥哥的手底下守护好他水灵灵的好友!
然而正当他叩响门扉想要让这对夫夫为他开门,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哭喘低吟。
随即是自己亲哥冷淡中带着浅笑的声音。
“小锦,连你那份的娉礼已经送到你的战机储藏室。”
“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