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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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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反手挑开纱帘,大半个身子隐在帘幕后。月光、雪色透过窗棂淡淡印在她眸中,光影斑驳,看不清她脸上的细节。“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我在找猫。”观书强压下心里的种种疑虑,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盯着她的眼睛。
“那你找到了吗?”长乐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她身前站定,观书指了指几步外的炭炉,刚要开口,门边的忍冬却突然“不合时宜”的倒在地上。“嗯?”
忍冬迷迷糊糊地撑着地板坐回垫子上,抱紧小小的自己,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你就是这么给本宫守夜的?长乐刚欲大发雷霆,却被观书牵着手腕带回了房里。只见观书放好大氅,握着她的手一齐坐到床边。“怎么,想劝本宫对她网开一面?”
观书点点头,“她们也不容易……”
“那我的人身安全谁来负责?”长乐冷着脸,态度强硬地打断观书。“你只想着她们辛不辛苦,怎么不想想我?”
观书方才只想着自己麻醉忍冬的事,一时疏忽,忘了自己这是在深宫之中。心虚的低下头,过了半晌才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她。“错了~”我记得原著里好像有提过长乐公主小时候和柳如烟关系甚笃,撒撒娇应该可以萌混过去吧!
长乐看着她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神情,心上猛然一颤,可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轻轻拍开她的手,自顾自地躺下,闭着眼轻声说了句“下不为例”,拍了拍身侧的被褥便睡了过去。
观书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朝着空气一顿手舞足蹈,冷静下来又鬼鬼祟祟地爬回床上。话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啊!从傅瑾年到萧迅羽,从边关月到叶清。怎么着,难道下回要从百草园睡到三味书屋吗?
观书想着,愤愤不平地抱着被子,猛地一转身。不管了,睡觉!
长乐悠悠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一点不剩的被子,和身边裹成老柏京鸡肉卷的某人,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去,再给本宫拿穿被子来。”长乐轻踹了一觉门口昏昏欲睡的忍冬,而后踩着鞋“pia哒pia哒”走回床边坐下。
忍冬挑了一床正红色上绣鸳鸯戏水纹样的锦被,进屋看见熟睡的“柳如烟”,和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无奈的自家主子。低着头不敢说话,铺好被子就脚底抹油“滑”出寝室。
等到天刚蒙蒙亮,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便不胫而走,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早朝结束,长乐一面批阅今日上奏的折子,一面听着门外宫女叽叽喳喳。多嘴!
观书或许是被吵得烦了,掀了被子,披件衣服就推门出去,抓着一个衣着最为讲究的宫女就是一顿训。长乐宫墙里寂静一片,只有观书,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合上门,搓了搓手,一面哈气一面回到床上。“吃午饭的时候叫我。”
忍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顿输出,指了她半天,“你你我我”讲不清个所以然来。
“由她去吧,午膳再加一道牛乳菱粉香糕。”长乐细抿一口清茶去火,提笔蘸墨接着批折子——这有的大臣,有的没的写一堆,看着便教人生厌。
长乐皱着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太阳穴突突直跳。柳如烟的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书桌,尾巴尖压在奏折上甩来甩去。
“看你那么闲,要不你来看?”长乐搁笔,抱着猫把它的脸怼到那几张蝇头小楷前。“快看!不是好奇嘛!”
“喵~(我不识字啊!)”
宿主,救我——
踏雪挣扎着从高处落下,眼看着就要坠入万丈深渊之中。观书站在悬崖边,下意识伸手去抓,脚下的山石却轰然崩塌,“不要!”
观书惊出一身冷汗,尖叫着猛然睁开眼,入眼是一片繁复的团花纹样。观书眨眨眼,着手撑起半边身子,努力平复着呼吸。“殿下?”
“醒了就收拾收拾,吃饭了。”长乐抬手揉了揉观书的发顶,拈起一缕青丝在手上轻绕几圈。挥手召丫鬟送上衣服,甩开袖子潇洒转身。“动作快点,待会儿吃完饭你要跟我走一趟。”
观书估摸着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多问,任由那些宫女摆弄自己。走出寝室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嘉陵水绿色的广袖上衣,漏出一小截儿粉青袖口,下身一条月白褶裙,裙摆上绣片片竹叶、支支竹条。
他能有这么清新脱俗的审美?!
正琢磨着,长乐手持折扇轻敲桌面,“别愣着了,赶紧吃,下午还有事呢!”
观书反应过来,踩着小碎步“得得得得”赶到她身边。“去哪?”
“大理寺。”
长乐不细讲,观书也不好追问。跟着她入座,用膳,饭后歇了一刻钟便匆匆出宫去。长乐把手上的那把折扇递给观书,看她拎着裙摆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怎么?怕摔?”
“不是,这鞋有点挤脚。”观书单腿站着,轻轻晃了晃鞋尖点缀的绒球上沾到的残雪。
长乐折回去两步,扶着她的胳膊。“那要不回去换一双?”
“没事,一点点而已,不打紧。”观书把折扇随手挂在腰上,扯了扯她的袖子,“还是赶紧走吧,你的事比较重要。”
马车摇摇晃晃驶出皇城,观书坐在车上,借着裙摆的遮挡,悄悄把布鞋的后跟踩在脚下。呼,舒服多了!
人一放松,两腿一交叉,下意识的靠在软垫上,整个身子都软下来,肆无忌惮地打着哈欠。
“睡了这么久还没睡够?”长乐看着她肩头没拢上去的那一缕碎发,哪个丫鬟梳的头?这么不仔细!
观书身子一僵,完了,忘了这是人家地盘!观书垂着头,缓缓撑起身子,抬手摁住太阳穴,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柔柔开口道:“近来身子总是不爽,白日里也常常犯困。御前失礼,还往殿下海涵!”
这个系统,从昨晚会面之后就联系不上它。问话不回,要剧情不给,啧!不靠谱!
长乐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请个太医来看看,车帘却忽然被挑开一条缝,陆陆续续塞进来不少书信文书。“忍冬?”
忍冬闻声探出头来,眨着一双大眼睛,“殿下,您找我?”
长乐指了指车厢里散落一地的文书,有一封飘飘然落在她脚边。观书的眼神转了几圈,犹豫着捡起它,递到长乐手上。
——这是,一封信?
长乐隔着信封捏了捏,薄薄一张。
“问如烟安?”长乐看着信上潦草一片的字迹,直皱眉头。这写的啥啊?!
观书靠在窗边,漫不经心的观察着长乐的神情。看来在这个国家,她才是实际掌权者。但为什么原著里没有任何提及呢?
等一下,我记得……
正想着呢,忍冬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车厢,将地上的文书信笺打包好,又悄悄地离开。长乐看着观书出神的样子,伸出手,手背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和我讲讲柳娇娇的事?”
柳娇娇?“那可就说来话长了。”观书摸出折扇,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殿下今日不是很忙吗?”
“确实很忙,那你便在我宫中多留一日吧。”长乐收回目光,忽然正襟危坐起来。观书见状,嘴角微动,拇指轻轻抹开折扇,看着素白扇面上露出的竹叶一角。我就说这身衣服不是萧迅羽的审美!
观书点点头,一时车内静默无声。
“殿下,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