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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柳忆的过去   自柳忆 ...

  •   自柳忆能与柳商“交流”后,这一人一鬼就整天宅在屋里,用纸笔“对话”。
      陆临只好一个人开铺子、关铺子,身边没了那只爱吵闹的鬼,安静了很多。

      中元节的前一天,陆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忽然,一只小手戳了戳他的脸。

      陆临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嘟囔着:“大少爷,别闹……”
      “大少爷?哥,你梦到谁啦?”熟悉的女音响起。

      陆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猛地抬眼,对上陆音的眼睛。
      他下意识扫视四周,并不见熟悉的红袍少年。

      陆音歪了歪头:“哥,你在找什么?”
      陆临定了定神,收回目光:“没、没什么。音儿,你怎么突然来铺子里了?”

      陆音拉了张椅子坐下,脸颊微红:“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外地术士嘛?”
      陆临挑眉:“自然记得,怎么了?”

      陆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几天发现,她人特别好,我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呢。”
      “她说,鬼魂确实存在,而且每个人都有阴阳眼,只是大多没被开启。”
      “这阴阳眼啊,有的高人钻研一辈子都开不了,就算勉强开了,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根本辨不清虚实……”

      陆临:“……音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音咬着唇,迟疑片刻,才抬头:“哥,她明日收了厉鬼后,就要回青城山了。我、我想跟她一起走!”

      陆临瞪大眼睛:“你要跟她走?!你……”
      陆音打断:“她真的很厉害,我想拜她为师学本事,而且她也愿意收我!”

      陆临:“不是?你以前不是对这不感兴趣嘛?我做阴阳生意这么久,也没见你要学啊?”
      陆音:“那、那不一样,我在她那能学更多东西,她还能帮我开阴阳眼呢。”

      陆临急道:“你说什么傻话?什么阴阳眼,那是假的……”
      陆音噘嘴:“可是哥,你不是能看见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嘛?”

      陆临:“……不行,你才跟她认识几天?”
      陆音:“哥,我是真的想去学本事,而且,我也不想嫁人。”

      陆临一噎:“我何时说过要你嫁人了。”
      陆音低下头:“你之前,不就是打算,把我许给那个叫李二的吗?”

      陆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让你嫁给他啊!”
      陆音:“不管是不是他,我都不想嫁人。”

      “好好好,不嫁不嫁,那哥养你一辈子。”
      “我也不要哥养我一辈子,我就是想去青城山。”
      “音儿!那术士来历不明,你跟着她去青城山,山高路远,我怎么放心得下?”
      “她不是来历不明的人,是青城山正经修道的术士,师父还曾受过朝廷册封呢!她不会害我的。”
      “那就算她身份属实,修道之路本就清苦,风餐露宿是常事,你哪能扛得住?”

      “我能扛!”陆音道,“以前在山里跟着哥打猎、采药,什么苦没吃过?再说为了学本事,这点苦算什么?”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是认真的。这些日子跟着她学辨气、认符,我发现,这些事蛮有意思的,你就让我去好不好?”
      “我也想有自己的本事,以后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哥。”

      陆临看着妹妹眼底的执拗,心头五味杂陈:“你……真的铁了心要去?”
      陆音点头:“嗯。我行李都收拾好了,等她收了那只厉鬼,我们就动身去青城山。”

      陆临愣住了:“你连跟我商量都没商量,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陆音眼神闪烁了下:“哥,我怕你不同意,才先收拾好的。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陆临叹了口气。
      这丫头早做了万全打算,今日来,不过是通知他一声,而非征求同意。
      “罢了,想去就去吧。只是到了青城山,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硬扛着苦。”
      “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想哥了,就立刻回来,哥永远在这儿等你。”

      陆音点头:“嗯!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本事,等我学成了,就回来帮你看铺子,再也不离开你!”
      陆临从柜下翻出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面的银子,原本是打算给你当嫁妆的,如今……算了,你拿着路上用,别省着。”

      陆音摇头:“哥,我不要你的银子,你留着周转铺子……”
      “拿着!”陆临打断,“路上盘缠、买东西都要用钱,别跟哥客气。等会哥就收铺,回家给你做红烧肉,就当是给你饯行了。”
      陆音鼻尖一酸,攥紧了布包:“……好。”

      待陆音走后,铺内重归安静。
      陆临靠在椅背上,扫过空无一人的角落,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身边总有柳忆吵吵闹闹,哪怕是拌嘴,也能驱散不少孤闷。
      可这几日,柳忆整天黏着柳商,连鬼影都难见。
      妹妹要跟着别人走了,那柳忆呢?会跟着柳商走吗?

      陆临抬头望向墙上的画像,少年眉眼飞扬,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如今,妹妹找到了自己的路,柳忆也与久别重逢的亲人相聚,仿佛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午时,陆临关了铺子,打算赶在午市散场前,挑块新鲜的五花肉,再买些蔬菜,给妹妹做顿像样的饯行宴。

      刚拐过巷口,就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布道袍,发束木簪,正是那女术士。

      陆临脚步微顿,拱手作揖:“大师,这么巧?”
      女术士神色淡然:“不巧,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陆临心头一动,正想问缘由,对方已率先开口:“街角有家茶寮还算清净,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做东。”
      陆临虽满心疑惑,却也未多推辞,颔首应下。

      茶寮里,客人不多,零星几桌食客正低声闲谈。
      二人点了茶,在角落坐下。

      女术士缓缓开口:“今日寻你,是有两件事。”
      她指尖轻叩桌面:“其一,关于你妹妹陆音。她天资尚可,心性也稳,倒是块学道的好料子。”
      “只是修道之路清苦,且需斩断不少尘缘。我已将其中难处如实告知,她仍坚持要走,我便应下收她为徒。”

      陆临轻声道:“多谢大师坦诚相告,音儿既已做了决定,我便不再阻拦。只是往后她在青城山,还望大师多费心照拂。”

      “分内之事,无需多言,”女术士话锋一转,“其二,便是关于你身边的那只家鬼。”
      “那日我便说过,它不一般。寻常家鬼靠香火滋养,气息温和却薄弱,可它却能制服厉鬼,这份能耐,绝非普通家鬼所有。”

      陆临语气低沉:“大师何意?”
      女术士轻抿一口茶:“你曾问过我徒儿,‘比厉鬼更厉害的是什么’。想来,你心中也有所怀疑,它是不是‘煞’?”
      陆临:“……”

      女术士道:“它不是煞。”
      “煞由执念凝形,附于死物,无自主意识,只凭戾气伤人。可它有完整灵识,能言能思,甚至能护着你,这与煞的特性截然不同。”
      “但我不能确定。若是可以,还请如实告知,它的执念是什么?最好是,让我见它一面。”

      陆临:“他说,他记不清自己的执念了。”
      女术士蹙眉:“不可能。任何阴魂得以留存世间,皆因未断的执念,绝无遗忘之理。”
      “他没必要骗我。”陆临艰涩开口。

      “……”女术士轻叹一声,“若它是普通家鬼,倒也无需多忧。”
      “可若它真是‘煞’,那它身边,定然有高人相助,帮它掩盖真身、稳固灵识,才让它看似与寻常阴魂无异。”
      陆临捏紧了拳:“那又如何,就算他是‘煞’,又如何?他不曾害我。”

      女术士:“……”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罢了,我今日说这些,不过是看在陆音的面子上,提点一二。”
      “明日收了那厉鬼,我便带她启程前往青城山。往后诸事,好自为之。”
      说罢,便起身,放下茶钱,转身离去。

      “等等!”陆临骤然开口,“若……若他真有异常,我该如何?”
      女术士没回头:“把我之前给你的那张符,烧成灰,混在水中喝下。”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陆临垂眸,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不管柳忆是什么身份,藏着什么秘密,都从未害过自己,这就够了。

      市集里,人声鼎沸。
      陆临直奔肉摊,刚要问价,就听见旁边几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边境传来消息,孟将军败了!”
      “什么?败了?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说是蛮族这次倾巢而出,还联合了周边几个部落,孟将军寡不敌众,连丢两城呢。”

      周围几个买菜的街坊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完了完了,孟将军都输了,那蛮族是不是要打过来了?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唉,孟将军终究是老了。”

      “要是夏将军还在就好了,当年他在的时候,蛮族哪敢这么嚣张?”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夏将军那股狠劲,还有那用兵的本事,跟孟将军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些年,孟将军也没少培养新人,可挑来挑去,再也找不到像夏将军那样的狠角色了。”

      议论声还在继续,满是惋惜与焦虑。
      陆临站在肉摊前,指尖微微发颤。
      孟将军败了?那个一生征战、从无败绩的战神,终究还是输了。

      “客官,要这块五花肉不?新鲜得很,刚宰的猪!”肉摊老板吆喝道。
      陆临这才回过神:“好,就这块。”
      付了钱,他又买了些青菜和豆腐,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时,柳商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陆临没去打扰,将食材放进厨房后,便去找陆音。

      此刻,陆音正整理着行囊,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笑:“哥,你回来啦?”
      陆临点点头:“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有没有落下什么?”

      “都收拾好啦,没落下!”陆音拉着他坐下,“我就带些换洗衣物和你给的银子,其他的到了青城山再置备也不迟。”
      她顿了顿,又补充:“师父说,修道之人不宜携带过多杂物,轻装简行才好。”

      陆临:“……”这才认识几天,就叫上师父了。
      他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了青城山,要记得常给哥捎信,哪怕只是报个平安也好。”

      陆音用力点头:“我会的!”

      傍晚,陆临在厨房忙活时,柳忆终于飘出来了。
      “怎么?舍得从二少爷屋里出来了?”陆临头也不抬地开口。

      柳忆飘到灶台边,眼睛亮了:“红烧肉?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做这个?”
      他瞥了眼陆临紧绷的侧脸,又补了句:“别阴阳怪气的,我跟二弟弟聊的都是正经事,可不是瞎混。”

      陆临手上动作一顿,没吭声。

      柳忆眨眨眼:“怎么了嘛?生气了?我这不是跟二弟弟久别重逢嘛,有好多话要聊。”
      陆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没生气,你们兄弟亲近是应该的。”

      柳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歪着头看他:“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怪怪的。是不是我这几天没陪你看铺子,你不开心了?”
      陆临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去炖红烧肉:“没有,你想多了。”

      “我才没有想多!”柳忆急了,“你明明就是不开心!是不是觉得我总黏着二弟弟,忽略你了?”
      “好了嘛,我错了。明天我就乖乖陪你看铺子,再也不跟二弟弟聊那么久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陆临无奈叹气:“真没有。只是……音儿要走了。”
      柳忆一愣:“走?往哪儿走?”
      陆临声音低了些:“跟一个女术士,去青城山学道。”

      柳忆瞬间炸毛:“是她疯了还是你傻了?跟着一个外人跑那么远?万一被骗了怎么办?你怎么不拦着她!”
      陆临:“拦不住,她心意已决。”
      柳忆急得转圈:“可她一个姑娘家,山高路远的,多危险!不行,你再去劝劝她!”

      陆临:“她行李早收拾妥当了,今日来不过是知会我一声。与其拦着让她不痛快,不如让她安心启程。”
      柳忆:“可就这么让她走,你能放心?那青城山远在千里之外,路上豺狼虎豹不说,万一那术士不安好心……”

      “不会的,”陆临打断,“我见过那术士,性子虽冷,却不像奸猾之人。况且音儿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做了决定,总有她的考量。”
      柳忆轻哼一声,却没再反驳——他也知道,真要是铁了心的事,再劝也没用。

      饭桌上,气氛算不上热烈。
      陆音叽叽喳喳个不停,说要学一身好本事,回来保护哥哥。
      柳商偶尔搭几句话,询问女术士的来历、青城山的情况。
      柳忆则飘在一旁,看着陆临给陆音夹菜,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饭后,陆音回房休息,柳商也回了自己房间。
      陆临收拾完碗筷,坐在院子里纳凉。

      “阿临,你别难过,”柳忆飘到他身边,声音软了些,“音儿只是去学本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临:“我知道。就是……舍不得。”

      柳忆道:“人嘛,总有自己的路要走。音儿选了修道,你选了守这铺子,我……”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没再继续说下去。

      陆临侧头看他:“二少爷打算何时回京?”
      柳忆挠了挠头:“中元过后。”

      陆临:“……那你呢?”
      柳忆:“……我……我……”
      支吾半晌,终究没能续上后文。

      陆临望着他闪躲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柳商是他的弟弟,如今久别重逢,又要返回京城,他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江南虽好,却终究不是他的根;“忆临阁”纵使安稳,也不过是他漂泊路上的一处暂居之地。

      陆临垂眸,语气平淡:“也好。跟着二少爷回京,说不定还能见到你舅舅,见到从前的旧相识。”
      柳忆微微张唇,一时哑口无言。

      陆临深吸一口气,岔开了话题:“对了,今日在市集听闻,边境战事吃紧,孟将军……败了。”
      柳忆微微蹙眉,拳头下意识捏紧了。

      “蛮族联合周边部落倾巢而出,孟将军寡不敌众,连丢两城。”陆临复述着街坊的议论。
      “大家都在说,若是夏将军还在,蛮族断然不敢如此嚣张。”

      柳忆垂着眼,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也觉得,若夏炎还活着,舅舅就不会输,边境也不会乱成这样,对不对?”
      陆临轻声道:“战场胜负非一人能左右,蛮族此番来势汹汹,换谁来都难。大家念叨夏将军,不过是念着他当年的威慑力罢了。”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柳商缓步走来。
      “当年夏炎戍守边境,蛮族先锋夜袭营寨,他带三百轻骑反冲,破晓时提着敌首回营,一战成名。”
      “后来蛮族大举来犯,他带死士夜渡冰河,直捣敌军主营,斩杀蛮族主将,从此‘杀神’的名号传遍四方。”
      “他最后一次出征,大军直逼蛮族王庭。若非后来横生变故,别说如今丢城失地,蛮族早就在版图上除名了。”
      寥寥数语,夏炎的悍勇、智谋与威慑力已然鲜活。

      陆临沉默半晌,才道:“看来二少爷对夏将军的事迹,了解得颇为详尽。”

      柳商:“不是我格外了解,是只要你稍作打听,便知他的厉害,远不止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江南一带对他的记忆已渐渐淡去。但你若去边境看看便知,城墙砖缝里刻着他的名字,戍边的老兵讲着他的事迹。”
      “他没有被遗忘。边境的风记得,守城的旗记得,那些被他护在身后的百姓,更记得。”

      陆临眸色沉沉:“二少爷特意说起这些,想必不只是单纯追忆吧?”

      柳商轻笑一声:“如今蛮族卷土重来,朝堂内外人心惶惶,正是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关头。”
      “夏将军虽已沉寂十一载,但边境将士对他的敬畏之心仍在,蛮族听闻他的名号也依旧心有余悸。”
      “若能寻得他的踪迹,或是借他的名号重整军心,未必没有扭转战局的希望。”

      陆临心头一震:“二少爷的意思是,要去找夏将军?”
      柳商并未作答,只抬眸望了望夜色:“时辰不早了,大嫂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转身回房。

      待他走后,陆临缓缓开口:“二少爷此次南下查盐运是假,寻夏将军才是真吧?”
      柳忆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临扭头看他,“你们这几日关在房里,聊的难道不是这些?”

      柳忆避开他的目光:“聊了……也没聊全。二弟弟只说边境吃紧,想找个人稳住局面,没明说要找夏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说,夏炎已经死了,找也找不到。”

      陆临反驳:“可二少爷的话里话外,分明认定夏炎还活着。”
      柳忆语气激动:“他那是自欺欺人!”

      陆临语气平淡:“你好像,很确定夏炎死了。”
      柳忆一噎:“那、那当然了,我见过他的魂魄呢。”

      陆临:“那他是‘煞’么?”
      这话一出,柳忆呆住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陆临道:“阴魂留存世间,都因未断的执念。你之前说记不清自己的执念,是在骗我,对不对?”
      柳忆神色一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别过脸:“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记不清了。”

      “罢了,”陆临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下来,“记不清就记不清吧,没必要勉强自己。”
      他起身回屋:“走吧,该歇息了。”

      夜色渐深,蝉鸣也弱了下去。
      陆临躺在床上,闭着眼。
      柳忆趴在床头,盯着他的侧脸,小声嘟囔:“明明问了那么多,最后又说不勉强,真是个怪人。”

      陆临翻了个身,背对着少年:“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但你要记得,无论你藏着什么秘密,只要没害人心,就够了。”
      少年怔了怔,飘到床上,凑近他耳畔,轻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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